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夫歎息一聲,道:“回王爺,王妃應該在數月前曾經大病一場,當時並未用藥醫治。如今還留有病症,今日受了大驚。將前病一同複發,來勢洶洶。需得靜養幾日才好。”

“可有妨礙?”

“並無妨礙,隻是心神受驚,還需好言安慰。在下前去開方子。”陳大夫道。

秦淮點點,讓人帶下去了。采荷將大夫寫的方子雙手捧起,秦淮接在手中看了看。才道:“抓藥,煎藥。”

采荷領命下去,臥室又是一片安靜。窗外的雨聲總算停了,空氣濕冷帶著霧氣蒙蒙。翠青的竹葉上,有水滴順著葉尖滑落在地上。

采荷將煎好的藥端了上來,王妃額前的帕子已經換了好幾遍了,身上很溫度還是很高。王爺坐在塌邊,淺淺地皺著雙眉。采荷也不敢多看,連忙下去。

秦淮端起瓷碗,拿著調羹輕輕滑動碗中的藥。舀了半勺,放在沈輕鳳的唇邊,隻是緊緊閉上的唇將藥溢出嘴角。秦淮連忙放下碗,拿出帕子輕輕擦拭了沈輕鳳嘴角的藥漬。

怎奈喂了兩口,沈輕鳳完全不喝,全部流了出來。秦淮頓了頓,細細思索一回。猛然下了決心。

秦淮將碗中的藥含了一口在嘴中,輕輕覆在沈輕鳳柔軟的唇上,一隻手放在下巴處,輕輕打開沈輕鳳的唇齒,將嘴中的藥全部喂給了沈輕鳳。

才退開起身,看著沈輕鳳嘴角還是流出點點藥漬,但了喝下大半了。看著最後兩口藥,秦淮有些無奈,又含了一口,重新覆在柔軟的唇上。擔心她又吐了出來,所以秦淮輕輕伸出舌頭探了過去。

在觸碰到沈輕鳳嬌嫩的舌尖,又是一顫。那種感覺猶如觸電一般,瞬間縮了回來。遲疑了片刻,複又小心翼翼的探入沈輕鳳的牙關。輕輕允了允,有藥汁的苦澀,還帶著一點點甜。讓人有些沉醉。

察覺到沈輕鳳輕輕動來一下,秦淮馬上起身,臉色如常,隻是耳邊有些不自在的紅潤。

看沈輕鳳動了一下之後,又沉沉睡著,並沒有醒來的樣子。秦淮又將最後一點藥含在嘴裏,這次才放心大膽地在沈輕鳳將藥咽下之後輕輕挑逗起來。

半晌覺得沈輕鳳的鼻翼的呼吸有點重,臉上有些潮紅。才放了開來,被放開的紅唇大口大口地呼吸幾下。

秦淮隻覺得自己有些小人行徑,不禁懊惱起來。又想著這是自己的王妃,對自己的王妃偷香也是理所應當的。

看著沈輕鳳喝了藥,沉沉地睡去了。秦淮才放心來,自己徑自回了書房。

徐來換了幹淨的衣裳,站在廊下等著。臉色不是很好看,正看著烏黑發亮的瓦上有水滴掉下來。有兩個小丫頭正在收拾被暴雨打落的殘花。

看見王爺神色有些不自在的走過來,身後還跟著秦管家和謝必林。徐來斂聲屏息跟著秦淮進來書房。

秦淮的手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一本紺青皮的蓮紋佛經上點了點,一言不發。

秦管家先開口道:“今日晨起王爺去上朝後,便有宮裏傳旨說要王妃覲見太後。老奴親自回稟了王妃,跟著的車夫是阿生,有些身手的.......”

現在這個有些身手的阿生,在這場變故中,手經盡斷。這輩子隻能在秦王府中碌碌無為,連車夫都勝任不了。

秦淮聽了默不作聲,謝必林想了想。半晌才道:“屬下已經查了,王妃出了宮城,便被尾隨。一共來了二十一人,其中有三人死於王妃侍女楊沁的手中,有一個死於王妃的手中,還有一人逃走,剩下的十六人也當場喪命。來人全部黑衣蒙臉,兵器卻是上好的,屬下猜測是出自於金玉堂的人。”

魏金原本和他們關係也甚好,是一處念過書的兄弟。隻是現在越來越遠了。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女人。

謝必林說到一半,又抬頭看看王爺的臉色。見王爺似乎在沉思,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又開口道:“那些黑衣人剛開始並不想殺人,有可能隻是來恐嚇王妃的。後來被人一擊反殺,王爺當時看到的信號彈,應該是王妃的侍女楊沁召喚來的人前來相救的。”

秦淮抬起頭冷冷的聲音從唇邊發出:“猜測,應該?秦王府如今的暗探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

謝必林神色一凜,頓時汗毛豎起。王爺生氣了,這,,也不敢和王爺對視,連忙低下頭。

徐來臉上有些訝異,開口道:“竟然派出二十一個人,這般大手筆。卻不是來刺殺王妃的。想來除了金玉堂,沒有其他人了。隻是金玉堂的魏金公子一向小心謹慎的,這次直麵秦王府必然不敢露出痕跡的。”

