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言就讓兩人保持著對飲的姿勢,開始迅速的在紙上畫著底稿。
他允許兩人隨意動,就是不許起身,動作幅度也不要太大,這比要保持一個動作不動,可真是太輕易了。
沈熠和顧永安是不是低聲交談著什麽,顧永安時時捂著嘴發笑,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來,以免打擾到專心致誌作畫的亂言。
足足一個時辰,亂言都一直在埋頭作畫,時不時抬眸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手裏的筆幾乎都沒有什麽停頓,除了在蘸墨的時候。
“畫好了。”
亂言堪堪鬆了一口氣,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自己畫的,將手裏的筆放回筆擱上,抬頭看向兩人,招呼著他們過來。
沈熠和顧永安瞬間便圍在了桌案前,兩人眼眸之中皆是欣喜之色,顧永安的還有幾分驚訝。
顧永安沒想到亂言能夠畫得這麽好,幾乎是栩栩如生了。
沈熠卻不驚訝,因為他一直都知道亂言畫技高超,“這幅圖就贈予我吧。”
他直截了當的開口問亂言要著,神情坦**且自然。
亂言瞥了沈熠一眼,他何嚐不知道沈熠的私心,沒有回答沈熠,反而是詢問著顧永安道:“這幅畫少夫人要收藏嗎?”
顧永安抿著唇搖了搖頭,本來她是想要的,可是看到沈熠開口,她就不準備和沈熠爭了。
反正這畫無論放自己這兒,還是在沈熠那兒,應該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亂言有些無奈,明明從顧永安的神色裏就能夠看出來,顧永安也是想要的,然而她卻拒絕了,是因為沈熠嗎?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好像受到了打擊,他為顧永安著想,結果顧永安想的卻是沈熠?
他感覺他沒辦法和這兩個人相處了,他們都有自己的私心,那私心幾乎還是不約而同。
過分。
沈熠如願以償的拿到了那副畫,那是他和少夫人的畫像,眼眸裏滿是柔情。
王都裏。
顧如玉發現沒有人再像從前那樣嚴格看守自己後,她心情好轉了不少,她終於可以自由了。
也終於可以去見她心心念念的寧王了。
有了這樣的念頭,所有的想法便止不住了,她立刻收拾好了自己,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顧家。
走出顧家後門的一瞬間,她還有點膽怯和緊張,同時也如願以償的欣喜。
隨後她迅速的尋去了寧王府,去見寧王。
此時的寧王可謂是十分暴躁,因為他出了這種事,先前那些巴結討好他的人,恨不得立刻和他斷絕所有的關係。
能幫他的人寥寥無幾,現在他隻能忍氣吞聲地籌劃著,一定要在年前改變皇上的主意。
他絕對不能被發配去幽州,一旦離開,就很難再回王都,那麽王位也就與自己無緣了。
這些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得知顧如玉而來的時候,他是有點不悅的。自從自己出事後,顧如玉基本上都沒有露過麵,甚至連自己寫給他的書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也就前段時間顧蘊來的時候,才勉強再有聯係。
“寧王殿下。”
顧如玉在看到寧王的那一瞬間,眼眶立刻發紅,她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寧王,情緒也略有幾分激動。
然而寧王也隻是應了她一聲,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也沒有顧如意所想的那種喜悅。
顧如玉想,也許是因為寧王壓力太大的緣故吧。
“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寧王直截了當的詢問著顧如玉,臉色不溫不火的,看不出他的情緒來。
“我好不容易從家裏出來,就是想親眼看看殿下。”
顧如玉誠懇的說著,“看著殿下無事,我就放心了。”
“怎麽?你很希望本王有事嗎?”
寧王輕挑了一下眉頭,銳利的眼眸裏劃過一抹琢磨不透的情緒來,顧如玉隨之一愣。
顧永安忽然間感覺到,寧王好像變了,變得有些與她印象中有些不一樣。
“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如玉手足無措的解釋著,略有幾分慌亂。
好在寧王沒有要繼續和她計較下去的意思,轉而道:“你父親答應相幫本王了嗎?”
顧如玉沒想到寧王會這麽快提出這個問題來,她頓了一下,她怎麽和寧王說,她父親不會幫寧王?
聽到這樣的消息,想必寧王一定會很失望吧。
她吞吞吐吐的,好久都沒有回答。
不用她說,寧王也立刻明白了過來,顧望遠不會答應幫自己,之前那件事不會,現在自然也不會。
寧王唇角揚起一抹自嘲和鄙夷的弧度來。
“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
寧王淡淡的說著,語氣裏夾雜著一抹冰冷,給顧如玉下達了逐客令。
“殿下,我…”
顧如玉顯然沒有想到寧王會是這個態度,不禁有些慌張,想要辯解著什麽,寧王完全不給她機會。
“好了,本王還有別的事要做,今日你且先回去,別的事以後再說。”
寧王淡淡的說著,神色冰冷。
如此,顧如玉也不好再強求什麽,她抿了抿自己的唇,同寧王告別之後,便隻身離開了,
她一個人來的,現在自然也是要一個人回去的。
她神色裏也有幾分失落,因為她察覺到寧王不開心了,會是因為自己嗎?因為顧望遠沒有站在寧王這邊幫他嗎?
失魂落魄的一個人回到了顧家,沒有人注意到她離開,也沒有人關心她去了哪裏,就好像她不存在。
原本顧如玉還想和寧王談一下,他們之間的婚事。
雖然以寧王現在的情況,不宜娶妻。但顧如玉現在沒得選。她就不信,父母能夠真的和她斷絕關係,無非就隻是嚇唬嚇唬她而已。
她想去做寧王妃,想要以自己能力去幫寧王。
也許顧家會站在她這邊,一起相幫寧王。
然而她連提出這樣話的機會都沒有,她不僅有些難過。
她拚命的替寧王找著理由,想著寧王一定是壓力太大了才對如此,畢竟寧王不會對自己這樣的。
怎麽說寧王現在身上的擔子都很重,要麽放手一搏,要麽聽從安排,離開王都。
這麽一想的時候,顧如玉就不在意寧王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