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一切的芙蕾婭不忍再去看懷中顏肆的屍身,幼時的記憶仿佛和此刻重疊,她仿佛又回到那個黑漆漆的雨夜。
一切仿佛完成了閉環,那一夜的芙蕾婭也是如此這般抱著顏肆的屍身,但不同的是,這次她尚可分割靈魂,延續顏肆的存在,但這次,她恐怕做不到了。
為了族人的複興,樹母需要芙蕾婭的獻祭。
經過這幾年,樹母已經在地球上紮根成長,但因為本源供養不足,樹母始終保持半成體的狀態,但為了族人的誕生,樹母打破每五十年結果的規律,提前結果,雖然這樣也促成了族人的誕生,但提前結果誕生出的族人缺乏靈智,記憶殘缺,大多數隻能維持在出生形態,極難化形。
而芙蕾婭在接生到族人後,將他們蘊養在人類製作的營養倉中,企圖靠這樣維持族人的生命,促進他們的化形,但畢竟缺少本源,就算是這樣也維持不住族人很久的存活,最終他們的結局都是肉體消散,僅剩的精神力重回樹母。
沒有強大本源供養的樹母,誕生出的也是殘缺的族人。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作為最後的希望,芙蕾婭向樹母獻祭,她自身強大的本源精神力為樹母提供供養,再經過數年的轉化,方能誕生出正常健全的族人。
芙蕾婭的身形顫抖,她抱緊顏肆屍身,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顏肆,但這次,我必須選擇我的族人。”
她抹去眼角的淚,再次睜眼時眼中滿是決絕,芙蕾婭僅是在虛空中一拽,便掐著陸今野的脖子,將在空間中躲藏的陸今野抓了出來。
這使得陸今野猝不及防,因為芙蕾婭的壓製,他此刻根本逃脫不了半分。
將陸今野抓出來後,芙蕾婭隨手一甩,將陸今野砸在一旁不遠處的電線杆上,啪嚓,用力之大,摔的陸今野直接將電線杆攔腰砸斷。
但這些都對早已不是人類之身的陸今野不痛不癢。
陸今野剛爬起抬頭,眼前便白光一閃,一道纖細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指離陸今野的祥雲麵具僅有一絲之遙,指向他的眉間,下一秒,陸今野的麵具出現細微的裂痕,瞬間被粉碎時,兩人的周身騰起猛烈的風。
風吹得陸今野黑袍瘋狂地擺動,而那麵具之下,是一張乃至半個右臉布滿傷疤的臉。
此時芙蕾婭麵若寒霜,周身的溫度似乎降低幾個度,她對上陸今野那張強撐的臉,道:“陸今野,從始至終你都沒護好她。”
此話一出,陸今野本就蒼白的臉似乎更白幾分。
芙蕾婭收回手,說:“所以現在,按照我們最後的約定,在七日後的血月夜,你該對人類發起總攻了。”
“為了重置這個肮髒的世界,對人類發起最後的清繳,讓這個世界重新變回一片淨土。”
陸今野垂下眼眸,語氣聽不出情緒,說:“我明白了。”
芙蕾婭不再理會陸今野,便抱著顏肆走往遠處,沒走幾步,她頓住腳步,接著說道:“但如果有人類熬過七日後的血月夜,迎來曙光的話,那便留他們一命,畢竟世界太冷清的話,她不喜歡。”
話落,芙蕾婭便身形一閃,憑空消失在原地。
陸今野怔怔地摸上自己的臉,在摸到自己臉上觸目的傷疤後,他似乎觸電的鬆開手,他沉重的歎口氣,似乎回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在低頭手再次覆在臉上後,陸今野再次抬頭後臉上再次憑空出現一張祥雲麵具。
這是埋藏在他心髒中隕核的能力,憑空造物。
“也許這是對的。”
陸今野話落,身形便遁入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地再次陷入往常的寂靜。
芙蕾婭的身形再次出現後,麵前是一棵蒼天的大樹,金黃的樹葉隨風搖曳,形狀似銀杏樹,但細看下來又似乎和普通銀杏樹有所不同。
這便是樹母。
芙蕾婭將顏肆的屍身放置在樹下,替她擦拭去臉上的髒汙,整理好略微淩亂的頭發,芙蕾婭似乎是在對顏肆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事的,雖然希望渺茫,但至少還有挽救你的機會。”
在融合靈魂之後,芙蕾婭獲得顏肆的所有記憶,而這所謂的機會,便是那兩縷曾經被顏肆分出去的精神力。
一縷遺留在藍離的精神世界,雖然已經與其切斷了聯係。
另一縷,便是曾經與吳家家主的承諾,曾經寄存在一枚吊墜上的精神力。
若是將其取回好好蘊養,說不定有所轉機。
芙蕾婭起身,伸手摸上樹母的軀幹,與其交流道:“樹母,將再給我些時間,等我將一切安置好,我便將此身獻祭於你。”
芙蕾婭很快收到樹母的回應,祂說:“去吧孩子,不急此時,一切安好後,我和族人們在此地等你。”
芙蕾婭的眼眶逐漸濕潤,她輕輕點頭之後,便再次瞬移,消失在此地。
此地安靜異常,唯有風吹響樹葉的響聲,顏肆指間的血玫之戒發出紅光,下一秒在顏肆屍身周圍,玫瑰花叢瘋長,直至將樹母半徑的周圍鋪滿嬌豔鮮紅的玫瑰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