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這棟樓,梁書宇又從對麵的窗戶爬了出去,要前往下一棟樓,這兩棟樓之間隻有十來米,比剛才的難度更小。

梁書宇已經快要遊刃有餘了,等待了一會兒水麵環境,梁書宇正欲潛入水中遊過去。

忽然!

麵前的杜瑤身子猛地變得沉重起來,連帶著梁書宇整個人都往水下沉去,杜瑤條件反射地蹬腳掙紮,梁書宇順著杜瑤的腳摸去,卻驚恐地在水下摸到了另一隻冰涼的手!

一隻手!

來自洪水下麵的一隻手!

梁書宇整個人都因為這事而震驚了,莫非是鬧鬼了?!

但這樣的想法隻是一瞬間而已,梁書宇當即根據對方那隻手的方向判斷了他身體所在的位置,腳往那個方向大力一踹,果然踹到個瓷實的東西。

鬼的身體可沒這麽靈活!

梁書宇想到剛才樓上窗戶外出現的那個往下看的人頭。

當時天上打著驚雷,那張慘白而瞪出的雙眼,骨瘦嶙峋的麵頰,深深刻印在梁書宇的腦海中。

那隻手被梁書宇踹開,兩個人才終於回到水麵上。

杜瑤嗆了好多口水,“有人咳咳、有人、拉我的腳,咳咳咳。”

杜瑤大聲咳嗽著,她害怕極了,水下怎麽會有人呢?

難道是水妖嗎?

她恍惚記得電影裏看過的場景,主人公們劃著船走在陰森的池塘之中,莫名其妙便被池塘裏的妖怪吃掉了。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嗎?

“大哥哥,有妖怪剛才拉我的腳!”杜瑤大喊,希望能提醒梁書宇,千萬別讓妖怪把他們吃掉了。

梁書宇沒回答,對方的水性可能比他好得多。

否則不可能竟然在水下做出這種舉動。

但現在洪水滔滔,完全看不見任何人的影子,除了能聽見不遠處樓房裏發出的陣陣尖叫聲外,這昏暗的世界,絕望的世界,下著瓢潑大雨的世界,仿佛是被遺棄的世界,隻有那尖叫聲還提醒著他,他們正處於真實的世界。

“注意換水!”

不能在此處耽擱,梁書宇快速跳入水中,帶著杜瑤再一次遊動離開了這裏。

他們很快抵達了對岸,梁書宇爬到窗戶,從樓梯間往上走。

水從他的身上落下,梁書宇要找到一個側麵的窗戶,好方便從那裏出去。

往上半層,就是這棟大樓裏的住戶,雖然還未被淹沒,但這裏的人已經逃光了,猜測應該到了頂層去。

用錘子隨便砸開一扇門,進入室內,客廳窗戶的方向不在他要的正側麵,梁書宇往房間走,可眼角餘光卻發現看到門外有紅色的痕跡。

他剛才砸門進來時,外麵明明是一片灰白,哪裏來的紅色?

梁書宇站在門內,稍稍往側邊靠了一下,從這個角度能很好地看到房門外的樓梯間,但又不用出門。

然而他看到了什麽?!

本來正常的樓梯鐵扶手,不知什麽時候被塗滿紅色的東西,將地上正在漲潮的洪水染成淺紅色。

再仔細一看。

那扶手上,掛著的可不是什麽紅色顏料或別的東西,而是正新鮮的腸子和別的什麽粘稠物體。

如果梁書宇猜得不錯的話,那恐怕是人的腦子……

但他剛才從那裏經過的時候還沒有!

轟隆一下!

天上的驚雷和梁書宇的心同時驚叫了一聲,誰在跟蹤他?

他要趕緊離開這裏!

梁書宇快速走進臥室,翻窗出去。

然而正是這時,外麵突然出現一張怪異而消瘦的人臉!

嘶!

他發出了一種毒蛇才能發出的聲音,手上的尖刀往梁書宇額頭招架。

幸好梁書宇走過來的時候心中有防備,因而發現他的第一時間就躲避開來,並迅速一腳踹過去,將那人從窗戶外踹開。

然而腳上也因此被他隔了一刀,鮮血直流。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雙目凸出,臉上幾乎沒有血肉,隻有一層皮粘著,眼睛下有厚厚一層黑色,鼻子和臉型倒是清秀,要是多長點肉,或許還能看,然而瘦成這幅鬼樣子,隻剩下嚇人!

梁書宇對此人毫無印象,更不可能與他結仇。

難道是剛才那棟樓裏麵招惹到的?

一個瘋子。

梁書宇隻能如此判斷。

如今,梁書宇懷疑這人是否會繼續潛在水下,那麽梁書宇便不能草率下水了。

他退出了臥室,從消防通道繼續往上走,這不走不知道,一走下來心驚肉跳。

原先梁書宇隻看見樓梯間扶手上掛著新鮮的腸子和腦花,然而上來才看見滿地的屍體殘骸。

死狀慘不忍睹,可以用人神共憤來形容。

牆上,用紅色的血痕寫著恐怖的“償命”二字,每一個筆畫裏還有殘留著的肉渣。

很顯然這不是直接用血來寫的,而是用手直接抓了一團什麽,然後糊上去寫出來的。

梁書宇幾欲作嘔。

他果然遇到了一個瘋子。

“大哥哥,這些是什麽啊!”杜瑤突然抬起頭來,看到了這一恐怖的血腥場景。

梁書宇連忙將她的小腦袋按了下去,“不要看。”

帶著杜瑤咚咚往上走,梁書宇很快走到天台上,幸好這個天台上除了一個電網,什麽都沒有。

無處藏身。

梁書宇準備在這裏先耗上一耗,等等看這瘋子會不會等急了衝上來和他正麵對峙,否則的話還真不好把他引到梁文靜那邊去。

可梁書宇大概是低估了這個瘋子的耐心吧。

在頂樓吹冷風淋大雨整整十分鍾,也沒見到任何人找來。

如此,梁書宇對這個瘋子的了解卻更深了一層。

他要麽正麵敵對的能力很弱,隻能采取迂回戰術。要麽是個深入骨髓的變態,喜歡使用各種旁門左道來獲得某種“獵殺”的樂趣。

說到變態。

梁書宇忽然回想起喜歡播放“獨孤九劍”的那個行為藝術家。

這個行為藝術家,有一個對象吧。

結合剛才牆上的“償命”二字,梁書宇忽然想到,該不會這麽狗血地,那人為了給他的“姘頭”報仇,追他追到這裏來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究竟是用什麽方法,追蹤到梁書宇的?

又用什麽方法,確定是梁書宇的?

如果真的是他,梁書宇便坐不住了。

除非這個人死,死得徹徹底底,否則梁書宇絕不放心讓一個記恨著他的人,苟活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