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郡主,大家都回去了。這個風口極冷,你怎麽還在等著。”沈輕鳳上前幾步,將琳琅郡主的手握了握,確實有些涼意。又向旁邊的虎威將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秦王殿下,秦王妃。”曾昭禮貌地打個招呼。

秦淮隻是淡淡地點點頭,“曾將軍。”

“說起來,也有幾年沒見過秦王了。如今都已經娶王妃了。恭喜秦王,秦王妃。”曾昭含笑拱手道。

“同喜,今日府中還有事,改日再敘舊情。”秦淮淡淡地道。

說起來他們之間的交情並不算深,不過算是個同齡人而已。再者燕都的將軍對秦王府都會有莫名的敬畏之心。畢竟秦王府手中有天下最精銳的黑騎。

琳琅郡主見他們相安無事,便離開了。至於裕王的這些事如今京城已經傳遍了。

上了馬車,曾昭將一個銅製的八陣圖小手爐遞給琳琅郡主。道:“拿著就不冷了。”

琳琅郡主有一刻的愣神,兩人相處的時間極短。最近他都宿在書房,今日一起來參加婚宴還覺得有幾分尷尬。

但是此刻很顯然是聽到了秦王妃的話,所以將手爐給她了。琳琅郡主的臉上有一絲羞澀,接在手中道了一聲謝。

“京城可有味道好些的館子?”

琳琅郡主想了一下,道:“上次去過玉華台,裏麵的炙羊肉味道還不錯。”

琳琅郡主在想他應該是婚宴上沒有吃飽吧。

“那邊去玉華台。”

曾昭還是不習慣,在塞外常年騎馬叱吒四方。回到京城還要坐馬車,而且還這麽慢。臥室書房都添了暖爐。而他早就習慣了塞外的風沙和寒冷。

到了玉華台之後,炙羊肉的味道確實比較正宗,但是跟塞外的羊肉味道也是沒法比的。更何況還要拿筷子吃。若是直接上手會更快。

琳琅郡主也沒吃多少東西,所以陪著他一起吃了一點,蓮藕排骨湯也比較鮮。在抬頭看時,曾晗臉上剛毅,皮膚黝黑,嘴角都是油漬。下巴處還有些青茬,由內而外地散發著男人的剛強味道。

曾晗疑惑地抬起頭,看著她。道:“塞外沒有這麽多規矩,直接也粗俗。是不是嚇到你了。”

是有點嚇到了,玲琅郡主受皇室的教養。最是懂禮儀,溫婉秀麗。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吃飯能弄的一嘴一手都是油漬。

琳琅郡主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他。道“也還好吧,隻是從前沒見過。”

就連小叔子曾晗也是極斯文的讀書人。她從前也幻想過自己的丈夫會是怎樣的?大概就是像她父親一樣,極斯文儒雅的一個文人吧。

卻萬沒有想到竟然是一個剛毅將軍。

曾昭有些訝異,他自然知道皇室人的自高自傲。也知道皇室的人最講究禮儀和麵子。應該不會有人能坦然接受這樣粗魯的丈夫。

將帕子接在手中,還能聞到淡淡的梅香。是她貼身用的,又疑惑地看她一眼。

玲琅郡主被他看地有些臉紅,氣急敗壞道:“將軍要是不屑就算了。”說完便伸手去搶。

曾昭一躲,玲琅郡主撲了空不說,自己半個身子都一歪。整個人都朝曾昭撲過去,曾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纖纖細腰。

四眼相對,琳琅郡主的臉已經紅透了。有一種被人戲弄了的感覺,伸手將他推開。臉上的燥熱卻一直沒有消散,明明這個人是自己的夫君。

回到秦王府,沈輕鳳便讓人送來了一匹象牙白的布料。畢竟蔣嬤嬤特意提醒過她,秦淮的生辰就要到了。她隻能提前給秦淮準備好生辰禮物了。

秦淮帶著幾分暖意地笑看著忙碌在丫頭群裏麵的沈輕鳳,有幾分羞赧,看著亂糟糟的桌麵清秀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才好。采荷手中拿著一籮筐的線,問道:“王妃想繡什麽花樣的呢?”

