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輕鳳露出痛苦的神色,淩睿終究於心不忍。輕輕將沈輕鳳抱在懷中。
“沒關係的,不用現在下決定。馬上要年關了,我還有三日便啟程回去。你若是願意,這裏的一切交給我。我保證安全帶你離開,好不好?”
事情一下變得太過複雜,沈輕鳳覺得有些窒息。無法思考,也不能做出任何決定。
半晌才推開他,道:“你給我點時間,今日我出來還有事在身。”
她今日還要去玉華台呢。
“你要去哪裏?我陪你去。”淩睿默默得放開她。
“今日約了人去玉華台,有事相商。我自己去就好了。”沈輕鳳想了想還是拒絕,畢竟他的身份是大梁太子。
與她一個秦王妃太過密切,始終會給他帶來麻煩的。
“走吧,正好本太子來燕都一個月了。還沒有好好逛逛燕都,過幾日便要回大梁了。你還不趁著時間,好好陪陪本太子。”
淩睿又恢複了此前風流太子的模樣,臉上帶著招牌性的邪魅一笑。
當楊沁看到淩睿太子和王妃一起出來的時候,臉上的驚愕久久不散。
上前一把擋在王妃麵前,怎麽哪裏都有這個塊狗皮膏藥。
看到楊沁想防狼一樣等著淩睿,沈輕鳳忍不住笑出聲來。將楊沁橫在兩人之間的手臂放下,吩咐道:“楊沁,這是大梁淩睿太子,不得無禮。”
楊沁皺著眉頭,雖然將手臂放下來。但依舊是防衛的姿勢,還帶著點疑惑。以前王妃對淩睿太子的態度明顯不是這樣的。更何況為什麽淩睿太子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呢?
淩睿輕挑眉毛,將楊沁上下打量了幾眼。好一個忠心護主的丫頭,就是一根筋。也沒點眼力勁兒,但凡在**一下,就是一個合格的侍女兼護衛了。
帶著幾分傲然問道:“這是秦王府上的女侍衛嗎?”
“不是,是慶國公府留在我身邊的人。”沈輕鳳回道。
不是秦王府的人,還對他抱有這麽大的敵意?
楊沁則是咋舌?不是王妃說建立風閣,借以隱藏身份便於行事嗎?這麽就這樣告訴大梁的太子了。
“罷了,不跟你個小丫頭計較。”說著就抬腳進去沈輕鳳坐的馬車裏麵。還不忘回頭喊一聲:“玉成,跟上。”
楊沁氣急,著急得問道:“王妃,淩睿太子他,,他,怎麽可以和王妃同一輛馬車呢?”
那車夫是秦王府的人,自然也是一樣錯愕的眼神看著王妃。王妃跟別的男子同一輛馬車,要是王爺知道了還了得?
楊沁隻是擔心,堂堂秦王妃和大梁太子共坐一輛馬車。這會給王妃帶來多少麻煩呢?這個風流太子沒有關係,但是王妃名譽受損。
但是沈輕鳳看淩睿的神色就明白了,他不肯走。非要賴在這裏,和她同坐一輛馬車。
沈輕鳳深吸一口氣道:“去玉華台後門吧。”
總不能讓大家都看著秦王府的馬車上坐的是秦王妃和大梁太子,還去玉華台吧。到時候京城還指不定有多少流言蜚語呢。
秦淮一早練完功,便出去了。今日難得有時間去茶一居喝杯清茶,到了的時候,金玉堂的魏金已經在等著了。
兩個是從小相識的交情,隻是後來秦王府出事了。秦王也性情大變,此後深居簡出。如今魏金已然不是當年的小書生,將臉上的稚嫩換成了穩重深沉。
而秦淮則是從鮮衣怒馬的肆意灑脫,換成了溫潤和氣的玉。
杯中的茶已經喝盡了,魏金才開口笑著道:“你我多年未見了,怎麽秦王也沒什麽話說?倒是有些生分了。”
這寒暄的語氣仿佛他們真的就是多年未見的朋友一般。倘若五年前魏金和衛瑤沒有背叛他,倘若五年後他們沒有對他的王妃截殺的話。或許此刻,他們就是朋友。
“金玉堂中的酒肆店鋪,是最好收集消息的所在。你怎麽會不知道本王為何而來?”秦王很不以為意地挑了一下眉。
呃!好幾年沒見。秦王渾身的氣質是變了,但是這般直白的說話方式,卻絲毫沒有變化。
“王爺是為王妃被劫殺一事而來的?”
魏金其實心中也知道秦王的來意,但是也總不能自己先開口就賠罪吧。
“不然,你認為呢?”
