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顧永安聲音沙啞,她眸光仍舊盯著某一處看,沒有落在心兒身上,仿佛像是在自言自語。

“啊?”

心兒微微愣了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顧永安在問什麽,後知後覺,這才恍然大悟,“二十多天了吧,就快要一個月了。”

原來自己已經在島上待了這麽久了嗎?顧永安神色略有幾分恍惚。

她當然知道自己整日這樣也不是辦法,可她總想著再等一等,沒想到就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爺爺每天都在擔心你,總是吃不下飯,又不讓我告訴你。”

心兒低聲嘟囔著,略有幾分擔憂,她不明白島主和顧永安之間又是怎麽一回事。

顧永安忽然坐直了身子,收回了自己的眸光,在四處張望著,臉龐雖然沒有什麽情緒,但和緩了不少。

最後眸光落在了桌角的信封上。

她依稀記得,那好像是島主在沈熠他們離開的那天,給自己的。

心兒機警的將信遞給了顧永安,看她似乎想要的樣子,顧永安順勢接了過來,同她道謝。

信封上是四個剛勁有力的字,寫著:永安親啟。

她認識的,這是沈熠的字。

她遲疑了片刻,終是打開了信封,攤開了信紙,薄薄的一張紙上,沒有什麽長篇大論,隻表明了自己會幫顧永安報仇。

顧永安忽然驚了一下,驀然睜大眼眸,沈熠這是要做什麽?

而後抓著信紙的她,便去找了島主,將沈熠寫嗎信,拿給了島主看,同時表明道:“我要回王都。”

“我自己的仇,和他有什麽關係,不需要他幫我。”

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島主卻對她的態度嗤之以鼻。

“你是在擔心他,對嗎?”

島主一語戳破了顧永安的偽裝,“他要做什麽就讓他去做,這件事和沈家脫不了幹係,他自己會有分寸的。”

“我不會放你離開天心島的。”他態度強硬,讓顧永安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隨後情緒轉變了下來,叮囑著顧永安道:“永安,你不能讓你的人生變得一團糟。”

顧永安低垂下眼眸,眸光盯著自己的鞋尖,臉龐有著捉摸不透的情緒。

寧王和恒王一起回來的時候,沒有肆意的張揚,反而是靜悄悄的。

入城之後,兩人便一起進宮去見了皇上。

“你們這次回來,朕希望你們是真的知道錯了,會悔改,而不是出去半年,隻是裝裝樣子。”

皇上叮囑著他們,同時話語裏夾雜著一抹警告,凝視著他們兩人的臉色,見沒有什麽異樣,這才沒有再警惕他們。

“恒王本該三個月前就回來了,現在才回來,是在埋怨朕嗎?嗯?”

他慍怒的責備著恒王,同時對他多了一抹警惕。

離開的時候說什麽都不願意離開,回來的時候又自己主動延長時間,這其中要是沒點什麽,他是不會信的。

“父皇,兒臣不敢,兒臣沒有這個意思。”

恒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為自己辯解著,同時在心裏給自己捏了把虛汗。

“那你告訴朕,你是何意?”

最後還是寧王給解的圍,皇上見他們難得能有一起的時候,也就沒有再追究什麽了。

隻是叮囑他們回來後就安分一些,莫要再惹是生非了。

走出禦書房的寧王看著偌大的王宮,眼眸裏浮現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來。

皇上一直不肯見沈熠,沈熠也就隻能這樣一直等,他相信會有機會的,不必急在這一時。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而過,轉眼便到了八月十五。

“去年這個時候,還是同少夫人一起過的,今年…”

沈熠晃了晃自己手裏握著的酒杯,臉龐的笑意夾雜著一抹苦澀,“也不知道少夫人在天心島過的如何了?”

為了不讓別人知道顧永安的蹤跡,他沒有讓人去給顧永安送信,也沒有再讓人注意天心島,就仿佛顧永安整個人消失了似的。

“島主是她祖父,她不會有事的。”

亂言仰頭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回答著沈熠。

“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沈熠眸色晦暗不明的看著遙在天邊的月亮,清輝而又蒼茫。

“也不知她心裏到底恨不恨我。”

他輕聲說著,微微閉了閉眼眸,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手裏的酒。

“你是怎麽想的,你是希望她恨你,還是不恨?”

亂言聽到了沈熠的話語,難得搭理沈熠這樣的話,靜靜的聽著。

沈熠苦笑道:“我希望她恨著我,這樣她就會記得我。但我又希望她不恨我,這樣她心裏也不會太過沉重。”

“你說,我和她之間,還會有以後嗎?”

“那要等薑家的事情結束之後再說了。”

顧家。

又是一個沒有顧永安的中秋,去年這個時候,顧永安便在沈家老宅,今年則又是在天心島。

家裏的氣氛總是有那麽點微妙。

“都已經幾個月過去了,二姐姐怎麽還不回來呀,她該不會是不回來了吧。”

顧明玉不滿的抱怨著,明明當時說好的,顧永安回來後,就換她去舅舅家的。

可是都已經這麽久了,顧永安不回來,她自然也是沒法去的。

“永安生病了,暫時回不來了。”

李卿淡淡的說著,神色稍有幾分冷漠,給顧永安找著借口。

其實顧永安不回來也好,可以遠離王都裏的這些是非,何況她還聽說,離靈韻沒有放棄要娶顧永安為帝後的想法。

一旦顧永安回來,離靈韻就會再度來到王都,先前皇上都已經答應賜婚了,就算顧永安不願意,想來也是更改不了的。

她可不希望顧永安嫁去離國那麽遠的地方。

“母親,二姐姐得了什麽病,病的重不重,不然我去看她吧?”

顧明玉眨了眨眼眸,略有幾分不解,便詢問著李卿。

李卿白了她一眼,“自會有人照顧她,你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我還不知道你,你不就是不想去私塾嗎?不可能。”

“為什麽啊,二姐姐不在,三姐姐也不去私塾了,就我一個人,我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