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下的顧永安,隻好趴在門上,聚精會神的聽外麵的動靜,想知道沈熠的情況。

外麵噪雜一片,她反而聽不清什麽動靜,更加著急。

亂言也不打算勸慰顧永安,畢竟關心則亂。

“他們好像打起來了!”

顧永安忽然驚呼著,她想要去打開門時,被亂言給止住了。

“你現在出去,非但幫不了忙,還會給他添亂。”

亂言口吻平靜,“論打架,你覺得他會輸嗎?”

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亂言又重新躺在了搭建起來的**,閉目養神著。

顧永安茫然的眨了眨眼眸,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不多時,房間門被從外麵打開時,顧永安先是驚了一下,隨後就看到了毫發無損的沈熠,頓時安心下來,這才注意到跟在他身旁的人。

想來這就是剛才自己聽到的被稱作“小乞丐”的?

“她好像是個啞巴,不會說話,船夫說她也是去天心島的。那些人見她好欺負。”

沈熠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事情,將小乞丐交給了顧永安,“就勞煩你們看著她了,別讓她亂跑。要是被抓住,我可不一定能及時救她。”

“三…阿熠,”顧永安硬生生的改了口,還有點不太習慣,阿熠什麽的,也未免有點太親密了,她臉頰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暈。

隨即輕咳了一聲,“你剛才和他們打架了?有被傷到嗎?”

“一群廢物而已。”

沈熠不以為然的說著,欺負一個弱小,他還以為他們有多大能耐。

紅月已經將小乞丐帶到了一旁,耐著性子,溫柔的和小乞丐說話,博取她的信任。

“到天心島差不多要三日,我剛才和他們動了手,他們吃了虧,一定會想法子對付我們,別讓他們鑽了空子。”

沈熠叮囑完後,拉上了中間懸掛著的破舊簾子,正好將他們給隔擋開來,他怕顧永安和紅月會不適應四人共處一室。

馬車上和同寢還是不一樣的。

“這不像你會插手管的事。”

亂言壓低聲音同沈熠說著,看向他的眸光裏多了幾分探究。

倒不是說沈熠不會去幫小乞丐,而是不會在救下後,帶到自己身邊。

一般都會給安置。

“我要是不帶她過來,少夫人問起來,以她的性子,說不定會去找,倒不如我帶過來。而且那些人,來者不善。”

沈熠深邃的眼眸裏染上一抹微寒。

飯菜送來的時候,是一些粗茶淡飯,他們倒也沒有挑剔。

亂言習慣性的先聞了一遍,在顧永安他們提起筷子要去夾菜的時候,他阻止道:“先別碰。”

“怎麽了?”

顧永安不解的詢問著,隻見亂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掏出一根銀針來,插入菜裏,再拔出來後,冷色道:“有毒。”

“應該是剛才那群人。”

沈熠口吻篤定,除了他們,他想不到別人了。

亂言將銀針處理幹淨後,又試了一遍每個人的碗,“飯可以吃,菜就不要碰了。”

“那…”

“先吃飯吧,吃完將計就計,看他們想要做什麽。”

沈熠溫聲說著,眸光裏劃過一抹淩厲。

吃完飯的他們,在沈熠的示意下,都趴在了桌子上,為此紅月還給小乞丐講了很久,見小乞丐真的聽懂了,才放心下來。

不一會兒,便有人一群人推門而入。

“大哥,他們都暈了。”

“都帶回去,我倒是要看看,這小子還有多大的能耐。”

果然是剛才那群人。

就在他們靠近時,沈熠立刻起身,迅速的製度了想要靠近自己的人,同時顧永安他們也站起身來,在沈熠的示意下往後站,亂言也加入了打鬥。

他們兩人不讓任何一個人靠近顧永安他們,被稱作“大哥”的人,揚起手中的刀,就從背後向沈熠砍去。

與此同時,顧永安開口喊道:“阿熠小心!”

沈熠一偏身,落下來的刀砍歪了,沒有傷及他半分。

他扔出了和自己打鬥的人,反身去奪了為首大哥手裏的刀,速度快的直接將刀夾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麵若寒霜的逼問道:“說,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亂言,帶他們出去。”

“走吧。”亂言招呼著顧永安他們,那群嘍囉沒有一個人敢攔,亂言帶他們到了甲板上,海風吹動著他們的衣袂飄揚。

“阿熠他…”

“你還放心不下他嗎?他擔心會嚇著你們,才讓我帶你們出來。”

亂言平靜的解釋著,看著遼闊的海麵,口吻飄渺道:“他挺狠戾的,隻是你看不到。”

顧永安聽清了,但沒有繼續追問,直覺告訴她,亂言和沈熠都不想讓自己知道,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狠戾嗎?

她一時間還是沒有辦法將這兩個字,同溫聲和自己說話的沈熠聯係在一起。

但剛才親眼目睹沈熠打架,的確是挺凶的,幾乎招招要人命。

大約過了兩刻鍾的時間,沈熠才從船艙裏上來到了甲板上。

“他們就是一群地痞 ,去島上找營生的。他給我們下藥,是想將我們扔進海裏。”

他波瀾不驚的給他們講述著事情,而後站在了亂言身邊的位置上,向遠處望去,眸光沉浮。

“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放了,有了這次教訓,他們不敢再做什麽了。到達天心島之前,應該會相安無事了。”

“你和從前越來越不一樣了。”

亂言感慨著。

“怎麽說?”

“你自己應該也有感覺到吧,你和從前比起來,身上那股狠勁,越來越淡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遇到她之後。”

亂言的眸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顧永安身上,瞬間便轉移開來。

“是也不是。”

沈熠低聲道,口吻裏夾雜著一抹複雜的情緒,“父親逝世,又是長兄命不久矣,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手上沾染了那麽多條性命,全部報複到家人身上了。”

“我從前是不信這個的,可慢慢的,事情多了,就有點不得不信了。”

他低眸看著自己的粗糲的雙手,唇角揚起一抹自嘲,“我大概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都想她平安這一生。”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