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鳳細細打量了一回沈至珍,她整個人顯得神采飛揚,自信而帶著幾分鋒利。跟之前那個麵容憔悴,鬱鬱寡歡的沈至珍相差太多了。
此時的她已然沒有那種卑微的模樣。可是到底誰才是沈府的庶出呢?
“說的也是,一個庶出的女人能指望她的家教有多好。琳琅姐姐可別被她的外表所騙,我母親說了,長得越好看的女人就越會騙人。”琉璃郡主眼中的蔑視毫不掩飾。
沈輕鳳的直覺告訴她,她沒有得罪過琉璃郡主。她之所以這麽豪橫地嘲諷應該是沈至珍的影響。
沈輕鳳輕輕開口道:“本王妃是宮裏沈貴人的胞妹。琉璃郡主到底在罵我沒教養,還是影射他人沒有教養呢?不如請琉璃郡主去皇宮說教說教如何?”
琉璃郡主原本見秦王妃溫婉可人,還以為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誰知道言語間也是這麽犀利,一下就窘燥起來。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宮裏的沈貴人家教了?明明是你自己沒有禮貌,怎麽見了本郡主都不跪下行禮請安?哼!”
還真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驕橫的很。
沈輕鳳絲毫不動怒,淡淡淺笑,順手將自己衣裳的褶皺撫平順。
緩緩開口道:“本王妃是一品世襲的夫人。更何況先皇曾經恩賜秦王府,下旨免了秦王府的跪拜之禮。連見著皇上都不曾下跪。怎麽琉璃郡主這般尊貴,比皇上的麵子還要大?”
琳琅郡主也開口幫腔道:“莫說是你一個沒品級的郡主,就連我一個郡主身份,加四品將軍夫人的誥命,都還是要向秦王妃行禮。你還要鬧嗎,琉璃?”
琉璃郡主一直都覺得自己是皇室的後裔,身份尊貴。但是她也涉世未深,哪裏知道秦王府的地位在燕都是超然的尊貴。隻怕她的母親來了,也是下位著。
想到這裏琉璃郡主的臉色有些氣的發紅,眼圈帶著濕潤的氣息。
沈至珍見氣氛尷尬,開口緩和道:“琉璃郡主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天真無邪。哪裏知道這些,還請秦王妃不要怪罪。我代替她向秦王妃道歉了。”
眼見沈至珍就要拜下去了,沈輕鳳一隻手托起她的手肘。不再讓她下拜。道:“這本王妃可不敢擔,琉璃郡主乃是皇室中人誰敢怪罪。裕王妃還是不要給我扣這麽大頂的帽子。我可擔不起。”
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她又欺負人了。更何況琉璃郡主就是一個十五歲的黃毛丫頭,沈輕鳳並不覺得值得去計較這些小事情。
沈至珍眼圈也泛起淚花點點,道:“我沒有啊。”一直使著暗勁卻睜不開沈輕鳳的禁錮,想拜都拜不下去了。
“裕王妃既然懷有身孕,就安分在府中養胎,更何況今日是裕王的好日子。至於琉璃還是早些隨秋雅公主回府吧。是非曲直,人情世故還是要多學學,皇室身份不可能護著你一輩子。”琳琅郡主不鹹不淡的瞅了她們幾眼。
真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好好的後院都是被這些人弄得醃臢汙穢的。
沈至珍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沒想到這個琳琅郡主性子耿直,直接就開口一頓教訓。
但是沈至珍也無可反駁的,隻能點點頭,道:“是,謹遵郡主教訓。”
看著她們慢慢離開的背影,沈輕鳳突然開口道:“琉璃郡主年紀尚幼,自然天真無邪。出言無所顧忌,但是裕王妃不是。裕王妃還是好自珍重。”
沈至珍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帶著琉璃郡主離開了。
琳琅看著沈輕鳳道:“我知道這裕王妃是你的胞姐,但是你還是小心她些才是。你這胞姐可不是省油的燈。”
沈輕鳳有些驚訝,:“為何有此一說?”
