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潤還未答話,便聽到太後著急的聲音道:“太醫,快,太醫。”
皇後見殿上百官皆在,要給沈貴人請醫,有些不便。才開口道:“此處多有不便,不如請沈貴人移去偏殿診治吧。”
皇上也不等人抬來軟轎,便自己彎腰將沈至潤抱了起來,快步朝偏殿去。一時大殿上連根針掉都能聽到,這時候誰也沒有心思欣賞歌舞了。
沈輕鳳看著沈南山神色緊張的跟在皇上的後麵一同進去了偏殿。看了一眼秦淮,道:“沈貴人怎麽說也是我的親姐姐,我去看看便回來。”
秦淮卻隨她一起站起來,道:“不是說有戲要看,怎麽可以王妃獨享呢?”
拉起沈輕鳳的手,往偏殿去了。正殿裏的大臣們隻能坐著等消息,眼巴巴地看著秦王帶著王妃去了,又見裕王也帶著王妃去了。
又不禁咋舌道:沈府果然了不得,沈尚書的女兒一個個嫁的都是權傾朝野的大臣。尤其是秦王,一個手握八十萬黑騎大軍的世襲王爺。
到了偏殿,裏麵寂靜的很,都在等太醫診脈的結果。沈輕鳳透過人群探頭過去,看到沈至潤正躺在塌上,身上蓋在一件石榴紅牡丹花紋褥子,一隻豐腴的手被太醫搭著脈細。
沈輕鳳見應該無恙,便拉著秦淮有回去正殿了,這種事情真是麻煩,還會不要沾染上的好。
劉太醫很是細致地診脈,半晌才抬起頭來。戰戰兢兢地向一旁神色著急的皇上拱手彎腰道:“啟稟皇上,沈貴人今日似乎進食過藏紅花一藥,此藥活血化瘀。但對有孕的沈貴人有滑胎的作用,今日腹痛也因此而起。”
沈南山也不顧禮法,急忙拉著劉太醫的衣袖問道:“那如今貴人和腹中的皇子如何了?”
劉太醫很是謹慎地看著皇上。畢竟要是有人下毒,查出來是誰謀害皇嗣,可是要誅九族的。
皇上冷聲道:“還不快說。”
劉太醫擦了擦額尖的冷汗,道:“所幸沈貴人食用藏紅花不多,對沈貴人和皇嗣都不會有大礙。容下官給沈貴人開了安胎藥,靜養十日便可。”
皇上依舊陰沉著臉色,冷聲問道:“藏紅花?沈貴人為何會誤食?伺候沈貴人的人呢?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一時間偏殿上跪了一地的人,知道皇上為此事震怒。也不敢在說話,尤其是近身伺候沈貴人的宮女太監,更是忍不住地打顫。似乎皇上一連串的發問關乎著他們和家人的性命安危。
沈至潤半掙紮地起身,將手伸向皇上,祁修浩上前兩步握著沈至潤的手,柔聲地問道:“快躺下,還疼嗎?你覺得如何了?”
沈至潤臉上帶著幾分嬌弱,梨花帶雨般道:“皇上,臣妾沒事了。隻是腹中的皇兒,還未出生便遭此劫,實在可憐。紫玉她們在臣妾身邊伺候多年,斷然不會將藏紅花誤用來做菜的,臣妾相信她們。”
“好,你先好好躺著,這件事情朕自會查清楚的。給你和皇兒一個交代,不管是誰做的,朕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祁修浩輕輕拍著沈至潤的手,慢慢安撫。將她眼角的淚擦幹。
紫玉跪在地上,心一橫。便直起身體,含淚道:“啟稟皇上,小的是跟了貴人有十年的。自從貴人有孕,起居飲食皆是小的侍奉在側,從來不敢有一絲地懈怠。更不敢將藏紅花這般陰損之物接近貴人聖體,請皇上明察。”
“哼!說的好聽,那如今貴人吃下去的藏紅花從何而來?竟敢殘害皇嗣?你可知後果如何?”皇上的眼神狠厲地落在了紫玉的身上。似乎要將紫玉盯出一個洞來。
紫玉滿臉的淚痕,眼中卻很是倔強。
道:“啟稟皇上,沈貴人的一應飲食皆有造冊,吃過什麽一查便知,隻有剛才,,,剛才,,,,”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柔弱的沈至潤打斷了。“紫玉,你在胡說什麽?自家姐妹豈有相互殘害的?還不住嘴。”
紫玉卻是護主心切,也沒有這麽多的顧忌之意。哭道:“到這個時候,貴人何苦還維護她人?”
沈南山沉著臉,著急地盯著紫玉說道:“你還不快說出來,藏紅花是哪裏來的?”
