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整,國際會展中心。

人們對幾十公裏以外的爆炸案一無所知,寒冷的雪天也沒有影響人們的熱情。廣場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陳小娟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羽絨服,遠遠跟在幾個看打扮像是雜技演員的人身後,混在人群裏緩慢前行。

演員眾多,隊伍排得很長,她看著星劇場的大巴車,心急如焚—車內早已空空如也,作為重磅演出嘉賓,星劇場的舞者們早就通過特殊通道進去了。

她把外套罩在煤氣罐上炸了,就是想讓警察以為自己已經被炸死,但她也知道,這種拙劣的伎倆根本騙不了警察多長時間,她必須盡快找到蘇盼,完成最後一個計劃。

“哎呀,我是忘記帶了,你們通融通融嘛……”隔壁隊伍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演員正跟兩名武警懇求著。

“不行,沒有證件就不能進入。”兩名武警不顧哀求,拒絕放行。

“不能進?”陳小娟的心一下沉到了穀底。她看了看周圍的演員們,發現除了自己,其他人胸前都掛著工作證。

“趕緊走呀!”身後的男人催促道。

“你……你先吧。”陳小娟後退了一步,握了握口袋裏的保溫杯,她沒料到一個彩排的安保也如此嚴密。

還在焦慮地想著對策,身後又有催促聲傳來:“怎麽不走呀?”

陳小娟正尷尬地想著說辭,隔壁隊伍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呀,這不是娟姐嗎?”

陳小娟扭頭看去,居然是物業大姐,她身邊全是小區舞蹈隊的成員,看見她,每個人都笑著跟她打招呼。

“我就知道娟姐會來。”物業大姐樂嗬嗬一笑,指了指陳小娟的胸口,“你的工作證呢?咋不戴上,得戴上才能進啊。”

“我……”陳小娟這才想起,昨晚物業大姐給過她一個證件,她昨天順手揣在了褲子的兜裏!她心裏一陣狂喜,趕緊掏出來看了看—證件上寫的居然是“花園國際廣場舞指導老師”。

“我們裏邊見!”物業大姐招呼著前後的姐妹們進入了場館內。

“好。”陳小娟趕緊點了點頭,隨著人流,進入了會展中心的場館內。

場館內比廣場上更加擁擠喧鬧,演員們大聲交談著,還有不少在拍照留念。陳小娟沒有絲毫耽擱,徑直進入電梯上了五樓—根據指示牌上的信息,名角們的化妝間就在這一層。

從入口開始,一間一間找過去,她很快看到了標著星劇場的套間。隻是門口站著兩名刑警,正機警地盯著來往的人。

陳小娟趕緊側過身去,心頭又是一沉—看來警方加大了保護力度,即便到了這裏,還是很難見到蘇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小娟心裏一橫,掏出懷中的保溫杯,深吸了一口氣,正要硬闖進去,廣播裏突然播報起了她的名字:“……鄧麗娟,請花園國際廣場舞隊的鄧麗娟注意……”

陳小娟不禁停下了腳步,聽到廣播裏繼續著播報:“……你的朋友袁明珠、蔣翠花等人正在廣播室等你,請你聽到廣播後前往三樓廣播室……”

“她們怎麽來了?”陳小娟隱隱感覺不對—按照昨晚說好的,她們應該今天下午才招供,現在還沒到時候啊。

“喂,你幹嗎的?!”還在愣神,門口的刑警注意到了她,高個子的警惕地摸向了腰間。

陳小娟指了指門道:“我是星劇場的演員,我有點事情想和曾星商量一下。”

高個子警察伸手道:“證件檢查一下。”

陳小娟咬著後牙槽,一邊緩緩取下工作證,一邊死死盯向那扇緊閉的門—哪怕是魚死網破也要抓住這個機會。這麽想著,她右手掏出保溫杯,左手把證件遞了過去。

“鄧麗娟?”矮個子警察想起了什麽,盯了她一眼,趕緊打開了警用PDA。

陳小娟不僅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要暴露了!她趕緊催促道:“證件你們也看了,我可以進去了吧?”

“你叫鄧麗娟?”矮個子警察抬起頭,緊張地看向她,手再次向腰間摸去。

完了!沒機會了!陳小娟在心裏怒吼,臉上拚命擠出笑容:“你看錯了,我姓陳。”

“那你把證件拿出來,我再檢查一遍。”

“行。”陳小娟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傾向了門口,雙腿也暗中蓄力,準備趁著甩證件過去的瞬間衝進去。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出事啦!出事啦!”

兩名刑警立刻飛奔而去。

陳小娟感覺這聲音無比熟悉,但她來不及多想,猛地推開房門—曾星正坐在化妝台前化妝。

看到來人,曾星放下了手中的眉筆,一臉納悶道:“請問你找誰?”

陳小娟咬了咬牙:“蘇盼呢?”

“誰呀?”蘇盼從裏間走了出來。

“找你有點事情。”陳小娟一步向前,右手已經擰開了保溫瓶的瓶蓋。

“你是誰?”曾星似乎意識到了危險,趕緊起身,神情緊張,“你……你想幹嗎?”

“我要殺了你們!”陳小娟暴喝一聲,舉起保溫杯就朝兩人身上潑去。

電光石火之間,曾星朝蘇盼撲去,擋在了她的身前。

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受到曾星的幹擾,陳小娟手中的硫酸全部潑到了牆角的一盆綠蘿上,綠葉接觸到**的瞬間,冒出“滋滋”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