秦管家聽了也忍不住感歎一聲,道:“王妃,讓人有些意外。”

今日早晨秦管家還在想著,不管王妃是什麽樣子的,隻要不會拖累了秦王那便是萬幸的。誰知竟然是秦王府給王妃帶來禍端。

半晌,秦淮又開口道:“謝必林,明天午時之前先將事情原委全部查清。徐來,將暗衛調到王妃身邊,日後出門還是要細致一點。這幾年秦王府上下越發懈怠了。這樣的秦王府不需要外人來攻,便會被代替,會煙消雲散。”

幾個人神色難以言說,都一一答應了。

謝必林神色稍微好看一點,問道:“王妃,如何了?”

秦淮的雙眸冷冷地朝他們看過去,謝必林又有點恨不得縫上自己的嘴巴。別人的王妃是這麽好關心的嗎?

過了許久,謝必林都以為王爺不會回答的時候,才聽到一聲輕歎,:“大夫說調養數日便好。”

謝必林也不敢久留便告辭出去了。

日垂西山,院子裏的竹葉被西邊的殘陽紅霞照的一片璀璨。下了雨之後,整個天地仿佛被洗幹淨了一般。很透徹,很明亮。

廊簷下有隻虎皮貓兒正伸著懶腰在舔地上的雨水,時而又喵地一聲,有些嬌懶。秦淮在臥房內看著塌上沉睡的容顏。

知道沈輕鳳很倔強,已經露出這麽多的破陣了。她都不願意和他實話實說。甚至不顧及他的想法和猜疑。而且成親這幾天,也從來沒有提起要執掌秦王府的內務。

秦淮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沈輕鳳的臉頰,似乎有些癢,讓她的睫毛微微一顫。秦淮不禁要懷疑沈輕鳳根本居沒有想過要久留在秦王府,而是將秦王府當成暫居的客棧。等到功成便可身退。可是他有些不願意,獨自生活這著偌大的府邸中,好不容易有一個人來相陪,他不想輕易放手。

秦淮的手指正在沈輕鳳的臉上遊走,突然沈輕鳳皺了皺眉頭,輕哼一聲。寒潭的一樣大的眼眸睜了開來,看到麵前時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秦淮。

沈輕鳳有些驚訝,大婚之後他並沒有來親近之意。隻是覺得身上酸痛乏力,連手都不想抬起來。看到手臂上有一點點擦痕,已經擦了藥,今日發生的事情才慢慢回想起來。

臉色驟變,緊咬著嘴唇。那是死在她手上的第二個人了。這殺人的滋味,難以言喻,盡管是為了自保而殺人的。

看著沈輕鳳失魂落魄又轉而自責的樣子,秦淮心頭湧出一絲絲心疼。附身上前,將沈輕鳳輕輕摟在懷中,道:“都過去了,被怕。那人是死有餘辜的,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來的太晚了。”

沈輕鳳愣愣得也沒有推開他,突然神色有些緊張地抬起頭看著秦淮,問道:“蓮心和楊沁呢?”

秦淮一隻手在沈輕鳳的背後輕輕撫弄,以示安慰。道:“蓮心的傷有點重,要靜養數月。楊沁休息一兩天也就好了。”

手掌又輕輕撫上沈輕鳳的額頭,道:“你自己還有些發燒了,也要好好靜養幾天。其餘的,別多想。有我在,嗯!”

說完又將沈輕鳳摟在懷中,沈輕鳳隻覺得身子發軟,任由秦淮抱著。蓮心和楊沁都沒事就好,不然她這一生都難以從愧疚中釋懷了。

覺得這樣溫暖的懷抱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過了。自從親人離開之後,沒有人這樣不含私心地來安慰她,溫暖她。一時間有些沉迷其中。

聞著秦淮身上淡淡地龍涎香,沈輕鳳莫名得覺得心安。

采荷看到沈輕鳳醒來了,心中才寬慰了一些。輕輕叩了叩門,又端上一些清粥小菜來,道:“王妃今日未用午膳,應該餓了吧,還是想喝點清粥吧。”

秦淮順手將碗端了過來,準備自己來喂。一勺青菜粥送至沈輕鳳的唇邊,隻是沈輕鳳漲紅了臉,並沒有吃。

秦淮已瞥,道:“下去吧。”

采荷才悻悻地出去了,還貼心地關好房門。沈輕鳳伸手來端碗,道:“我自己可以的。”

沈輕鳳伸出的手,被秦淮避開了。一如既往的柔和道:“你太累了。還是我來吧。”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粥,送到沈輕鳳的唇邊。

沈輕鳳喝了一碗青菜粥,才慢慢地恢複了一些力氣。開口道:“王爺,是否有問題要問我?”

沈輕鳳也知道回門那日發生的事情,在加上今日的事情,秦淮心中一定有很多的疑問。與其等秦淮暗中來查,還不如自己交代,還能掌握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