紫玉滿是悲切地哭道:“方才沈貴人一人在偏殿等著無聊,便召來了秦王妃,因為是一家的姐妹,請來說說話。聽說沈貴人今日胃口欠佳,秦王妃給沈貴人吃了山楂糖。除此之外,沈貴人一應吃食全部在造冊之上,具可查證。”
沈至潤在**麵帶焦急地指責紫玉道:“紫玉,你胡說什麽。秦王妃是我娘家的妹妹,斷然不會害我的,她沒有理由的。”
沈南山聽了這話自然火冒三丈,便以為是沈輕鳳是為了報複沈府才向沈至潤下毒的。隻向皇上拱拱手道:“老臣,自去問問那個逆女。請皇上勿要攔老臣。”
沈南山急急忙忙地退出來,直奔正殿而去。
沈輕鳳還在細細品著杯中的秋露白,因為剛剛秦淮發話了。不許她再喝,所以她很是珍惜杯子剩下的半杯酒。
突然見沈南山怒氣衝衝地上前來,一隻大掌伸過來,就要朝沈輕鳳的臉上去。沈輕鳳也不想動,任由他來扇這一巴掌。閉上眼睛等著沈南山的這巴掌。
半晌睜開眼睛,發現沈南山被秦淮攔了下來。秦淮收起了一貫的溫和,將自己的銳氣和鋒芒露了出來看著沈南山道:“不知道沈大人這是何意?”
沈南山依舊是怒火攻心,也不顧秦王和沈府的顏麵。指著沈輕鳳道:“王爺問問這個逆女就知道了。居然敢下毒害自己的親姐姐,如今沈貴人和皇嗣要是有恙。隻怕不是她一個人能擔得起的。王爺還是放開手,讓下官帶她親自去領罪。”
一番話早就嚇呆了一眾群臣,幾個各國使臣也權當看好戲。畢竟事關秦王府,這次好戲要是再熱鬧一點,他們會更喜歡。最好是秦王府和黑騎一齊消失了。是有淩睿目光很冷地看著沈南山,抿著唇。
好一副大義滅親,大氣凜然的樣子!
可是在沈輕鳳看來,卻是善惡不分。或者說沈南山也很希望她可以早點死,而這正好是一個借口。
沈輕鳳勾勾嘴角,道:“父親大人,就算要大義滅親。可有證據啊?”
沈南山氣的手直發抖,而群臣似乎才反應過來。這可是一對親生父女啊
沈南山氣哼哼地道:“沈貴人除了吃宮裏的東西,就吃了你給的東西,不是你還有誰?還想抵賴不成。就算有秦王,可是人證物證具在,你也逃脫不了,逆女。”
“既然沈大人說人證物證皆有,不如拿出來吧。也免得誣陷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秦淮怎麽也不可能在任由旁人來侮辱他的王妃。
又補充道:“鳳兒,不僅是你沈府的女兒。更是我秦王府的當家主母。沈大人將證據先拿出來再說吧。”
這是仗著秦王府的勢力了,沈輕鳳心中竊喜。背靠大樹好乘涼說的不就是她嗎?
沈南山氣的七竅生煙,卻也知道秦王府這幾個字在燕都的地位是超然尊貴的。
皇後看著殿上的鬧劇,皺著眉頭道:“這是什麽地方,豈容放肆的。沈大人既然有證據便傳上來,皇上與本宮也一定會為沈貴人和她腹中的皇嗣做主的。”
沈南山臉色鐵青,他隻知道要是沈至潤肚子裏的皇子有事,他苦心經營多年便盡數付諸東流。
皇上這時候也安撫好了沈貴人,帶著紫玉便從新回到大殿上。
方才的一番話也聽了大半,紫玉跪著地上,便指著沈輕鳳的臉道:“我家貴人好意邀請秦王妃敘敘話,秦王妃卻將含有藏紅花的山楂糖給我家貴人吃,害我家貴人差點滑胎了。這是小的親眼所見,秦王妃還有何說辭?”
“我是什麽時候給自己的親姐姐下毒的呢?”沈輕鳳挑挑眉,大殿上的人都帶著些嘲諷和驚訝的眼神看著沈輕鳳。
“秦王妃到現在還不承認嗎?看來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我親眼看到秦王妃方才去偏殿時下的毒。可憐我們貴人到現在還相信你是清白的。”紫玉雙眸含淚,好一副護主心切的樣子。
“方才確實是沈貴人派人來請去偏殿,但是偏殿上是有沈貴人,我,還有裕王妃。並沒有你這小宮女。怎麽你就親眼看到了?”沈輕鳳依舊氣定神閑的樣子。
“這是,是,方才貴人說的,秦王妃帶來的山楂糖味道不錯。甚和娘娘的胃口。”紫玉神色有些緊張地回答。
沈南山氣急敗壞地跪在地上道:“啟稟皇上,下官教導無妨,竟然養出這樣一個逆女,謀害皇嗣。”
祁修浩,站起身來。眼神很篤定。隻要秦王妃認罪謀害皇嗣,秦王府這座擋在他麵前的府邸便要灰飛煙滅了。
沈輕鳳笑了兩聲,看著沈南山麵帶幾分譏諷道:“父親大人,謀害皇嗣是要誅九族的。你是第一個要死的,父親大人知道嗎?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怎麽父親大人就著急去見閻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