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站在這裏聊了，跟我上樓坐一會吧，正好衡文也在，真是好久不見你們了，他平時在家也總念叨你們呢。”

說著，也不管顧映楠願不願意，趙雅靜都拽著她往樓上去。

公寓區雖然樓層高，但基地為了節省資源，並沒有安裝電梯。

顧映楠和莫北臨剛剛從十二層下來，眼下又要爬到十五層。

二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抹無奈。

莫北臨苦笑著打趣：“雅靜啊，你這股熱情勁兒，我們可真是招架不住，才爬完十二層，腿還酸著呢，這又得挑戰十五層啦，你可真能折騰人。”

趙雅靜回頭，笑嘻嘻地應道：“就當鍛煉啦，你們別墅區安逸日子過久了，偶爾也得活動活動筋骨，快跟上，保準讓你們不虛此行。”

顧映楠也跟著調侃：“行，今天這運動量算是達標了，等會兒到你家，可得讓我多坐會兒緩緩，我這老胳膊老腿的。”

三人邊說邊往上爬，腳步在樓梯間回響。顧映楠喘著氣問：“雅靜，你們平時上下樓也這麽費勁嗎？這沒電梯可真不方便。”

趙雅靜無奈地聳聳肩：“可不是嘛，每天這麽爬上爬下，剛開始累得夠嗆，現在倒也習慣了，權當是日常健身咯。”

一路嘮著，終於氣喘籲籲地爬到了十五層。趙雅靜走到1501門口，湊近虹膜識別器，隨著“滴”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她推開門，一股暖意裹挾著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衡文，快看看誰來了！”趙雅靜高聲喊道。

趙衡文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看到門口的兩人，麵上一閃而過的驚喜藏都藏不住，愣了一會，他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楠姐！莫哥！我的天啊，你們怎麽會……我還當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呢！”

顧映楠仔細瞧了瞧他，笑著說：“衡文，一陣子不見，你可比之前強壯多了，不過這膚色也黑了不少，看來吃了不少苦啊。”

趙衡文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嗨，在巡邏隊裏風吹日曬的，能不黑嘛。這猛地見到你們，高興壞了，都不知道該幹啥了。”說著，舉著鍋鏟走到兩個人麵前，“快進來，正做著早飯呢，一起吃點兒，咱可得好好嘮嘮。”

莫北臨笑著推辭：“衡文，太麻煩你了，我們就是來串串門，這剛來就蹭飯，多不好意思。”

趙雅靜拉著顧映楠走進屋，一邊脫外套一邊說：“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老朋友了，趕緊坐下。”

朋友也分遠近。麻杆兒、趙老大是朋友，梁時、沈盛年、唐棠也是朋友。但對於末日之初就在一起的趙衡文以及趙雅靜，對顧映楠來說，是更為重要的朋友。他們一起經曆了末日之初最艱難的時刻，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的。之前沈盛年家留她們吃飯，她不好意思留下，但換做是趙衡文和趙雅靜，她絲毫沒有客氣。

眾人圍坐在有些簡陋但擦拭得幹幹淨淨的飯桌前。趙衡文轉身回廚房端出幾盤熱氣騰騰的烙餅和一些鹹菜。

“條件有限，沒啥好招待的，使不得嫌棄啊。”趙衡文笑著說。

顧映楠連忙擺手：“衡文，這看著就香，現在天越來越冷了，吃口熱乎的比啥都強。這大冷天的，吃了這頓熱早飯，渾身都暖洋洋的，舒坦。”

四個人圍在一起閑聊，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盛世小區。

正吃著，顧映楠的目光掃到房間角落裏一件小孩子衣服，心中一動，看向趙雅靜，輕聲問道：“雅靜，我看見那邊有件小孩衣服，這是怎麽回事啊？”

趙雅靜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緩緩放下，眼神有些黯淡。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之前我意外懷上了孩子……那時候這世界亂得很，我們自己的生活都顧不過來，本來是打算流掉的。”

趙衡文輕輕握住她的手，接過話茬：“可基地知道後，派人輪番來勸我們，說什麽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延續文明，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說著歎了口氣，“還許諾等孩子出生，物資供應優先，住房條件也給改善。一開始我也猶豫，可架不住他們天天說，後來想想，也許有個孩子也能多點盼頭。”

趙雅靜苦笑一聲：“但當時我壓力特別大，本來懷孕就辛苦，再加上基地那些人成天盯著，吃什麽、做什麽都有人管，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顧映楠皺著眉頭，滿臉心疼：“這哪是人過的日子啊，生孩子這麽私密的事兒，怎麽能被強迫呢。”

趙雅靜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好不容易接受了這件事情，我們倆還去買了小衣服小鞋子，給孩子起了名字，滿心期待他的到來。那陣子，衡文每天忙完巡邏隊的事兒，就回來陪著我，對著肚子給孩子講故事，想象著以後的日子……”

趙雅靜擦了擦眼淚：“結果，地震就來了，那一瞬間，地動山搖，啥都沒了……孩子沒保住，就隻剩下這麽一件衣服，在提醒我，曾經有過這樣的事情。”

屋裏一陣沉默，隻有輕微的抽噎聲。

顧映楠重重地歎了口氣：“雅靜，你和衡文能挺過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如果有緣，會再見的。”

莫北臨不太會安慰人，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像我們一樣，苦日子總會過去，往後都是好日子。”

趙衡文拍了拍趙雅靜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好在咱們現在還活著，還能碰上老朋友，這就是福氣。”

為了緩和氣氛，莫北臨趕緊岔開話題：“衡文，那你們最近怎麽樣啊？”

趙衡文也知道莫北臨的用意，連忙接話：“搬過來以後，我們就加入了巡邏隊，雖說辛苦，可也有收獲。”

莫北臨又問：“巡邏隊辛苦不？”

一提到巡邏隊，趙雅靜來了精神：“辛苦是辛苦，不過也有收獲。就像上次，半夜警報響了，一群狼摸到基地附近，那綠瑩瑩的眼睛，看著就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