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卿備好了禮,親自前往沈家。

沈家當家主母是沈煜和沈熠的生母溫茹,因顧永安做的事情,連帶著對李卿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好在李卿來的時候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放下了自己的架子,拉下了臉麵。

“沈夫人,先前是小女不懂事,也怪我這個做母親的,沒能教導好她,小女自願為大公子負責,照顧大公子,還請溫茹原諒小女的魯莽。”

溫茹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淺飲了一口,“顧二小姐可是庶女,我們沈家世代簪纓,又戰功赫赫。即便是大公子病症纏身,也斷沒有娶一庶女的道理。”

她對顧永安很是厭惡,若非自己的兒子攔著,她定是要去顧家鬧上一番的,豈容顧家如此欺負。

竟然還想嫁給自己的兒子,癡人說夢。

“夫人有所不知,小女已經由我家夫君做主,記在了我的名下,也是嫡女。她生母逝世的早,也怪我對她過於嬌縱,才做出這樣荒唐之事。是我們顧家,愧對你們。”

李卿的姿態放的很低,既然是顧永安的心願,她便竭力去成全,隻當是自己虧欠顧永安的。

何況若真能成,對顧家的好處也是很多的。

她也著實不喜歡安舉人家,隻是沒有更好的選擇。

溫茹沒有去接李卿的話,一旁的婢女轉了轉眼眸,低聲對溫茹耳語了幾句。

溫茹眼眸瞬間一亮,隨後又恢複到了平靜,淡然道:“也罷,顧大人與我兒同朝為官,我也不太好駁顧夫人的麵子。這門親事,我便應了下來。”

原以為沒有希望的李卿,在聽到這樣的話後,愣了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怎麽沈夫人突然間就改變了主意?

“為了顧家和沈家的名聲,這事宜早不宜遲。”

“全憑沈夫人做主。”

李卿離開沈家後,還有些恍惚和不可置信,溫茹這麽輕易就鬆口,著實耐人尋味。

隻是不知道顧永安嫁入沈家,到底是對是錯。以後的路,也隻能靠顧永安自己走了。

沈將軍府。

“還是你方才提醒我了,小煜這孩子,性格倔強,不願意連累旁人。顧永安主動送上門來,也怪不得咱們。要是她能給小逸留下一兒半女的,我自然也會好好待她。”

溫茹遮掩住眼眸裏的哀傷,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如今命不久矣,她怎麽能不痛心。

“夫人,也許衝喜後,大公子的病情就能有所好轉呢?夫人也不必太感傷。”

“但願吧。”

木蘭院。

顧永安知道李卿離府後,一直眼巴巴的等著李卿回來,想知道這件事到底成與不成。

成了固然是好,若是不成,她得需另想辦法。

“小姐,夫人回來了,請小姐過去。”

顧永安嗖的一下站起身來,急忙忙的向主院而去。

“都快要為人婦了,怎麽還這樣毛毛躁躁。沈家不比咱們顧家,規矩禮儀森嚴,你可莫要衝撞了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以免被責罰。”

李卿瞧著顧永安莽撞而來,不禁責備著。

“你若是在沈家受了什麽委屈,咱們家可幫不上你。”

顧永安頓了頓,“母親,沈家答應了?”

“沈夫人的意思是想讓你和大公子盡早完婚。日子還未定,但應該會在最近。你在家裏一向任性乖張,備嫁的這些日子,可要好好學規矩,以免被沈家為難,丟了顧家的臉。”

“是,女兒記得了。”

顧永安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定了下來,學規矩也好,畢竟自己對規矩這個東西,的確是沒有什麽了解。

沈家。

“母親真的決定了嗎?長兄他不會同意的。”

沈熠不讚同母親的決定,他不知道母親是怎麽想的,但看那日長兄的態度,他是想尊重長兄的意思。

“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哥哥他也需要有個人照顧。”溫茹的口吻不容置疑。

“可是顧家二小姐…”

“我知道,她是做過對不起你長兄的事,可你也知道,你長兄不願連累旁人。顧永安主動送上門,又何樂而不為?這些事你就莫要管了。”

“此事先不要同你長兄聲張,你也希望你長兄能夠後繼有人吧?小熠,到時候還需麻煩你。”

“是。”沈熠就算是心裏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母親所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隻是長兄定然是抗拒不已的吧。

木蘭院。

“小姐,沈家送了帖子過來,婚期定在五日後,時間有些匆忙,夫人說隻能先委屈小姐了。”

李卿身邊的婢女落竹將帖子遞給了顧永安。

“小姐若是有什麽物件想帶去沈家的,就著手開始準備吧。”落竹走了之後,顧永安打量著房間,尋思著祖母的東西,自己是該帶去沈家,還是就留在顧家,一時間陷入兩難。

坐在梳妝台前,翻騰著首飾盒裏的首飾,她忽然想起來,祖母曾和她提過,有個不值錢的物件是生母留下來的,可惜祖母那時年少,看不入眼,後來便再沒有找到過了。

直到把首飾盒翻個底朝天,顧永安也沒看到自己想要找的物件。

連翹端著沏好的茶走了進來,“小姐在找什麽?”

“有個月牙形的吊墜,你可曾見過?”顧永安努力的回憶著祖母說過的話,盡可能的描述清楚。

連翹恍然大悟道:“小姐將它收在夾層裏了。”

說罷放下手中的茶杯,將首飾盒的夾層打開,一枚銀質的吊墜靜靜的躺在那裏,絲毫不起眼。

顧永安拿過吊墜,一麵是光滑的,另一麵上麵繪有圖騰,是她看不懂的,用紅色繩子穿著。

不做多想,將它戴在了脖子上。這是祖母的遺憾,便由她來好好保管。

“小姐這是…”連翹十分不解,從前小姐可是看不上這樣的物件的,覺得生母對她沒有任何意義,怎麽如今…

大約是要出嫁的緣故吧。

顧永安看了她一眼,連翹硬生生的將自己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本小姐出嫁時定然是少不了陪嫁,你要跟本小姐去將軍府嗎?”

顧永安想知道,連翹在自己身邊是個什麽樣的角色,從前祖母嫁給安舉人時,連翹並沒有陪嫁。

“一切聽從小姐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