琳琅郡主環顧四周,見附近沒有人在。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這裕王一個寵妾小產,一屍兩命。這件事情和裕王妃可脫不了關係,可見這人極有心機城府的。再者今日裕王大婚,她神色如常,這般隱忍非常人所能及。”
“是,我也看出來了。從前在沈府裕王妃還是溫婉柔弱的,可如今全身的氣勢竟然大變。想來她在裕王府是受過一些委屈的。但是害的那妾室一屍兩命太過陰狠應當不是她所為吧。”
沈輕鳳表示不讚同,也還有幾分惋惜。
“可不是受過一些委屈,我聽說孝賢太妃一直不喜歡這個裕王妃。裕王還有兩個美妾在側,裕王妃在這裏是被她們百般折磨過的。裕王那妾室在生產前去看過裕王妃一次,當晚就小產了。”
琳琅郡主是皇室後裔,出嫁後丈夫又不在身邊。所以經常和朝中的官夫人們一起摸牌說笑,喝茶逛街。所以對於各個後宅的小道消息都很靈通的。
“原本還有這事,那可有證據?”沈輕鳳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要有證據在手,就算沈尚書在也保不了她,哪裏還能來咱們麵前說這些風涼話呢。”琳琅郡主道。
“難怪方才孝賢太妃神色不佳,原來是因為這個。看起來她確實變了許多,該小心提防才是。”沈輕鳳仔細想了一想,覺得琳琅郡主所言確實不差。
正說這話,玉書進來道:“王妃,沈大人今日也在裕王府。差人來請王妃前去敘話。”
嗯?沈南山找她能有什麽事情?
琳琅郡主笑道:“既然沈尚書尋你,你便去吧。來日方長,我們慢慢聊。”
沈輕鳳點點頭,站起身來告退,道:“常年守在深閨,極少出門。下次再邀請琳琅郡主一同遊玩,還請不要推辭。”
“你呀,就是太客氣了。我常年一個人,無聊的很。巴不得有人來陪我呢。你快去吧,沈大人該等著了。”琳琅郡主手中撚著帕子輕輕拍了拍沈輕鳳的手。
沈輕鳳同玉書一起到了一處偏房,裏麵沈南山已經喝了半盞茶。正在低眸沉思著什麽,沈輕鳳踏進房內。微屈膝行禮道:“父親大人。”
“來了?為父還以為請不來堂堂秦王妃呢?”沈南山端起茶碗輕抿一口,緩緩地開口道。
“父親大人說笑了,百善孝為先。父親已經做出表率孝順祖母。我們做子女的自然應該效仿才是。”沈輕鳳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有幾分不恥的。
沈南山向來無力不起早,既然主動來尋找她自然是有事的。
“既然如此,出閣這些時日怎麽也不曾見你回府給你祖母請安。到底我們是一家人,就該有一家人的樣子。”沈南山語重心長地道。
沈輕鳳差點要笑出聲音來,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為什麽慶國公府出事後百般阻攔我。為什麽在我回京時候派出殺手?”
沈南山看著麵前言笑晏晏的女子,突然覺得不寒而栗。:“阻攔你是因為怕你衝動,反而給你和你母親招來禍事。為父是你的親生父親,怎麽會派人殺你呢?鳳兒,你實在是冤枉為父了。”
看著沈南山痛心疾首的表演,沈輕鳳也忍不住為他鼓掌了。
“既然沒有那就算了,琳琅郡主找我還有事情。我先過去了。”
沈南山一股氣上不去,下不來的堵在胸口。他的解釋,沈輕鳳並沒有聽進去。
重重地歎息一口氣道:“那天宮宴發生的事情為父已經全部知道了,這也不怪你。但是沈貴人是你姐姐,日後是你的依靠。隻有她好,咱們才能好。為父希望你明白。”
沈輕鳳眉心一痛,又是講親情。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帶著利用的親情了。
“父親仔細看看這幾年京城的這些世家大族,有哪一個是靠著後宮的裙帶關係而平步青雲的。百年大族之所以是百年大族是他們底蘊深厚 ,不僅是靠裙帶關係聯係起來的。父親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回家好好教導幼弟成人成才。”
沈南山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會不懂這些呢,沉默了片刻道:“好,鳳兒長大了。但是鳳兒如今是保住咱們沈家的一世富貴榮華更為重要。如今風雨將至,為父真的擔心沈府會倒下,你們便失去了依仗啊。到時候你該如何在京城貴婦之中立足呢?”
“那父親想我做什麽?”
總算說道重點了,沈輕鳳端起茶碗細細聞了聞茶香,沁人心脾的茶香灌入肺腑。這讓她感覺到好一點。
“鳳兒,你知道慶國公府的玳瑁畫扇在哪裏對不對?拿出來給為父,或許這扇子如今就是救我們沈府的最好法子?”沈南山滿懷期待地看著沈輕鳳。
慶國公府是被抄了家的,在入庫的財產中並沒有這一把玳瑁畫扇。而它如今唯一的傳人就是沈輕鳳。所以沈南山猜測沈輕鳳是知道扇子的所在的。
“一把慶國公府的扇子就能救下沈府?父親是在說笑嗎?區區一把扇子能有這麽大的能耐,父親是將我當成三歲的孩童吧?”沈輕鳳不可置信的扯出一絲戲謔的笑容。
低下頭的一瞬間,一個想法卻在腦海中形成。將慶國公府抄家難道也是為了一把扇子?這把扇子究竟有何秘密,能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