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卿若有所思的看著那邊,既然消息有所短缺,那麽,他們未必沒有動手。

或者,他們的戰鬥,不能用眼睛來看,而是得用精神力。

隻不過,他們都不是精神係異能者,這距離又太遠,所以,雖然用上異能能夠隱隱感應到教授和費鳴潮周身的異能劇烈波動,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更具體的交鋒,卻是無法看到了。

燕卿和言桐歎了口氣,都有些隱隱的失落。

不過,雖然具體的情況無法探知,但兩人也並沒有離開,而是仍舊全全神貫注的看著教授和費鳴潮那邊的情況。

雖然經過看不太清楚,但是這結果他們總得知道。

而另一邊。

其實離得近的汪岍和王夜也不知道教授和費鳴潮的交手情況。

畢竟,他們兩個也同樣的都不是精神係異能者。

但也正因為不清楚,兩人才更加擔心,在幫助警戒四周的時候,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頭去觀察一下兩人的情況。

神色間難掩焦躁之色,兩人彼此對視之間,便都已經下定了決心,若是教授當真失敗,死在了費鳴潮手裏,那他們就殺了費鳴潮給教授報仇,然後就跟著教授一起死。

反正若是教授死了,他們在這世間除了彼此之外,現在沒有什麽其他好牽掛的,

相反的,倒是教授,無論末世前後,都這麽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讓他們實在放不下心來。

若教授先走一步,他們要是不緊跟著下去的話,他們擔心教授會在底下被其他的鬼欺負。

教授:“……”

無比清楚這倆人心裏是怎麽想著的教授,每次聽了兩人的剖白之後,都忍不住在心裏大罵一句兩個傻子。

但是,每次這麽罵過之後,教授都再一次堅定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畢竟,他的命在他認識這兩個傻子之後,就已經不僅僅是他自己的了,在他的命上,還牢牢地綁定了這兩個傻子的姓名。

同汪岍和王夜的想法一樣,教授也認為,他自己的性命其實是無所謂的,但他的兩個朋友的性命無疑是非常珍貴的,他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

如果他的死亡會讓他們覺得這人世間再無留戀,隻想跟著他一起的話,那麽他必將千方百計,不惜一切的活下來。

抱著這樣的信念,在與費鳴潮爭奪身體的過程中,就是顯得格外凶殘,簡直顛覆了他在費鳴潮心目中那副體弱多病,不擅戰鬥的模樣。

隻是,教授雖然堅定且凶殘,可費鳴潮同樣狠厲堅韌,畢竟,不僅僅是教授有著必須活下去,必須帶著兩個朋友好好活下去的信念。

費鳴潮也有著帶著那幾個傻子下屬活著重建丘比特基地的信念。

所以兩人都沒有退縮的意思,反倒是雙雙化作的猛獸在精神層次不斷的撕咬。

在精神層次受到的傷害,並不會顯露在身體之上。

隻是兩人臉上不時浮現的痛苦神色,還是讓汪岍和王夜看的揪心不已。

一個星期後。

無論是明處的汪岍和王夜,還是暗處的燕卿和言桐,在某一刻,心裏都生出同樣的明悟來,要結束了。

本就一直將大多精神力放在教授和費鳴潮身上的汪岍和王夜,燕卿和言桐這下可謂是全神貫注的看著教授費鳴潮。

而同樣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的十階怪物和諸多九階變異動物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教授和費鳴潮。

果然,不多時,費鳴潮先睜開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教授居然也睜開了眼睛,然後就開始瘋狂吐血。

死死的盯著教授,見狀,汪岍和王夜都是神色微變:“教授!”

可等仔細看過之後,兩人的神色卻又放鬆下來,轉身看向費鳴潮的方向,同樣喊了一聲:“教授。”

“費鳴潮”就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出現在費鳴潮的臉上,卻是教授的神態,一瞬間顯得無比怪異:“我就知道你們能夠認得出來。”

汪岍和王夜也是一笑,有些放鬆:“你這話說的,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誰認不出來你,我們都不可能認不出來。”

他們之間,太過熟悉了,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夠分辨出不同來。

更何況,末世之後,哪怕並非是精神係的異能者,都會衍生出不同的精神力來,這精神力就跟夜晚中的燈塔似的,無比的好辨認。

而每個人的精神力,就跟防偽標誌似的,自然而然都是獨一無二的。

汪岍和王夜確認了教授如今在費鳴潮的體內之後,然後才又重新看向了如今的“教授。”

“教授”已經不吐血了,他重重的喘了兩口氣,看了看汪岍和王夜,又看了看如今的“費鳴潮”,驀地露出一個苦笑:“我原本以為,是我向你們玩弄於鼓掌之間,你們都是我的棋子。”

“但是萬萬沒想到啊,我才是那個落入圈套中的籠中鳥,才是那個被玩弄與鼓掌之間的存在……”

這樣說著,“教授”還有一點不明白:“既然你都已經打定主意要搶我的身體了,那最初的最初,為什麽還要對我以禮相待?為什麽不再將我救回去的當時就直接動手呢?”

是的,“教授”,或者說真正的費鳴潮,和他手底下的那幾個人,其實是被教授救回去的。

畢竟,費鳴潮雖然實力不差,但他到底還帶著幾個拖油瓶——那幾個忠心有餘,實力卻實在不足的下屬。

又加上當時各大基地已經聯合對他發布了追捕令,偶爾進的幾個基地,哪怕再怎麽偽裝,都會被認出來,然後被喊打喊殺的群起而攻之。

這一次兩次的還好,憑借費鳴潮的實力,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不難。

但是次數一多,又被斷了補給,哪怕有變異動植物來送人頭,但變異動植物又不可能都是低階的。

偶爾還是會碰上幾隻高階的,倒沒有出現過打不過的情況,但怎麽說也有那麽一兩個的,得讓費鳴潮拚盡全力,甚至受了重傷才能夠將之解決。

可偏偏的,一進入基地就會被認出來,也就說明他們失去了安全基地的庇護,而安全基地裏的各種物資也不再對他們開放購買權。

這隻有消耗,沒有進項,這自然也就會有撐不住的時候。

也就是在費鳴潮撐不住的時候,他被教授帶著汪岍和王夜帶回了基地。

而費鳴潮,養好傷之後,在實驗室中四處轉悠的時候,當時就動了心。

想要將這麽個現代化的,看起來防禦森嚴的實驗室據為己有。

而在發現教授做的是什麽實驗之後,費鳴潮,就再一次的想要奪取教授的實驗成果,當然,是成功之後的實驗成果。

畢竟,那可是十階怪物啊,還是會改造的越加完美,除了智力上的問題,與真正的十階強者沒有任何分別的十階怪物。

費鳴潮甚至都幻想過,若是能夠有這麽個十階怪物在手,他有哪裏去不得?到那個時候,無論是官方基地,私人大型基地,以及許許多多的中小基地……

他想搶哪裏就搶哪裏,想要哪個強者就要哪個強者,簡直可以說是一路橫推。

當然,雖然十階怪物的初次試水,就被費鳴潮認為是他此生最大恥辱的燕卿和言桐攔住,也沒有能夠擋住費鳴潮對十階怪物的渴望。

隻是,他自以為是個聰明人,所有的算計都在他預料之中。

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才發現,原來,他也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聰明人罷了,想著螳螂捕蟬,結果轉身卻被蟬給捅了刀子,隻能夠哀哀等死。

然後如今的“教授”就聽見如今的“費鳴潮”淡淡開口:“這自然是因為異能的發動還是需要條件的,最初叫你帶回來的時候條件不足,而如今,條件卻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