傍晚的餘暉,如同凝固的血漿,塗抹在小鎮教堂的尖頂上。
顧淵推開沉重的橡木門,熟悉的聖歌低吟淺唱,信徒們虔誠地低著頭,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味道。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寧靜而祥和。
顧淵走到熟悉的座位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內心的平靜。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砰!”
一聲巨響,教堂的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一群身穿黑色長袍,麵容猙獰的人,如同一群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瞬間湧入了教堂。
他們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打破了教堂內神聖的氣氛。
為首之人,正是顧淵一直尊敬的神父約翰。
此刻,約翰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慈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狂熱。
他張開雙臂,仰天狂笑,聲音嘶啞而尖銳:“信徒們!黑暗之神已經降臨,祂需要祭品!隻有用鮮血,才能平息祂的怒火!”
顧淵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可是教堂!
是神聖的殿堂!
是洗滌罪惡,尋求救贖的地方!
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約翰,聲音顫抖:“約翰神父!你在說什麽?你瘋了嗎?神父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
約翰聞言,停止了狂笑,轉過頭,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眼神看著顧淵:“天真!愚蠢!你以為神真的存在嗎?你以為祈禱真的有用嗎?這個世界,隻有力量才是真理!隻有黑暗之神,才能賜予我們真正的力量!”
說著,他猛地一揮手:“動手!把這些羔羊都抓起來!獻給偉大的黑暗之神!”
黑袍人們得到命令,立刻如同餓狼般撲向人群。
“啊——!”
教堂內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信徒們驚恐地四處逃竄,但哪裏逃得過這些如狼似虎的黑袍人?
顧淵怒火中燒,他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與他從小接受的教義背道而馳,與他心中的信仰完全衝突。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內心充滿了痛苦和迷茫。
“住手!你們這些瘋子!住手啊!”
他怒吼著,想要阻止這些黑袍人。
但一個黑袍人獰笑著衝上來,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顧淵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隻覺得頭昏眼花,口中滿是血腥味。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根本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柏瑤。
柏瑤也在人群之中,她似乎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正在竭力保護著幾個孩子。
她的臉上滿是汗水,眼神卻無比堅定。
約翰注意到了柏瑤,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哦?竟然還有異能者?不錯不錯,這樣的祭品,黑暗之神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他一揮手,幾個黑袍人立刻朝著柏瑤衝去。
“不要!”
顧淵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柏瑤是誰,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抓走。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柏瑤的方向衝去。
“滾開!你們這些混蛋!”
他怒吼著,揮舞著拳頭,想要阻止黑袍人。
但他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無法與這些訓練有素的黑袍人抗衡。
一個黑袍人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顧淵再次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但他沒有放棄,他掙紮著再次爬起來,繼續朝著柏瑤的方向衝去。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他聲嘶力竭地質問約翰,“神父!你不是說神愛世人嗎?你不是說要拯救眾生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嗎?!”
約翰看著顧淵,臉上充滿了嘲諷:“愛?拯救?那都是騙人的鬼話!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愛,隻有弱肉強食!隻有強者才能生存!而我,就是要成為最強大的存在!”
他一步步走向顧淵,眼神冰冷而瘋狂:“顧淵,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信仰真的能給你帶來力量嗎?你錯了!信仰隻會讓你變得軟弱!隻有擁抱黑暗,才能獲得真正的力量!”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顧淵的頭發,將他狠狠地按在地上。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看看你所信仰的神,是如何拋棄你的!”
說著,他轉過身,朝著已經被黑袍人抓住的柏瑤走去。
柏瑤被幾個黑袍人牢牢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的臉上滿是恐懼,但眼神卻依然堅定。
約翰走到柏瑤麵前,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多麽美麗的祭品啊!相信黑暗之神一定會非常喜歡你的!”
他獰笑著,
“帶下去!準備血祭!”
黑袍人得令,立刻拖著柏瑤朝著教堂的後方走去。
“不!不要!放開我!救命啊!”
柏瑤絕望地尖叫著,聲音在空曠的教堂內回**。
顧淵躺在地上,看著柏瑤被拖走,他想要阻止,但他卻無能為力。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難道,這就是真相嗎?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就在這時,約翰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顧淵,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對了,顧淵,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其實,你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祭品呢……”
他緩緩地抬起手,指向顧淵……柏瑤終究還是被抓住了。
顧淵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拖向祭壇,看著她臉上絕望的表情,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憤怒到了極點,心中的信仰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和不甘。
“不!放開她!你們這些惡魔!放開她!”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想要衝上去救柏瑤,但卻被兩個黑袍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拚命掙紮,指甲都摳進了泥土裏,卻依然無法掙脫束縛。
“沒用的,小家夥。”一個黑袍人獰笑著說道,“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很快你也會成為祭品的。”
顧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難道,自己真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人被殺害嗎?
就在柏瑤即將被推上祭壇,成為血祭的第一個祭品時,異變陡生。
一道神秘的光芒,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突然從天而降,瞬間照亮了整個教堂。
這光芒耀眼奪目,充滿了神聖的氣息,與黑暗教團散發的邪惡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黑袍人們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仿佛被烈火灼燒一般,紛紛倒地翻滾。
教堂內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哀嚎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顧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所震撼,他猛地睜開眼睛,隻見原本按住他的黑袍人也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掙紮著。
機會!
顧淵心中一動,他毫不猶豫地掙脫束縛,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向祭壇。
“柏瑤!”
他一把抱住柏瑤,將她從祭壇上拉了下來。
“你沒事吧?”他焦急地問道。
柏瑤驚魂未定,臉色蒼白,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快走!”
顧淵不敢怠慢,他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他抱起柏瑤,朝著教堂的大門飛奔而去。
身後傳來了黑暗教團憤怒的咆哮:“該死的!竟然敢破壞我們的儀式!追!給我追!一定要把他們抓回來!”
顧淵頭也不回,拚命地向前跑。
他不知道這道神秘的光芒從何而來,也不知道黑暗教團為什麽要血祭平民。
但他知道,他的生活從此將徹底改變。
身後的教堂,在夕陽的映照下,仿佛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黑暗巨獸,而他和柏瑤,正朝著充滿未知的未來奔去。
“快!這邊!”顧淵低聲說道,抱著柏瑤一頭紮進了小鎮狹窄而複雜的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