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一小太監急急忙忙的跑著。

“稟廠督!小的打探到,現在許大人帶著一個校尉,正在醉香樓吃飯喝酒呢!”

“其他人呢?”

“李小旗去了百戶所,其他的全都跑了!”

“小的猜想,這李小旗去百戶所那,不會是去招募死士吧!”

“呸!狗東西說的什麽呢!掌嘴!”

“狗屁死士!你全家才都是死士呢!”

“是!奴婢該死!奴婢掌嘴!廠公息怒!”小太監臉上煞白,不斷的扇著自己的耳光。

“我這老哥太不會看人了!選的盡是一群廢物。不過皇城司身為聖上的利刃,卻有這麽多鼠輩,是該好好整治一番了。”雨化田眼神冰冷,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身下描金萬字紋交椅的托手。

“過來!再替我寫封奏折!”

片刻之後,小太監帶著寫好的奏折,策馬而去。

皇宮養心殿內。

皇帝接過奏折,一行十目。

突然,把奏折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哼!都是貪生怕死之徒!這就是朕的皇城衛?盡是無能之輩!”

“你派人去百戶所給朕看看!到底這皇城衛內還有多少有血性的人!”

“還有!傳朕口諭!隻要敢追隨許新抓捕燕十三者!朕重重有賞!”

“謹遵聖諭!奴婢這就去辦。”

百戶所內,金百戶房間中,已有幾人站在金胖子身後。

“都說說你們的對此事的看法。”

“大人!看來是仇千戶那邊開始對許新動手了!”

“這招借刀殺人妙啊!”

“明則升官!實質上的兵不血刃呀…仇千戶他們計策實在是妙啊!”

“一個將死之人,看來大人你也不必破費那幾千兩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自己的高見。

金胖子轉過身來,雙手提了提已經下垂的腰帶。

眯著眼,清了清嗓子。

“知道你們為什麽一直都是副百戶嘛?”

“這……”幾人頓時語焉。

站在前頭的周百戶躬身道。

“還請大人指點迷津。”

“因為你們都太過於自作聰明了,隻是小小的副百戶、總旗,就一個個的以為自己已經洞悉了一切!”

“人生就像一場賭博!要帶點血性,畏首畏尾想太多就會一直平庸!”

說罷,便走向床頭的暗格,拿出了金絲軟蝟甲。

“大人,你這是打算跟著許新一起去送死嘛?”

“閉嘴,你懂什麽,你懂了你就是百戶了!”

“別人都買許新死!我就買他活!壓的多賠得多!”

校場上,李肆策馬在停在眾人麵前。

校場上百餘個正在演練的校尉、小旗、總旗停了下來,看著李肆。

“我們皇城司皇城衛內可還有骨氣跟著許大人一同緝拿那燕十三歸案嗎?”

隻是無論李肆怎麽喊,校場上百餘人皆無人吱聲,依舊靜靜的看著他。

“你們還是皇城衛嗎?你們的血性呢?大丈夫貪生怕死算什麽東西!”

李肆揮舞著鞭子,啪啪聲在校場裏回響。

下麵的人姿態不一,有的還是無動於衷,甚至有些人像是在看笑話一樣。笑,但更多的是低著頭,羞愧不已。

“算了!”正當李肆失望的準備走的時候。

身後終於傳來了聲響。

“李大人!我跟你走!累死累活十年了!還依舊是個校尉!不如跟著許大人和你拚一次!”

“想不到你這猴子這次居然敢來,有你這個前神機營的高手在,我們千裏之外取敵人首級也不無可能。”李肆看著人群中抗著火銃的大眼瘦子哈哈大笑。

“猴子是我的人,我也一起去吧,哪裏有手下犯險,做長官不理的。”

循聲看去,原來是平時不怎麽合群的總旗陳義。

看到陳義走了出來,校場上議論紛紛。

“怎麽了?你們是要跟我一起走?”陳義大喝道。

“不敢就別在這交頭接耳的!像群老娘們!丟人現眼!”

陳義以其修為,其實早可以勝任百戶甚至副千戶,隻不過因其嫉惡如仇又不同變通的性格,所以那麽多年下來,依舊隻能呆在總旗這位置上。

陳義這麽一喝,校場又安靜了下來。

“李大哥,也就是我們三人了,我們早點走跟許大人匯合吧!”

馬上的李肆拉住韁繩,環視了一周,此時的他,俯視著校場的眾人。

“好一個皇城衛!我們走!”

“李肆!給我回來!”

李肆回頭看到金胖子正拖著肥胖的身軀,小肚子一顛一顛的小跑過來,腋下還夾著個盒子。

等到金胖子跑到李肆麵前。

“金大人這是要跟卑職們一起去?”

“呼…呼…讓我喘口氣!我都幾十歲的人了,不像你們,經不起折騰了……”

隨手遞過錦盒。

“呼…這個拿著!替我交給許千戶,對他有大用!”

金胖子從懷裏掏出手帕,又開始擦拭脖子還有額頭的汗。

“看什麽,事辦好了回來記得請老子喝酒!老子這次可賠大發了!還不快走!不然等下老子後悔了!快滾!呼…”金胖子見李肆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沒好氣的說道。

李肆也隱隱約約已經知道了盒中的東西十有八九就是金胖子前幾年搜刮來的金絲軟蝟甲。

“那我替許千戶多謝大人了!如我們平安歸來!一定請大人喝到飽!”

“行了行了,快滾吧,我看著心裏頭在滴血!”金胖子揚了揚手帕。

“告辭了!大人!”

三人一馬剛出大門,邊上看門的老酒鬼拎著酒瓶,邁著醉步就拉住了李肆的韁繩。

馬嘶叫了下,李肆低頭看了看這個渾身酒氣、渾身有點邋遢的老酒鬼。

又回頭對著陳義和猴子笑道。

“你們看,這老酒鬼膽子都比裏頭的人強!”

接著李肆又低頭對老酒鬼道:“我們這是要去送死呢?你老人家還是哪裏涼快哪裏喝酒去吧!”

“我這歲數估計也是差不多了,還不如跟著去看看能不能混點酒錢回來!嗝…”

“嗝…再說,萬一你們死了,也好有人能幫你們把屍首帶回來,你說是吧!嗝…”

“你這老酒鬼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滾開點!敢咒老子!”李肆給氣笑了,揚起馬鞭就假裝要打。

老酒鬼看見馬鞭馬上躲到了陳義身後。

“算了,帶上他吧,老李,老酒鬼說不定到時候還有用的,咱這邊也多一個幫手是不。”

李肆用馬鞭指著老酒鬼對著陳義說:“那這老酒鬼我就交給你了。”

又看向老酒鬼:“到時候可別給我們添麻煩!不然我一定用手裏頭的鞭子抽死你!”

“你們仨東西準備好後,就到醉仙樓找許大人,我先回去跟許大人稟報了!”

老酒鬼躲在陳義背後,看著李肆遠去,臉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