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永安點頭應聲著，就聽到沈熠再度道：“為何？”
“那些銀兩總該有它們的去處才是。”
顧永安認真的說著，“菩提寺前麵的那條街道，三公子以為如何？”
“那條街道甚是偏僻，少夫人相中那兒了？那少夫人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熠在腦海裏回想了一下顧永安所說的地方，提醒著顧永安。
他總覺得他家這個少夫人不一般，正常人誰會想到竹林下麵會有玉石的原石，又或者說，是少夫人對他們隱瞞了什麽。
“三公子，你信我嗎？”
顧永安笑盈盈的詢問著沈熠。
“信。”
沈熠對上顧永安發亮的眼眸，毫不猶豫的應聲著。
能在自己危難時刻，盡心守護自己家的人，他豈能不信。
“我想盤下整條街，三公子覺得怎麽樣？”
看似顧永安在詢問沈熠，實際上她已經做好了決定。隻是不知道自己那些銀兩是否足夠，雖然還有沈煜留給她的。
可唯獨那些，她是不願去動的。
沈熠愣了一下，笑道：“想不到我家少夫人也如此野心勃勃啊。”
“三公子過獎了。”
“少夫人是覺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嗎？”
“對啊。”
顧永安脆生生的應道，她總不能告訴沈熠，是因為她知道那條街會因為菩提寺而好起來吧。
就算她說了，沈熠也未必會信。
“少夫人既然有了主意，我尋人去打聽一下，有結果了再告知給少夫人。”
沈熠溫聲說著，隻要不是不好的事情，顧永安想去做什麽都可以。
“那就有勞三公子了。”
顧蘊登門的時候，顧永安正在修剪院子裏的花枝。
這是沈煜的院子，即便沈煜不在了，她也想好好守護這個院子，是曾經守護過沈煜的地方。
“少夫人當心。”
紅月看到旁邊的花枝上有根刺，提醒著顧永安，總覺得有些心驚，“少夫人還是交給奴婢來做吧。”
“不妨事。”
顧永安搖了搖頭，認真的修剪著，左右她也閑來無事，倒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少夫人，顧大公子來了，正在前廳用茶。”
小廝過來稟報著。
長兄來了。
顧永安將花剪遞給了紅月，“請長兄過來吧，備茶。”
“是。”
顧蘊在小廝的帶領下，來尋顧永安。
顧永安坐在花藤下的石桌旁，桌子上已然備好了茶水和糕點。
“長兄怎麽突然來這兒了？”
顧永安提起茶壺，緩緩的在杯中倒入茶水，茶壺放置一旁，將茶杯遞到了顧蘊麵前。
她覺得，顧蘊不會無緣無故來沈家的，總該是有什麽事才是。
果不其然。
顧蘊看了一眼顧永安身側站著的紅月，會意的紅月自覺的退了下去。
“長兄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顧永安執起茶杯，對著茶湯輕輕吹了一口氣，淺飲著，微微點了點頭，這茶不錯。
“沈熠已經回來了，你準備何時回顧家？”
顧蘊斟酌了一下，幹脆開門見山的說著，他想，顧永安應該也不會想和自己兜圈子吧。
“我隨時都可以回去啊。”
被猛然這麽一問，顧永安有點不是很明白，隨即便回答著。
雖說顧家是她家，可算起來於她而言也是個陌生的地方，她呆的時間還沒有在沈家久。
所以就沒想著平白無故的回去。
“我不是說這個。”
顧蘊有點無奈，看來顧永安是沒聽明白自己在說什麽。
自己的話有這麽難理解麽？
“啊？”
本就不明所以的顧永安有點茫然，“那是什麽？”
“你是真不明白嗎？”
顧蘊甚至懷疑顧永安是不是在和自己打哈哈，企圖來逃避話題。
索性說明白道：“是離開沈家回顧家，不再是沈家的少夫人，隻是顧家的二小姐。”
“你和沈家的婚事本就荒唐，倘若那時我在，絕不允許你這樣胡來。”
顧蘊的口吻略有幾分嚴肅和惱怒，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一回來，妹妹竟然都嫁人了，嫁的甚至還是沈家命不久矣的大公子。
明明就是往火坑裏跳。
“回去之後呢？”
顧永安緩了一下，現在的她徹底明白了，隻是這是顧蘊自己的意思，還是顧家的意思？那她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隻是她一個和離過的，回顧家又能如何呢？
“回去之後依舊做你的顧家二小姐，不好麽？你在沈家也隻是寄人籬下。”
顧蘊微微怔了怔，隨即回答著顧永安的問題。
“可是長兄，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顧永安微微搖了搖頭，低眸看著茶杯裏清澈的茶湯，泛起淺淺的漣漪。
“從前是待字閨中，現在是已經嫁過人了。”
顧永安輕聲說道，“而且我在這兒也不是寄人籬下，我同沈煜是明媒正娶，這兒也是我的家。”
“回去之後還不知又會被許配給何人，倒不如安心做沈家的少夫人，長兄你說呢？”
她抬眸看著顧蘊，波瀾不驚的眼眸裏略有幾分深邃。
她也曾想過這個問題，沈煜不在了，沈家可還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自己若接受和離回去，又會是何樣的命運？ 再嫁，想來隻能做填房什麽的，或者再是像自己混蛋祖父的人家，那倒還不如在沈家。
“永安，你還小，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你要是守在沈家，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良久，顧蘊試圖勸慰著顧永安。他不明白為何顧永安對沈家如此執著，是有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的羈絆嗎？
“長兄此言差矣，三公子和四公子未來也會有無限可能，無論他們將來成了什麽，我依舊都是沈家的少夫人，是他們的長嫂，嫂憑叔貴，倒也不錯。”
顧永安勾了勾自己的唇角，在顧家和沈家來做選擇，她還是選擇沈家。
雖說和顧家人也有來往，卻沒有對沈熠和沈焐這樣的了解，要說信任，當然是更信任顧家一些。
畢竟之前顧惹就對自己說了謊。
“你是這麽想的，可沈熠是怎麽想的？他能容許你一直留在沈家嗎？”
顧蘊的語氣裏略有幾分急躁和責備，他能感覺到，顧永安並不想離開沈家。
“隻要她願意，她一直都會是沈家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