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沈老太太的臉色,更加不好了。陰沉著臉坐在那裏, 眼神狠厲地盯著鳳冠霞帔下的沈輕鳳。直覺告訴她,這事情和沈輕鳳脫不了幹係。

眾賓客聽到這裏,早已經將劇情腦補了。

一定是沈夫人趁今天諸事忙亂與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弟私下苟合,誰知被小丫頭撞見了回來稟告沈大人。

沈大人看到這一幕自己氣暈了過去,所以沈四小姐大婚隻能拜別祖母。這時候賴管家的話就更加欲蓋彌彰了。

真是可憐四小姐,大婚之日自己的母親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可憐沈尚書這樣一個偉岸英武的男人,被自己夫人帶了綠帽子。

曾晗看著這一鬧劇雖然有很多漏洞,但是目的是達到了。心裏暗暗發笑,又想起普天寺時那個膽大又聰明的女子,連親生母親都不維護她的可憐人。

可惜今日是她大喜之日,此後她便是秦王妃了。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和他再有交集的。

沈老太太哼哼兩聲,才將心中的氣忍著。道:“拜。”

喜婆看見這樣的變故,也不好在說什麽。大戶人家的藏汙納垢的醃臢事還是少知道為妙 ,隻高聲喊道:“拜別親人。”

秦王手中拉著紅綢,在沈輕鳳身邊。陪著微微彎腰拜別,神色不太好看。

又聽到喜婆道:“送新嫁娘上轎。”

便帶著沈輕鳳出去了。

眾賓客知道沈府有事,哪裏還敢多留。見沈老太太臉色不佳,連恭喜的話也不敢再說,便一一告辭散去了。也有心情好的,又去秦王府喝喜酒去了。

出了沈府大門,隻見有一人攔下,卻是穿著緋紅色袍子的淩睿太子。秦淮臉上原本不太好看的臉色,見了淩睿攔路更是沉了幾份。沉聲道:“淩睿太子何事?”

淩睿太子本來麵容白嫩,一身紅衣更是襯的更加邪魅了。

勾著嘴角笑道:“本太子聽聞燕都女子出嫁有兄長送嫁之禮,沒見過,所以想體會一遭。秦王瞧本太子連衣裳都穿好了,還騎著著上品的良駒。本太子今天特意來送沈美人出嫁,還帶了幾件禮品給沈小姐添喜。”

見秦王麵色平靜不說話,怕是要拒絕。淩睿太子又道:“本太子想做的事情沒有不成的,除非秦王要誤了時辰。或者,將沈美人讓給本太子。”

秦淮見沈輕鳳也不說話,便將她送進轎子裏。又看了看淩睿帶來的兩箱東西,都是珍寶奇物,價值不菲。

越發搞不懂這淩睿太子為何而來的。,自己撩袍上馬。

淩睿勾嘴輕笑,道:“走,送沈小姐出嫁。”

沈輕鳳在轎子裏麵聽了,也是無語。哪裏有人想來體驗一下送嫁的,淩睿太子行徑實在令人摸不著頭腦,但她能感覺到此人沒有危險。

隻聽到前麵有奏樂吹打的聲音,還夾雜著鞭炮劈啪作響。沿街的百姓知道是秦王府娶妻都來觀禮。兩邊還有六個下人,拿著些喜錢,喜糖,喜果在分給百姓。

隻聽到人說:“這個大的陣仗,怕是近五十年來京城最盛大的婚禮了,秦王殿下有心了。”

還有人一邊接話道:“誰說不是呢,你看後麵抬嫁妝的還沒出二門呢,皇親國戚不過如此。”

遠遠地又聽過說:“前段時間裕王殿下大婚,也沒有這樣大的排場吧。秦王府可真是....”

沈輕鳳閉上眼睛,靜靜心。

也不知道沈府會如何處置李氏,應該不會罰太重。畢竟母憑子貴,更何況李氏還有宮裏懷著龍胎的沈貴人呢。

過了半個時辰,接親的隊伍已經帶著新嫁娘回到了秦王府。又有禮官在秦王府門前攔下,在地上放在一個火盆。喜婆扶著沈輕鳳下轎。隻聽到禮官嘴裏念念有詞,說著吉利喜慶的話。

秦王牽著紅綢帶著沈輕鳳跨過火盆,喜婆道:“新嫁娘跨火盆,紅紅火火,榮華富貴,一生和順。”

進了大門,便有十二個丫頭提著精致的蓮花宮燈。秦王帶著沈輕鳳從中間穿過過。

隻聽到有人說:“秦王妃不知何等絕色?隻是這柳腰纖細,身段嫋嫋,已經別有一番風情了。秦王好大福氣。皇上情同手足的兄弟肯定不會虧待著。”

旁邊一人也不知道是誰大聲喊道:“那算是什麽福氣,不過是嫁個短命鬼。回頭還不是一個人守活寡 可憐了這美人才是。不如來陪本太子吧。哈哈哈!”