能牽動秦王心緒的肯定不是衛瑤,隻能是為了秦王府的人。他原本以為秦王對女子向來不屑的,沒有想到秦王妃竟然能有這般魅力。能夠讓秦王出麵,為秦王妃討一個說法。
“衛瑤回來了。”魏金還是說出來了。
“哦?你是在提醒本王。這件事情,並非你一人所為。你放心,衛瑤也會付出代價的。”秦王依舊不冷不淡的,似乎衛瑤兩個字對他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看著秦王不以為意的樣子,魏金其實很不喜歡。
“你就一點都不在意瑤兒嗎?她可是你的青梅竹馬,是你內定的未婚妻。”
“本王若是真的在意她,當年你們怎麽可能活著離開呢?”秦王抬頭將目光放在魏金的身上。
魏金無言以對,因為秦王說的沒有錯。他但凡在意衛瑤,都不會容許他們活著離開燕都的。那時候他是故意放他們離開的。
“當年的事情,是我的錯。不關瑤兒的事情,你不要怪罪她。”
魏金神色有些不自然。接手金玉堂數年。便在沒有向別人低過頭,服過軟。這第一次,竟然是向當年的好兄弟。
“今日來不是為了這個事情的,聽說你最近一直在找風閣的人?”秦王眯著眼,透露出一絲的危險。
他派出二十來個人去截殺秦王妃,但沒有下殺令。因為榻清楚地知道和秦王府對上,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誰知道他辛苦訓練出來的殺手,就剩下一個人回來了。
當然最後一個人回來了,一人回來已然沒有意義了。所以最後一個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風閣不過是一個剛剛興起的小幫派,便讓他手下的殺手折損兩個隊。那都是他用多少金錢和時間培訓出來的。
他自然是氣不過了。
“是,這件事情秦王還是不要管吧。”魏金想到這件事情便臉上爆出青筋。
“本王該好好感謝風閣,若不是他們。隻怕此刻已經沒有秦王妃了。怎麽?本王不該管嗎?”秦淮冷哼一聲。
“你知道的,若是我下了殺令。秦王妃不可能活到現在的,你看如今秦王妃安然無恙。反而是我折損幾員精英,若不報此仇,我心頭火難以消滅。”
“本王的王妃在天子腳下被人截殺,遇到此等險境。秦王府上下也是心火難消,你又道如何是好?”
秦淮又補充道:“秦王府的黑騎士兵誓死保衛燕都的和平安樂,就是為了讓你再和平安樂的時候對他們的主子下手。這筆債,你該問讓你出手的人討還。”
一時間小包間的氣氛有些凝滯,魏金沒有想到秦王居然要報複他。明明秦王妃安然無恙,損失最重的不是他金玉堂嘛?但此時已經完全沒有方才的氣焰了。
“你,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們?”魏金臉色有些不好看,和秦王府作對。在燕都便已然沒有了生存的地位了。
“是你們不肯放過秦王府,你且說說看。是何種理由讓你派人截殺本王的王妃?”秦王質問道。
魏金無話可說,派人截殺秦王妃。這件事情,有天大的理由都不會被認可的。
“就是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女人,竟然什麽都不顧。魏金,你遲早因她而死。到時候別怪本王沒有提醒你。”
對於昔日的好友,秦王還是有幾分的惋惜。魏金能掌控富可敵國的金玉堂,能力是不在話下的。唯一的不足便是在女人這裏放不開,三番幾次為了女人而失去了原則。
魏金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王爺,我不是你。做不到寡情無意,鐵石心腸。王爺眼中隻有秦王府和黑騎,就像我眼中是有她是一樣的。”
他們自小一處長大的,衛瑤是那時候是衛國公府的嫡次女。是當今皇後的胞妹,也是許多少年心目中的傾慕對象。
而衛瑤卻是喜歡秦王府的嫡次子秦淮,而且是秦淮內定的未婚妻。雖然很少人知道,但這是經過秦王府和衛國公許可的事實。
唯一不在意的人大概就是秦淮本人了,不管是否有未婚妻的身份。秦淮對她都很冷淡,如同尋常女子一般。
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人對他的評價是薄情寡義,鐵石心腸。所以也不再開口,秦淮聞了聞杯中的老君眉。
“秦王妃安然無恙,你還要我怎麽樣?”魏金露出一絲疲憊。
“你若是不想付出代價,第一不要找風閣的麻煩,第二將她好好看住。若是還有下次的話,秦王府不會這麽輕易放過自己的敵人。”秦王淡淡地開口。
說著,便看到窗下的一輛青布馬車,很是熟悉。馬車的簾子一閃,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裏麵躥出來。
然後便有一個穿著梨花白小襖的婦人從馬車下來,言行舉止溫婉大方,端莊賢淑。若是沒有看到那一道黑色的身影的話,秦淮也會這樣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