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何出此言！”
顧永安不想聽沈煜說這喪氣話，她想要沈煜活著，好好活著。
沈煜唇角的苦澀又多了幾分，“我的狀況，我心裏還是明了的。”
“三公子已經去為大公子尋藥了，無論如何大公子也一定要等到三公子回來才是！”
顧永安心直口快的便將這件事給說了出來，全然忘記了沈熠的叮囑。
她不想讓沈煜放棄希望。
“你說什麽？”
沈煜皺了皺眉頭，神色裏滿是不解，“他去邊疆能尋到什麽藥，希望他不要亂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麵對著這樣的詢問，顧永安抿了抿唇，全然講事情告訴給了沈煜。
“胡鬧！”
沈煜略有幾分怒火，“不過是傳聞而已，他就因為這麽一個傳聞去冒險？他怎麽能這般不穩重。”
“荒漠裏變化多端，別人看得到，他未必能尋的到。”
“永安，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他的口吻裏略有幾分質問，他怎麽也沒想到，沈熠竟然會去因為一個傳聞，而去冒險。
“三公子不想放棄任何希望，他想讓公子好好活著。”
顧永安真切的說著，她知道沈煜在擔心沈熠，可同樣的也是沈熠在擔心沈煜。
“長兄，三哥一旦決定要去做的事情，誰都攔不住的。”
沈焐適時的插話道，忽然他聽到了什麽，動了動耳朵，神色瞬間鍍上了一層冰冷。
“夫人來了。”
說罷，沈焐便已經翻窗戶出去了，輕車熟路。
“大公子，不可告訴給母親，一定不能。”顧永安懇求著沈煜，生怕沈煜告訴給溫茹。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煜也沒有想要為難她的意思，無奈地點了點頭。
“阿煜！”
溫茹剛一進門，就看到已經醒過來的沈煜，眼眸裏順便燃起了希望，大步流星的向沈煜走來。
“你可真是嚇壞我了，阿煜，你辛苦了。”
溫茹原本是想要去摸沈煜的頭發，忽然想到沈煜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硬生生的收回了，自己剛伸出去的胳膊。
“永安，你去休息吧，有些話我想單獨給母親說。”
沈煜正視著顧永安，溫聲說著。
“好。”
顧永安應聲後便退了出去，她閉了閉眼眸，但願剛才沈煜說的有些話，不會是真的。
顧永安一點兒什麽動靜都沒有聽到，可見他們是刻意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以免自己聽到些什麽不該聽的。
“阿煜，不管有什麽話，我們以後再說。我從宮裏給你請來的大，。讓他好好給你看看。”
“不必了。”
沈煜想也沒想一下，直接說了出來。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一直隱瞞著，隻是不想讓家人難過而已，實在到了沒有隱瞞的時候，他會認真的將自己想要說的話，全部都說給溫茹聽。
“不行，必須要讓太醫看。”
溫茹的口吻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隻有讓太醫診治後，若是沈煜真的沒事了，她才能放心。
不過能看到沈煜醒來，真的是太好了，剛才那些大夫一個個都是瞎說，她的兒子怎麽可能會醒不過來。
沈煜拗不過溫茹，隻好應了下來，讓太醫幫他診治。
太醫第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事情，反複思量之後，仍舊得不出什麽有用的結論。
一旁的溫茹忍不住地催促道：“太醫，我兒如何了？”
“這…大公子的病情，著實不好說。”太醫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一時間也把握不住到底是哪裏奇怪，隻能模棱兩可的說道：“既然大公子已經醒了，就先好生將養著吧。”
而後太醫也就離開了。
沈煜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變化，服用過回魂丹的他，脈搏會和平常有所不同，隻是一些細微的不同而已，但是會影響到大夫的判斷。
“母親，你聽我說。無論我說什麽，你都先不要打斷我的話。”
沈煜十分認真的看著溫茹，同她說著。
溫茹見沈煜這般認真，也沒有敷衍他，而是應聲道：“你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接下來要聽的，將會是一個，她一輩子都不願意去接受的事實。
但這樣的事實，是真真切切的所發生過的，是必須要麵對並且無法逃避的。
良久，沈煜話音落下後，房間裏便陷入了沉寂。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他必須要將自己該說的話，全部說給溫茹聽。
信息量過於大，溫茹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沈煜所說的，沒有幾個時辰可活的話語上了。
溫茹用力的握住了沈煜的胳膊，眼眸裏，滿是不可置信，試探性的開口詢問道：“阿煜，你隻是在嚇我是不是？你怎麽可能隻有幾個時辰了，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臉龐的情緒逐漸的僵硬，口吻裏夾雜著一抹淡淡的哭腔。縱然她知道沈煜有多認真，但她仍舊希望這一刻，沈煜隻是在騙自己而已。
“母親，孩兒沒用同您開玩笑，我所說的都是真的。”沈煜點了點頭，倦意越來越重，“我死之後，母親安安靜靜的將我葬了就可。”
“你胡說，你不會死的，你一定不會死的。”
溫茹整個人都身處於慌亂之中，沈煜明顯的能夠感覺到溫茹握著自己胳膊的手，正在發顫。
沈煜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縱然才知道母親對自己多有不舍，隻是自己的命，也隻能到此了。
他清晰地能夠聽到耳旁的嗚咽著，隱忍卻又難過，他的心也隨著這樣的聲音而動著，有點喘不過氣來。
他微微抬起頭來，硬生生的將自己眼眸裏的淚水逼了回去，他不想讓溫茹看到。
他們的人生還很長，而他就隻能到這裏了。
沈煜這樣想的時候，閉上了眼眸，靜靜的等待著死亡。他這一生，大概是第一次這樣束手無策吧。
哪怕自己第一次帶兵上戰場上廝殺的時候，也沒有過這般無可奈何，苦澀的笑著。
“母親，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