沈輕鳳聽了覺得十分刺耳。隻覺得身邊的人也頓了頓,身子有些僵硬,手中的紅綢緊緊握著。

前廳有一個年邁的聲音道:“今日大喜的日子,我看誰敢給我找麻煩?管家叉出去。”

有人道:“這是頤和長公主吧,哎喲,我已經數年沒有見過這位長公主了。這樣高齡了,還給秦王張羅婚事,真是有麵子。這就算是皇上來了,也要給幾分麵子的吧。”

“誰說不是呢,皇上親賜的婚事,又有頤和長公主主婚。還有這麽闊氣的排場。”

然後沈輕鳳便被人帶了進去,喜婆高聲道:“拜天地。”

沈輕鳳明顯地感覺從旁邊有一道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很炙熱。覷眼去看,隻看到一件玄黑色獸紋錦袍,便知道是裕王了。

不得不說裕王殿下真是難纏的,她以為自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沈輕鳳隻覺得自己迷迷糊糊被人安排地明明白白的,然後便送進新房。

喜婆先將準備好的紅棗桂圓喜錢全部灑在帳上,又讓秦王先出去招待賓客。

沈輕鳳一個人坐在大紅的鴛鴦褥子上,喜婆說了不能揭下霞帔。沈輕鳳隻能覷著眼看,高台上擺著兩根大紅的龍鳳燭在這燃燒著。下麵有五個盤子裝好的鮮果。

離她最近的是荸薺,沈輕鳳肚子有些咕嚕咕嚕地叫著。還是晨起時吃了一碗甜湯,又想起方才有人說她的楊柳細腰。沈輕鳳很想告訴那人,這是餓的。

被褥旁邊有圓咕嚕的大紅棗子,沈輕鳳拿了一個放在手中,也隻能把玩。輕聲地歎口氣!

床沿四處都掛著一個個大紅的絛子,絛子上掛著福袋。一個個都圓鼓鼓的不知裏麵裝著什麽。屋內的陳設,器具都很精致的。想來秦王府是很認真來操辦婚事的,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到門口的喜婆道:“秦王入新房。”

沈輕鳳便覺得身邊的褥子往下壓了壓,秦王坐在她的身邊。

喜婆喜氣洋洋道:“請新郎官揭蓋頭。”又從大紅的漆盤拿出一個小金秤來,遞給秦王。

沈輕鳳隻覺得手心有些冒汗,明明自己覺得嫁給誰都一樣的。自從知道要嫁給秦王,心裏一直很平靜,也沒有怨懟過誰。

隻是現在心突突跳的厲害,臉上也發燙的厲害。緊張地抿了抿唇。

前麵的蓋頭被揭開了,沈輕鳳抬頭看著秦王。前幾次見秦王多是一襲白衣,像是個謙和的書生,溫潤如玉。

如今咋看是紅色的,也覺得喜慶,又覺得多了幾分少年氣。顯得整個人更加鮮活,隻是臉上並沒有大喜。

沈輕鳳心中猜測是因為剛剛外頭有人說什麽守寡的話,影響的吧。

秦王將金秤放開,轉頭看著沈輕鳳。粉麵朱唇,略施脂粉,肌膚白皙,嫁衣似火。更顯得氣質出塵,眉眼中也少了幾分冷清,更帶著點嫵媚多情。臉頰微紅,有些嬌羞。

喜婆又笑道:“月老廟,佳侶共許願,福締良緣。百百梳發,粉黛傾城顏,鳳冠霞帔。花妝紅,新嬌乘鸞轎,紫簫聲起。花瓣灑,嫁與心中郎,鸞鳳齊鳴。鞭炮響,新郎背新娘,賓親喜迎。夫妻禮,紅綢花雙牽,四拜洞房。眾度客歡,吉席醉瓊觴,溢喜筵開。新詞賀,笑將美言祝,珠聯璧合。合巹酒,錦帳情繾綣,月圓花好。”

說完便要轉身出去,又回頭提醒道:“請新人自喝合巹酒。百年好合,白首到老。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然後便貼心地將房門關上了。

秦王先起身,拿著龍鳳紋銀酒壺,倒了兩杯,一個鳳紋銀杯遞給沈輕鳳。沈輕鳳輕咬嘴唇,覺著秦王不高興,又偏要喝這合巹酒。連她也覺得別扭起來。

兩人喝完,沈輕鳳隻聽到秦王說:“今日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吃些東西,好好休息一下。其餘的事情都不著急,橫豎有時間說的。”便徑自出去了。

幾個小丫頭麵麵相覷,雖然不知道成親的禮數。但是也能感覺得到秦王並不開心。

心中為新王妃暗暗歎息,才成親第一天,就惹得王爺不高興了。這往後可怎麽好?

沈輕鳳自然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讓人來先將發冠去了下來。沈輕鳳揉揉酸痛的脖子,才覺得輕鬆些。又傳了飯,先將肚子填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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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知道今日沈輕鳳要和秦王大婚,便稱病在家沒有上朝。早起便覺得胸口乏悶的很,一口上不來下不去。

在家閑坐便寫字靜心,但是煩悶不堪。又去換了衣裳去武廳,讓侍衛陪練。自己一不小心,被侍衛打中手臂,又是怒上心頭,又發了好大的脾氣。

裕王妃看在眼裏,痛在心中。自從裕王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便對她極其冷淡。哪裏還有大婚之日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