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鳳上前輕輕地扣門,裏麵卻絲毫沒有反應。又扣了扣,才聽到裏麵秦淮有些沙啞的聲音道:“出去。”

隻有簡短的兩個字,然後便是寂靜無聲。

沈輕鳳咬咬嘴唇,回頭看到秦管家和蔣嬤嬤滿懷期待的眼神。才將門推開,自己進去了。裏麵黑漆漆的一片,沒有點燈。

沈輕鳳剛踏進門檻就踩到了地上的一個空酒壺,寂靜的書房中有酒壺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

聽到有人進來,秦淮手中的酒壺,脫手而出,直朝沈輕鳳而去。

還好沈輕鳳武功雖然不好,但是躲開的本事還是有的。

砰的一聲,酒壺砸在門栓上,又墜落在地上。濺起一片酒漬,還有不少碎片。

看著地上寒光凜凜的碎片,沈輕鳳輕輕拍了拍胸脯。開口說道。“王爺,是準備將自己灌醉嗎?”

秦淮突然聽到沈輕鳳的聲音,恍惚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定睛一看,卻是有一個人正站在門口。

借著月光,輪廓依稀可辯。沈輕鳳回來了。

秦淮幾步上前,將沈輕鳳緊緊地抱在懷中。將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脖處,嗅著她身上的百合香。

沈輕鳳還沒有反應過來,隻覺得被抱得太緊了,讓人有些窒息。而且秦淮的身上有很重的酒味,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但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今日秦淮的異常,確實是因為她。

實在掙脫不開秦淮的手臂,隻能任由秦淮抱著了。

秦淮感覺到了懷中人的溫順,才將力道放鬆一點點,悶聲問道:“你今日不是出城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沈輕鳳背後依靠著門,深吸一口氣。才道:“今日淩睿回大梁,應該去送送他的。所以出城了沒王爺說一聲,是我的錯。”

又抬起頭看著秦淮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喝了多少酒?”

秦淮一手扣著沈輕鳳的腰,一手扶在她側邊的的脖子上,便將唇貼上去了。

秦淮的手掌十分溫熱,碰到沈輕鳳脖子時。便覺得渾身打了個機靈,像是一股溫泉湧流在脖頸間。讓她脖子一縮,想要退開。

後背靠著的就是書房的門,退無可退。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到了秦淮柔軟的唇已經貼上來了。

沈輕鳳睜大了眼睛,雙手抵在秦淮的胸膛,想要推開他。到底是戰場上廝殺的武將,身上的肉也格外的硬。沈輕鳳怎麽退都推不開,反而還有種欲拒還迎的味道。

秦淮將她抵在門邊,溫熱的手掌輕輕地撫弄著沈輕鳳的脖頸。輕輕的允吻著紅唇,有一絲甜蜜蜜的味道,讓人沉醉其中。

秦淮掌心的溫度從脖子上的肌膚,傳到了全身。酥酥麻麻的,沈輕鳳覺得身上燥熱不堪。渾身無力,鼻息間全部秦淮的味道。

淡淡的柏葉酒,還混合這一絲木樨香。不難聞,讓沈輕鳳有想要親近的衝動。

秦淮輕輕地伸出舌頭描繪著沈輕鳳的唇線,舍不得離開。

半晌才將沈輕鳳放開,沈輕鳳如魚得水,大口大口地呼吸這空氣。而秦淮卻沒有任何要放過她的意思。

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朝主位上去。

一張黃花梨的水磨椅子很大,秦淮卻將沈輕鳳放在自己的腿上。整個人埋進沈輕鳳的懷中,默不作聲。

沈輕鳳很害怕自己會掉下去,隻能緊緊地摟著秦淮的脖子。秦淮的額頭緊緊地貼著沈輕鳳的下巴,像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半晌,沈輕鳳又開口問道:“王爺,到底喝了多少酒?”

秦淮一直以來都很尊重她,從來沒有冒犯過她。

沈輕鳳拿不準,方才秦淮出格的舉動是不是因為他喝醉,所以才那般對她的。

秦淮才悶聲回答道:“也不多,四五壺酒吧。”

說話時將暖烘烘的氣息隔著衣服,全部撲在沈輕鳳的肌膚上。沈輕鳳隱隱地覺得肌膚發燙,臉上也在作燒。沈輕鳳伸手去推開他,道:“好癢。”

秦淮一把將沈輕鳳的手抓住,放在唇邊。很是憐惜地吻了吻,道:“我以為你要離開。”

沈輕鳳愣住了,她一直覺得像秦王這樣聰明的人。應該不會這樣隨意相信淩睿的話,卻沒想到他竟然當真了。

而且秦王在燕都是守護神一樣的存在,是一個少年常勝將軍。不會這樣輕易地去在意一個女子。

“那是淩睿胡說的,你別放在心上。你先起來吧,我讓人給你煮些醒酒湯。不然明天起床該頭疼了。”

“不必了,我喝的是柏葉酒,酒勁過去了就好。”秦淮隻是伏在沈輕鳳的胸前。

沈輕鳳半勸半紅道:“雖然柏葉酒有健體養身之效,你身子不好。下次不要在喝酒了,好不好。”

尤其是喝了酒之後容易發酒瘋和說醉話,就想現在的秦王這樣。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在關心你的夫君?嗯?”秦淮輕輕地蹭蹭腦袋。

“哈哈,好癢啊。你別這樣,王爺。”沈輕鳳一手推著他的腦袋,一邊求饒。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淮慢慢的抬起頭來,鼻尖蹭在沈輕鳳的臉上。問道:“快說,到底是不是?”

