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往天心居去的路。”

紅月低聲給顧永安耳語著,她記路的能力是比較強的。

畢竟她們從未見過眼前這個人,多些警惕也是應該的。

轉眼到了天心居時,紅月被請至一旁等候,隻讓顧永安一個人進內堂去見島主。

“姑娘坐。”

島主轉動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神色晦暗不明的,見顧永安而來,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顧永安微微頷首後,便順勢坐在了離自己最近的位置上,直截了當道:“家主召見我,是有什麽事嗎?”

“不是什麽大事,姑娘無需緊張。”

島主溫聲說著,神色慈愛,“你們應該是從長安來的吧。”

顧永安心中警鈴大作,他們給島主說是偏遠的小地方,可沒想到島主一言就揭穿了,所以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島主是怎麽知道他們是長安來的,是哪點暴露了嗎?莫不是昨日自己給心兒的那個手鐲。

是她大意了,普通人家哪裏能夠有那麽貴重的東西,神色略有幾分懊惱。

“姑娘,你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你隻需要老實回答我就是了。”

島主看出了顧永安的慌張,心下了然,安撫著顧永安,轉而詢問道:“姑娘你姓什麽?”

“我姓顧。”

顧永安再度回答著島主,這個問題,從她第一次來島上見到家主時,就已經回答過了。

“顧…”島主眯了眯眼眸,“顧家的孩子,顧望遠是你父嗎?”

“島主您知道?”

顧永安有些驚訝和不可置信,天心島也能對王都的消息這麽靈通嗎?她知道已然瞞不過島主,就沒有想要再隱瞞。

直覺告訴她,島主不會想對他們做什麽,否則也不會隻將自己一個人叫到這兒來。

“我年輕的時候,也曾在長安呆過一些日子。”

島主微眯了眯眼眸,眼底劃過一抹哀傷,轉瞬即逝。

“心兒說,昨天她在你那兒看到過一枚銀指環,你能拿給我看看嗎?”

“可以,我現在回去取。”

顧永安點了點頭,心裏略有幾分狐疑,怎麽島主會對那枚戒指感興趣,明明那枚指環沒有什麽秋地的。

顧永安離開天心居時,紅月和她一起離開了。她趁跟著她們的人不備時,簡單的和紅月說了目前的情況,他們被看穿了。

紅月壓住自己的驚訝,聽著顧永安的安排。

再度去往天心居時,就隻有顧永安一個人了,她將那枚指環交給了島主。

島主反反複複的看了很多遍,眼眸稍有幾分濕潤,沒想到自己還能夠再看到它,“這枚指環是你的嗎?”

“不知道。”

顧永安如實說著,她能看出來這個指環對島主來說似乎不一般。

這個東西是霍嫣然給自己的,她不知道這個東西是屬於霍嫣然的,還是原本屬於自己的。

“你不知道?怎麽說?”

島主追問著顧永安,顧永安如實告訴給了島主,島主神色惘然。

他將指環攥進了自己手心裏,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事情,反而是詢問著另一個話題,“你父親可曾有和你說過你生母?”

“有。”

顧永安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

“他怎麽說?”

“這…”

顧永安一時間有點為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不清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曆,自己雖然知道他是天心島的島主,可他對長安又是那麽的熟悉。

薑家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那麽他和薑家,之間會有聯係嗎?

她拿捏不準,怎麽說自己的生母也是出自薑家旁支的,不好貿然回答。

島主見顧永安低著頭一言不發,後知後覺到自己好像問了不該問的事情,也就沒有再繼續逼迫顧永安。

“除了這個指環外,你生母可有給你留下什麽東西?”

島主換了一種問法問著顧永安,他也不急,耐著性子等待著顧永安的回答。

十七年都已經過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有。”

顧永安悶聲回答著,她意識到,島主勢必想要追問自己生母的事情了,就算自己隱瞞,想來島主心裏也是明了的。

他都能知道自己的父親,還會不知道自己生母的事情嗎?

不過是在試探自己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和緩著自己的心緒,“一枚銀質的吊墜,是生母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是什麽樣的吊墜,你可有戴在身上?”

島主口吻裏夾雜著一抹迫切,隻見顧永安點了點頭,同時從脖子上將自己隨身戴著的吊墜卸了下來,抓著繩子,吊墜在空中微晃。

“這是…”

島主瞬間覺得呼吸有點艱難,他倉皇的站起身來,所有的威嚴之氣,似乎在這一瞬間消散掉了。

他走到了顧永安的麵前,心緒複雜的接過了顧永安遞給他的吊墜,放在手心裏,指腹摩擦著上麵的圖案,他閉了閉眼眸,神色裏滿是哀傷。

顧永安有點茫然,島主的狀態看起來太反常了,這枚吊墜是怎麽了嗎?

“島主,您怎麽了?”

她稍有幾分擔憂的追問著島主,聽到聲音的島主瞬間睜開了眼眸,急忙用衣袖擦拭著眼角的淚滴,看向顧永安時,慈愛的眼眸裏多了一抹溫和和心疼。

“孩子,你受苦了。”

島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顧永安的頭發,明顯的感覺到了顧永安的僵硬,木訥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略微有點不知所措。

他和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將吊墜還給了顧永安,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剛想到開口,便有人稟報道:“島主,顧小姐的家人來了。”

“你先下去吧。”

島主擺了擺手,並沒有要見沈熠的意思,也沒有讓他們離開,隻是眸光複雜的看著顧永安,“沈熠就是沈將軍家的吧,你該不會真的嫁給了沈熠為妻?你父母是怎麽想的?”

他口吻裏略有幾分震怒。

“島主,我是沈家的少夫人。我父母不願意我和沈家有往來,可我已經是沈家的少夫人,哪有那麽容易就斬斷來往。”

顧永安沒有正麵回答島主的問題,而是模淩兩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