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飛心有不甘,追那賊人已經耗費半夜時間,連趕了數裏地。卻沒有結果,不好對兄弟們和上麵交代。但是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搜戶部尚書府中女眷的閨房,想了片刻,便想了一守株待兔之計。
袁飛拱手致歉道:“還請小姐勿要怪罪,在下不過白問一句,既然沒有自然是最好的。小姐也安全無虞,想來那賊人怕是已經出了普天寺了,在下帶人外麵去追看看。”
沈輕鳳點點頭道:“勞煩袁大人了。”
便收隊準備出去,隻是一個小兵道:“統領,方才小的明明看見那賊人翻牆而過的,定然是在院子中,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袁飛照著那人踢了一腳,低聲罵道:“糊塗東西,自己看錯了吧,本統領如何下令,你尊令照做就是了。”
沈輕鳳見他們朝院門去,才大舒一口氣。
誰知道門口春水和著李氏和圓海大師,帶著幾個下人和小沙彌和袁飛正好打個照麵。
李氏見他們準備出西院的院門,沈老太太身邊的蔡嬤嬤便攔下問道:“你們是何人,夜闖我尚書府四小姐的院子?還有沒有尊卑禮法了。”
那袁飛聽說是沈家的人,之前恍惚聽說過的沈老太太攜沈府女眷道普天寺祈福的。看來麵前這位是尚書夫人了,而方才的小姐便是未來的秦王妃了。便連忙拱手深作揖,道:“在下是大理寺一主事,名叫袁飛。因帶人追賊,不想驚擾了府上的千金,實在有愧,還請夫人大人有大量。在下這幾離開。”
說完便要急急忙忙退出院子。
李氏又攔下,道:“賊人可有抓到?袁大人。”
袁飛早就嚇得不輕了,要是尚書大人追究下來,他丟了官不止,隻怕小命也難保。滿身冷汗,腿也有些打顫。擦了一把虛汗道:“回夫人話,看了院子,並不見賊人,想來是已經逃竄到其他地方了也未可知。在下這就帶人去追。”
李氏道:“慢著!”
袁飛暗道不好,他一生小心翼翼,隻有這一次想著追拿此賊,便可在升一職級,才鋌而走險進皇家寺廟來搜查,誰知賊沒有抓到,反而得罪了沈尚書家,早就嚇的魂不附體了。
又聽得沈夫人道:“我家老爺常說:君子以其身之正,知人之不正;以人之不正,知其身之所未正也。是以既然有人看到賊人進了院子,必將要搜索一番,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尚書府依仗皇恩包庇罪犯呢?袁大人,這個罪名我沈府可是擔待不起的。既然來了還是搜查一下吧,這樣袁大人也心安。”
誰知竟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袁飛小心抬頭去看沈夫人,忖度著沈夫人並無怒色。隻是驚訝沈四小姐可是夫人的親生女兒,怎麽會容忍女兒的名聲有瑕疵呢。隻是眼下也管不得這麽多了,要是抓到賊人那便是大功一件。
點點頭道:“夫人持身中正,深明大義,若是能看一眼主臥。一是洗清府上小姐的嫌疑,二來在下也是感激不盡的。若抓到賊人,也是夫人做的一件善事了。”
李氏淺笑一聲道:“好說。”
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李氏奉了沈老太太的命令,前來親自搜沈輕鳳的屋子,隻怕是為了那把扇子來的吧。可惜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將那般扇子的價值轉移了。
沈輕鳳收起幾分驚嚇之色,隻道:“夫人,雖說我已經下聘了要嫁秦王府的。到底還沒出閣,隻怕不好男子進入搜查吧。若是這樣,還不如請秦王另娶她人吧。我一個不名節全無的人,不敢嫁入秦王府。”
李氏冷笑一聲,道:“好姑娘,如今你還是沈家小姐,嫁給秦王也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何必如此。這樣吧,我和安嬤嬤再帶著兩個下人親自搜,請袁大人進來旁觀,絕不動手。”說著便要帶人進去。
沈輕鳳攔著房間門口狠狠地盯著他們道:“你們這一進去,有賊如何?要是沒有賊有何如?”