“啊,哈哈。是,你是我夫君。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呢?好了,癢啊。”沈輕鳳推不開,隻好順從他的話說下去。

驀然嘴裏的話就說不出來了,唇再一次被秦淮封住。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輕鳳隻知道出了書房之後。楊沁便指著她紅腫的唇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輕鳳深深地覺得淩睿說的沒錯,論機靈性,楊沁是不如玉書的。

楊沁看著王妃紅著臉,又瞪她兩眼。不明就以地跟在後麵,感覺王妃今日受了委屈似的。難不成王爺又欺負王妃了?

沒幾天便是大年了,蔣嬤嬤一刻也不停地在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還有祭祀拜天的祀品。但是王爺下令了,今年過年一應事務全部由王妃處置。所以蔣嬤嬤頻頻出入瑤光院,沈輕鳳無暇顧及其他。

還好玉書是皇宮裏麵出來的,對於人情世故打點各方麵都有經驗。所以在玉書的幫助下,又參考了舊列。沈輕鳳基本搞定了所有。

秦淮到了瑤光院的時候,沈輕鳳才洗漱好。正眯著眼坐在梳妝台上,任由蓮心給她梳頭發。秦淮順手便接過蓮心手中的梳子,在沈輕鳳柔順的頭發上遊走。

關切地問道:“近日是不是太累了,都沒有睡好?”

沈輕鳳睜開眼睛看著鏡子中的秦淮,五指非常靈活地穿過她的青絲,在頭上梳著發髻。沈輕鳳有些訝異,捏捏眉頭道:“昨夜睡得晚,所以有些精神不好。”

“不過,看王爺這麽熟練。應該給不少女子梳過發吧?”

“沒有。”秦淮很簡短地回應,很快一個飛天髻就梳好了,看著絲毫不輸給蓮心啊。

沈輕鳳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岔開話題道:“幾時出發祭祖?”

“我從來沒有給別的女子梳發過。”秦淮很認真地道。

搞得沈輕鳳有些哭笑不得,又想起那日在書房。秦淮那個纏綿到窒息的吻,不由得把臉緋紅了。

“沒有就沒有,我又沒說什麽。那個,王爺還沒用早膳吧,正好一起吃?”沈輕鳳有些不自然地道。

沈輕鳳真心覺得秦王府的廚子手藝一絕,尤其是在煮粥方麵,沈輕鳳今天喝的是蝦仁青菜粥,味道很鮮。

在配上一個梅幹菜肉餡餅,這個早膳簡直完美。

用過早膳,秦王才帶著一隊人馬往城外去。過幾日便是大年了,所以他們要去城外祭祖。這也是沈輕鳳嫁到秦王府之後,第一次祭祖。更是馬虎不得,秦管家早在三日前便打點好了祭祀用品。

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地。沈輕鳳掀起簾子往外麵看,越到年關外麵就越熱鬧。人來人往的,有人拿著大桶挑著今早剛捕回來的魚再賣。旁邊的婦人一手牽著小孩。一手扒開魚鰭處,看是否新鮮。一邊還和商販討價還價。

看沈輕鳳津津有味的瞧著,秦淮開口問道:“是不是羨慕那些尋常百姓人家?”

“嗯?他們有他們的日子,我們有我們的日子要過。這不一樣的,他們食宿沒有人服侍,吃粗茶淡飯。我們既然享受了這些,自然該承擔比他們肩頭上更重的擔子。也不是羨慕吧,我就覺得這才是人間煙火氣。”

“可是本王的日子不多了,過了年。便隻剩下六年的時間了。若是六年到了,,,,”秦淮露出一絲苦笑。這盛世人間,尋常人家。便從眼前消失了。

“你別胡說了,不是有盧神醫在。定會有藥方可以治你的,你別多想了。”沈輕鳳將簾子放下來,回過頭去看他。

秦淮一把將沈輕鳳禁錮在懷中,帶著幾許淒涼道:“我若不死,你一輩子也別想離開秦王府。你不怕嗎?”

嫁到秦王府,隻要他不死。她便不能離開秦王府,縱使他自己同意。手中八十萬黑騎也不會同意的。

“我,你先放開我吧。我們坐著好好說話。”沈輕鳳表示很無奈,最近秦淮的打開方式有些不對啊。怎麽動不動就是抱抱親親的,讓人無力招架。

奈何沈輕鳳手被壓製著,實在推不開秦淮,隻能任由他抱著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