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臨大聲喊著,拉著顧映楠往出口挪步。

每一步都在汙水裏艱難跋涉,鞋底被酸水侵蝕得“滋滋”響,好在有雨衣防護,身體暫時沒被酸雨傷到。

出了停車場,街道一片死寂,殘垣斷壁被酸雨衝刷得斑駁不堪,牆壁上一道道被腐蝕的痕跡,像猙獰鬼臉。

偶爾能瞧見幾具被酸雨灼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看得人心裏發怵。

兩人小心翼翼朝著市中心偏北方向前行,一路盡量貼著牆根、躲在陰影裏,減少暴露風險。

沒走多遠,就聽到一陣嘈雜人聲,躲在街角一看,原來是一群幸存者聚在個簡易雨棚下,正吵得不可開交。

“這雨棚頂撐不了多久了,酸雨馬上要把它蝕穿,咱們得再想法子!”

一個中年大漢滿臉焦急,揮舞著手臂吼道。

“能有啥法子,外麵就是送死,在這還能多活會兒!”一個年輕女人哭哭啼啼地反駁。

顧映楠和莫北臨沒心思摻和,正想悄悄繞開,突然一個眼尖的幸存者瞥見他們。

“嘿,那兩人有好雨衣,還有背包,肯定物資不少,兄弟們,搶過來!”

說罷,一群人就張牙舞爪衝過來。

莫北臨迅速舉槍,瞄準領頭的,冷冷道:“別亂來,我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敢靠前,別怪子彈不長眼!”

那夥人腳步頓了頓,可看著他們人少,又心存僥幸,還在慢慢逼近。

顧映楠也掏出槍,嗤笑道:“為了點物資,命都不要了?酸雨沒把你們教訓夠?”

那夥人猶豫間,酸雨“啪嗒”一聲。

把雨棚一角蝕穿,酸水濺下。

燙得幾人哇哇亂叫,他們這才慌了神,又退回雨棚,顧不上顧映楠他們了。

兩人趁機快步離開,繼續趕路。

顧映楠邊在酸雨中奮力邁著步子,雨水砸在雨衣上,聲響嘈雜得惱人。

莫北臨拽著她胳膊,腳步加快。

“雨越下越大了,我感覺撐不到那個小區啊!再這麽淋會兒,保不準這雨衣也得扛不住。”

話還沒落,酸雨“劈裏啪啦”愈發狂暴。

像無數鋼針帶著腐蝕性的惡意狠狠砸下,地麵瞬間水花四濺。

汙水混著酸液濺得老高,每一滴濺到鞋邊。

都讓鞋底“滋滋”冒起更濃烈的白煙,侵蝕得愈發厲害。

“不行了,得趕緊找地方!”顧映楠抬眼四望,心急如焚。

眼瞅著前方不遠處有棟建築,看著大門還敞著,也顧不上許多,扯著莫北臨就往那兒衝。

兩人一路踉蹌,好不容易衝進那棟樓。

這棟樓很高,約莫二十層左右,就算是酸雨侵蝕,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漏到他們這一層。

最少暫時是安全的······

酸雨被隔在門外,可身上還是掛了不少水珠。

顧映楠忙抖落雨衣上的水,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可算進來了,再晚點,咱倆都得成酸雨的“下酒菜’。”

莫北臨打量著四周,昏暗的光線裏。

能瞧見牆上有幾處斑駁的紅十字標識。

他愣了下,“楠楠,這好像是一家醫院啊。”

顧映楠一聽,眼睛也亮了,這麽大的醫院,總能有什麽東西被遺落吧。

正說著,就聽到走廊深處傳來幾聲咳嗽。

兩人瞬間警覺,握緊槍,貓著腰循聲過去。

隻見轉角處,幾個身著白大褂的人正圍在一張病床前忙活著。

病**躺著個被酸雨灼傷的傷者,皮膚潰爛,散發著刺鼻氣味,傷者疼得直哼哼。

“動作快點,這酸雨傷太棘手,再拖會兒感染更嚴重。”

一個年長些、看著像領頭的醫生邊麻利地處理傷口,邊催促著旁邊助手,聲音沉穩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映楠和莫北臨對視一眼,收起槍,現身出來。莫北臨清了清嗓子:“醫生,你們這還堅守著呢,不容易啊。”

那領頭醫生抬頭,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掃,沒太多驚訝,隻是淡淡開口。

“能救一個是一個,你們倆看著沒受傷,倒是萬幸,這酸雨天,出門可太危險。”

顧映楠走上前,看著傷者慘狀,皺了皺眉。

“是啊,外麵簡直是地獄,我們本想去市中心找落腳點,被這酸雨逼到這兒了。醫生,你們物資還夠嗎?”

醫生歎口氣,摘下口罩,露出滿臉疲憊:“勉強撐著,藥品、繃帶這些消耗得快,之前儲備不少,可架不住傷員越來越多。”說著,指了指旁邊堆滿醫療垃圾的角落。

幾人正說著,外麵酸雨又一陣肆虐。

窗戶被砸得哐當作響,玻璃上出現絲絲裂紋,雨水滲進來,在地上腐蝕出小坑。

莫北臨忙說:“這窗戶怕是要扛不住,得加固下。”

說著,和顧映楠幫忙搬來桌椅、雜物抵住窗戶,暫時擋住酸雨侵襲。

“多虧了你們,不然這酸水灌進來,病房更沒法待了。”

醫生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埋頭處理傷口。

眼下不是自私的時候,想要留下了,總要付出點什麽才行。顧映楠心思一動,從空間裏拿出幾包醫用繃帶和消毒藥水,遞過去:“醫生,我們這兒有點存貨,你們先用著。”

醫生眼睛瞪大,滿是驚喜與感激:“哎呀,太感謝了,這可真是雪中送炭,現在這世道,物資比金子還貴,你們能勻出來,不容易。”

顧映楠聞聲隻是輕聲笑了笑,環顧四周,緩緩開口,“外麵的雨太大了,我們實在是不敢出去,您看,能不能給我們勻出來一個空病房,讓我們在醫院裏躲一陣啊。”

“行,1022病房現在空著,你們就先在那兒落腳吧。”

領頭醫生爽快應下,目光誠摯,透著對顧映楠他們雪中送炭之舉的感激。

“末世裏,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幫襯著,還能多幾分生機。”

顧映楠和莫北臨相視一笑,緊繃的心弦鬆了幾分。

“太感謝您了,醫生。”

莫北臨真誠回道,“您放心,我們也不會在這兒白住,有啥能搭把手的,盡管吩咐。”

顧映楠也點了點頭,“我是中醫院的醫學生,我也可以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