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軒將茶盞放下,看了一眼桂嬤嬤身後竟然還跟著一個太監,太監的手上端著什麽東西,他微微蹙眉,“你身後之人是做什麽的?”
桂嬤嬤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似的,從身後太監的手中接過托盤來,直接呈上前來,說道:“這是皇後娘娘要奴婢交給三殿下的,三殿下受傷之後她一直沒有挪出時間來,這顆千年人參算是娘娘的一片心意,還請三殿下收下。”
這是個人就知道蕭雲軒和太子蕭策北是麵和心不和,而且皇後也一直明裏暗裏對付蕭雲軒,今日卻大發善心將一棵千年人參送出,那其中的意味必定不簡單。
蕭雲軒冷眼看著桂嬤嬤呈上來的人參,眼底多了一絲厭惡之感,隨後他直接將其拿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才放回去。
而桂嬤嬤一直觀察著蕭雲軒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
“這株人參確實珍貴,隻是本殿府上最不缺的便是珍稀之物,留在本殿這邊隻怕是會糟蹋了這東西。”
這句話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皇後給的東西他是不會要的,是明晃晃的拒絕。
桂嬤嬤眼眸眯起,隨後說道:“這可是皇後娘娘從皇上手中得來的賞賜,既然已經給了三殿下,就萬萬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煩請三殿下收下。”
這個桂嬤嬤果然難纏得很。
蘇瑾原本還在旁邊看戲,可是誰知道蕭雲軒突然喊了一聲她,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本殿倒想知道蘇夫人的意思,況且桂嬤嬤也是皇後派來給蘇夫人說規矩的人,也算是沾親帶故不是嗎?蘇夫人,你覺得呢?”
這句話說的好像她蘇瑾真的是皇後的人似的,這人是不是有疑心病。
她沒有慌亂,隻說道:“皇後娘娘如此看重三殿下,三殿下拒絕的話怕是會傷了皇後娘娘的心,三殿下還是收下吧。”
蘇瑾並沒有為了擺脫蕭雲軒的懷疑而說出讓他拒絕的話來。
一個人要想懷疑你,你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所謂了,既然這樣還不如選擇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蘇夫人說的很有道理。”蕭雲軒的臉上無法分辨出喜怒來,隻是嘴角微微一個冷笑之後,眸光變得十分犀利,其中的情緒是連蘇瑾都無法琢磨透的。
他將這棵人參直接遞交給了蘇瑾,說道:“既然如此的話,那麽本殿希望蘇夫人能夠替本殿好好品鑒一下這棵千年人參。”
“是。”蘇瑾不慌不忙回答。
桂嬤嬤看到蕭雲軒收下了皇後的禮,自然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至於其餘的彎彎繞繞她也不在乎,說了些什麽就跟著珍珠下去了,待之後再教給蘇瑾規矩。
而她走後,蕭雲軒看向蘇瑾,臉上已經多了一層寒意,說道:“想不到你如此有心計,竟與皇後勾結。”
蘇瑾知道現如今的蕭雲軒如何看待自己,無非是覺得自己接近蕭雲鳴是皇後的安排。
她故作不解,說道:“三殿下,您說這話臣婦就不明白了,臣婦隻是覺得皇後既然給了三殿下大禮,您不接會失了禮數,到時候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也不好不是嗎?怎麽就成了和皇後勾結了呢?”
蕭雲軒冷冷地看著蘇瑾,自己方才的舉動隻是為了試探一下她,沒有想到她倒是波瀾不驚,他有些微微愣住,有些看不明白蘇瑾所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直截了當地說道:“最好是這樣,若是讓本殿知道你的目的不純,你應該清楚下場是什麽。”
冰冷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蘇瑾的心中咯噔一下,她能夠感受到蕭雲軒周身的寒氣,這讓她還是有幾分懼怕的。
她笑了笑,說道:“三殿下怕是想多了。”
蕭雲軒冷哼了一聲起身離開,蘇瑾坐了一會兒便想著帶珍珠回自己的院子。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要少活幾十年。
珍珠從外走進來,看到蘇瑾情緒不太對勁,忙問道:“夫人,你怎麽了?”
恍惚間,蘇瑾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人參,說道:“我沒事,賓客們都還在嗎?”
“嗯,都還在飯廳呢。”
“我們先回院子把這東西擱置好。”
“是。”
珍珠陪在蘇瑾一邊,可剛走到門邊,兩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了下來。
迅速對視了一下,蘇瑾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珍珠乖巧閉上了嘴巴。
而蘇瑾微微探出去一點身子,看向外麵的人,看樣子倒像是方才來通報的人,難道皇後的手真的伸到侯府了?
蘇瑾麵色凝重,心想是不是自己疏忽了什麽細節,這才惹來了麻煩,就算不是皇後那邊的人,那侯府似乎也不安全了。
看著小廝離開,蘇瑾才帶著珍珠朝自己的院子裏走,他們二人都保持沉默,思索著剛剛的事情。
而經過一座小橋的時候,珍珠開口說道:“對了,夫人,過幾日老夫人的妹妹蔻夫人就要來了,應該是為了過繼一事來的。”
“她要來了?”蘇瑾的臉上帶著些許疑惑,她停住腳步,看著橋上的風景,心裏有些什麽情緒在沉澱著。
這個蔻夫人不是個善茬,蘇瑾不敢放鬆警惕,看來又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珍珠從小廚房裏端來了一些吃食,放到了蘇瑾的麵前,蘇瑾隻挑了幾塊點心塞塞肚子,隨後便食不知味,直接撤了。
自從知道蔻夫人要來之後,蘇瑾就一直沒有歇息好。
這天,她還在梳妝,外頭就走進來一個丫頭,她從銅鏡當中看了過去,隻見來人她沒有見過,既不是林老夫人分給自己的人,也不是太後那邊的人。
這個丫頭一進來就自顧自地給蘇瑾倒了一杯茶水,隨後湊到了蘇瑾的眼前,說道:“夫人,我是世子派來伺候您的,世子知道您忙著準備十殿下的事情,所以來不及準備給蔻夫人的禮,所以就托奴婢準備了。”
這個林錦城倒是自作主張,連通知都不通知她一下的。
“什麽禮?”
蘇瑾將這個丫頭看穿嚇得她直接跪倒在地,回複蘇瑾,“回夫人,是一尊佛像。”
“原來如此,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我難不成會吃了你?”蘇瑾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語氣卻是十分的清冷,就像是冰涼的雨水打在了這個丫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