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執走到了大胡子麵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所以,誰才是賊偷,誰才是竊取別人勞動成果的卑劣之人?”
大胡子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站都站不穩了。
宋執又伸手,觸摸了一下他胸前的傷痕。
隨即冷笑。
刺啦。
他一扯,將一塊完整的假傷疤貼撕了下來,在所有人麵前抖了抖。
眾人就跟鴕鳥一樣,全都沉默著,仿佛此刻已經都把腦袋紮進了沙堆裏。
剛才的氣勢全都消失不見了。
“給我道歉。”宋執一字一頓地說道,“跪下道歉。”
大胡子驚愕地抬起頭,滿眼的憤怒和屈辱。
他的團隊冒死上山,去替郭惜月做事,回來的路上遭遇了暴風雪減員大半。
如今,事情敗露,郭惜月居然一句話都沒有為他說?
他轉頭看向了郭惜月,向她求助。
卻不料,郭惜月給了她身邊火係異能者一個眼神,對方頓時大步走上來,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直接把大胡子打得吐血倒地。
火係異能者怒道,“你敢欺騙大家,真是找死!快給人家跪下道歉!”
大胡子咬碎了牙齒,忍了又忍,他死死盯著郭惜月。
忘恩負義的賤女人,這是準備棄車保帥了?
媽的,別落在老子手裏!
周圍的那些人現在又開始支持宋執,指責起了大胡子。
紛紛叫囂著逼迫他下跪道歉。
他的部下看不下去了,跑上來拉住他說,“大不了實話實說,咱們不在這裏待了,去別的地方也一樣!”
大胡子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擺擺手。
他們減員太多,從這裏到其他基地的路上絕對還會有更多的傷亡。
再說,糧食哪裏是那麽好弄的?
他思前想後了半天,還是跪在地上,給宋執道歉,“對不起,大兄弟,是我一時鬼迷日眼,實在是太餓了,每天都吃不飽。
就想多混點工分,吃頓飽飯,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宋執悄悄看了秦淺一眼,似乎是在讓她安心,他給自己討回了公道。
如果平日裏,宋執是懶得搞這一套的。
不過秦淺在意,他就也在意。
秦淺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滿意。
最後,對大胡子一行人的處罰就是,扣光了工分,現在的房子也不許他們住著了。
全都去住大通鋪。
當然,這隻是表麵的說法。
秦淺眯了眯眼,她不會放過這個混蛋的。
還有郭惜月。
她一定會宰了這賤貨,敢覬覦宋執?
死啦死啦地!
解決了這些麻煩,工作人員再次準備給宋執登記。
這時候,郭惜月又賤嗖嗖地湊上來,傲慢地說,“基地裏有規矩,新團隊任務的第一單獎勵,要有40%的抽成,上交給基地。
這個任務的工分是1000,也就是說,400要上繳基地。”
她轉頭看向那個工作人員小哥。
小哥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啊,嗯……對,是這樣的。”
周圍立刻有團隊裏的人議論紛紛。
“我們咋沒聽說過還有這規矩?”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
郭惜月麵對質疑,卻絲毫沒有心虛的樣子。
而是繼續對宋執說,“這次你的工分隻有600,不過也夠你進去中城弄個屋子了。”
郭惜月準備兵行險招,欲揚先抑。
先扣宋執的工分,然後再裝作很仁慈的模樣,讓人給宋執免除這所謂的40%上繳金額。
以表示自己對他的好,讓他對自己心生好感。
這可比一上來就對他好,送這送那的,更讓人信任。
見宋執眉心微皺,估計心裏已經在冒火了。
很好。
壓抑到位,該揚了。
她剛想說話,一個中正平和,黃鍾大呂的聲音打斷了她。
“我怎麽不知道,當初製定基地規則的時候,還有這麽一條?”
那聲音頓了頓,帶了一點詰責的聲音又說,“惜月,你在鬧什麽?”
門口走進來幾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姿挺拔,軍人正氣感十足的男子。
六十多歲的樣子,頭發花白,五官端正。
身上的軍裝一塵不染,胸前別著的幾枚軍功章已經微微有些掉漆。
卻還是被他整整齊齊佩戴著。
應該是屬於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所以他一直都十分珍惜。
周圍的人見到他,立刻恭敬地問好,“郭將軍好!”
郭惜月如遭雷擊。
轉身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靈魂一樣。
她極其小聲地說了一句,“爺爺,我……”
郭將軍沒理會她,而是很溫和親切地跟周圍的群眾問好,一點架子都沒有。
如果脫掉軍裝,他的人設應該就是,隔壁鄰居每天去下象棋遛彎的和藹老大爺。
此時,郭老將軍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正麵色鐵青地瞪著郭惜月。
要不現在場合不對,他估計能直接扇郭惜月一嘴巴。
嗯,他應該就是郭惜月的父親了吧。
郭將軍走到宋執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笑道,“小夥子,不錯嘛。”
宋執不卑不亢,“老將軍好。”
秦淺此時,正在很仔細地觀察老將軍。
用自己的異能感受他的心緒。
她不能讀人類的心思,但是她可以用異能簡單感受對方的情緒。
他說話、做事是否表裏如一,是否真誠。
她都能感受個大概。
郭老將軍又對孫女訓斥起來,“我不是說過,末世之下任何人進入基地,都是珍貴的一份子?
你這樣胡鬧欺負人家,會讓人家怎麽想?
君崎山基地,是黑心基地,做任務賺工分還要抽成?
我當初定規矩的時候,有這一條嗎?
簡直不像話,給我滾回去好好反省,三天內不許出門!”
郭惜月趕緊拉住爺爺的手腕,“爺爺我知錯了,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啊,沒準備真的扣他的工分啊。
你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那小心翼翼討好的樣子,卑微到了塵埃裏。
郭老將軍還沒發話,郭惜月的父親立刻拽過女兒,低低罵了幾句什麽。
然後把她狠狠甩開了。
郭惜月尖叫著摔在了地上,卻不敢哭,默默無聲地爬起來站到了一邊。
郭老將軍剛想說話,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在咳嗽過後,驟然變得蒼白難看。
秦淺微微皺眉,一下子就瞧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