袁飛眼睛一眯,也看出來了沈夫人不過是借他為借口,自己想進去搜查,雖然不知原委,但是目的是一樣,便道:“小姐,如果還是這樣阻攔,隻怕是欲蓋彌彰,那在下還非要進去看一眼才得放心。”
李氏便讓春水和安嬤嬤拉開沈輕鳳和蓮心,自己卻帶人撞門進去了。環顧四周。卻無人影,正要動手去翻,隻聽得外麵有人冷聲喊道:“住手”
沈輕鳳也嚇了一跳,回頭過去,見是秦王進來了,站著院子裏,一襲白衣,上麵流轉著白潔的月光。整個人宛如是美玉鑄成的,當是站在這破落的院子裏,也是風姿神韻,給人一種高貴不可犯的感覺
沈輕鳳對安嬤嬤冷聲道:“還不快放手。”
安嬤嬤才識相地將沈輕鳳的胳膊放開,李氏見是秦王來了,便不敢讓搜,帶著些緊張含笑道:“秦王殿下怎麽今夜有空來這普天寺了。”
秦王臉上再也沒有上次下聘是溫和的笑,隻愣哼一聲道:“本王要是不來,不是讓你們白糟蹋了本王未來愛妃的名聲了。”
說著又朝四周看看,見窗台那裏有新鮮的割痕心中已經明白了。又看一眼沈輕鳳,沈輕鳳見秦王去看窗台,心中六神無主,啼哭一聲,行禮道:“見過王爺。”
秦淮一愣,怎麽又哭起來了。上前輕輕拍了一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見她臉紅地抬起頭了,眼睛幹淨清澈,哪有一絲淚珠,秦淮暗道:慣會裝的丫頭,差點被她給騙了。
袁飛帶來的人聽說是五年都不出門的秦王殿下。連忙跪在地上,這可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拿兄弟手足待的,更何況手握黑騎兵權。袁飛已經跪在地上不敢亂動,腿不住地打顫。嘴裏道:“大理寺袁飛見過秦王殿下。”
秦淮一腳跨進臥房後,抬腳將袁飛直踢出門外,碰的一身摔在地上,厲聲道:“好大的膽子,如今沈小姐的臥房也搜查了,可有什麽結果不曾?”
沈輕鳳無言地搖搖頭,想來是痛極了,但也活該。
袁飛隻覺得胸口疼痛難忍,又兼在下屬麵前丟了人,羞愧不已。卻也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伏在地上,道:“房中並無賊人,是小的弄錯了。請秦王殿下恕罪。”
說到一半,又將嘴角的鮮血擦拭一回,向沈輕鳳磕幾個頭道:“小的一時無心冒犯了小姐。還請沈小姐恕罪,您大人有大量。”
徐來見那袁飛鮮血直流,皺眉朝王爺看一眼,秦王隻是不理會。徐來便大聲嗬斥道:“還留在這裏等吃宵夜嗎?還不快滾。”
袁飛便連忙作幾個揖道:“這就告退。”
便有兩人上來攙扶著袁飛推出院子,一徑去了。
李氏哪裏見過這般場景,突然又想起傳聞說的,秦王是少年將軍,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刀下冤魂無數,極其血腥。
但是轉念一想秦王是為沈輕鳳而來,而她是沈輕鳳的親生母親, 自然是要給麵子的。卻不知道秦王早就看穿了沈南山的李代桃僵之計。
李氏陪笑道:“秦王今夜怎麽來了?我們這也是為了鳳兒好,還請秦王勿要動氣。”
秦王冷笑一聲道:“本王的行蹤也要向夫人報備一聲嗎?夫人既然照顧不了自己的女兒,任由外人來搜屋。本王可容不得自己未來的王妃受這樣的委屈。沈夫人慢走!”
秦王的行蹤怕隻有皇上才有資格過問一二了吧!
李氏怎麽也沒有想到秦王這般不給麵子,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子要攆她出去。這是從來沒有受過的委屈。
而沈輕鳳獨自在廊簷下不知道在想什麽。看來也指望不上了。隻好訕訕地道:“夜已經深了,鳳兒,秦王也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看著李氏帶著人離去,而沈輕鳳還站在廊簷下不動,秦王無奈隻好自己出來。見沈輕鳳對月流淚。看一眼徐來。徐來會意便拉著蓮心一起退下了。
沈輕鳳回過神來,欠身一拜道:“今日有勞秦王跑一趟了。”
秦王溫聲道:“無妨,剛好今日來找方丈大師有些事情,耽擱晚了,便住在普天寺。可是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沈輕鳳將剛流下的淚擦幹淨了,“沒事,秦王來的剛剛好。隻是自己有些傷感。”
方才看到秦王一句話都不問便為她出頭,又想起了大表哥。
有一次在慶國公府,她趁大家夥午睡時,獨自去賞玩準備給太後送的賀禮青蓮方神尊。誰知一不小心碰了一下下,摔了一個角,殘缺之物是不得進獻的。
她當時怕極了,知道這東西來之不易,十分尊貴更兼太後壽誕沒幾日便到了。隻能哭著去找大表哥何子瑾。最後大表哥誰是他摔了,被舅舅好打一頓,另尋了個寶貝才罷。
她哭哭啼啼地看著表哥趴在**,後腰腫起來一片,血肉模樣。表哥卻出言安慰她,說男孩子受傷好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