楊沁和玉書也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又說繡老虎的,有說繡獅子。或者雲紋,壽紋,竹紋。蓮心繞了一圈回來,低聲在沈輕鳳的耳邊道:“王妃,我已經打聽過了,王爺喜歡繡的雄鷹。不如王妃就繡這個吧。”

沈輕鳳溫言,覺得這丫頭有些多事了。居然還去打聽秦淮的喜好。嬌翹的眼眸瞥了一眼蓮心。蓮心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王妃有害羞了。

然後采荷便迅速地將繡雄鷹要的配線整理好,坐在椅子上邊繡著一個荷包。楊沁也想著給兄長繡一個夏天用的扇袋,隻有玉書因為打小習武,對女紅一竅不通。隻能在在一邊給王妃打下手。

秦淮看著不遠處正垂頭認真繡著的女子,心裏突然湧出一絲暖流。這樣便是最好的了。

沈輕鳳繡了好幾天才將雄鷹繡好,正準備將袖口收一收。再添些雲紋在袖口處,門口便有人來通報。:“王爺,王妃。章姨娘身邊的夏柳來了,說是給王爺送生辰賀禮的。”

可是王爺手中拿著一本書正看得入迷,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沈輕鳳將手中的針線放在一邊,道:“帶她進來吧。”

夏柳手中捧著一個大紅漆盒進來,看見王爺在案桌前看書。嘴角含笑恭敬地將盒子呈在王爺的麵前道:“啟稟王爺,過幾日便是王爺的生辰了。這是章姨娘花了三個月時間親自繡個衣裳,請王爺過目。”

秦淮依舊在看書,沒有抬頭,也沒有看。

過了半晌,夏柳都已經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發麻了。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沉浸在書中的王爺,一時也搞不明白王爺的意思。才聽到王爺的聲音道:“放下,出去。”

夏柳便麻溜地離開了,沈輕鳳看到那件金線繡的蟒袍。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閃一閃的,突然就沒有興致了。她也說不出來哪裏不舒服,就是心中煩悶的厲害。

放下手中的活計,沈輕鳳決定今天還是先透透氣,調整一下自己會比較好。

於是接下來的上元佳節,京城個戶人家都去看花燈。琳琅郡主也下了帖子邀請沈輕鳳,沈輕鳳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臨出門的時候還是有一絲的猶豫,到底要不要請秦淮一起去。結果一進門便看到了章氏送來的生辰賀禮,沈輕鳳的臉色猶如吞了蒼蠅屎一樣難看。便打消了邀請秦淮同去逛花燈的想法。而是自己帶著楊沁和玉書出門了。

就連徐來都看出來了,王爺其實是想和王妃去看花燈的。但是卻不知道王爺和王妃怎麽鬧別扭了。

從前在慶國公府時何子瑾也會給她做花燈,有時候是兔子的,有時候是蓮花的。都很好看,如今卻是一整大街道上全部都是花燈。也有金魚的,也有美人燈,各式各樣。讓人目不轉睛。

街上熙熙攘攘地,沈輕鳳被圍在中間。轉過街角便徑自上了玉華台的二樓,從窗子上看著下麵熱鬧的景象。玲琅郡主也沒多久便已經過來了。

身邊還有曾昭以及曾晗,沈輕鳳看著她們。似乎比前幾天更加融洽了,少了幾分拘謹。

曾晗先笑著開口道:“秦王妃,許久不見。今日怎麽不見秦王殿下。”

“王爺有事,我便自己來了。”

沈輕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隨意找個借口敷衍過去了。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可是在在曾晗的眼中,卻看到了沈輕鳳眼中有一絲莫名的落寞。繼而以為秦王待她不好,曾晗以為像這樣國色天香的女子。應該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妻子,而且性情溫順,知書達理的。

“秦王待你不好嗎?”

曾晗的話一說出口,便後悔了。

曾昭聽了,也是一驚,這話可不是隨便能問的。秦王府的事情,就連皇上也不好過問。自然也輪不到南安伯府的人來關心。所以馬上出言嗬斥,“二弟。”

“是二弟出言冒犯了,還請秦王妃不要放在心上。二弟也是無心之言。”曾昭道。

看著丈夫眉頭緊皺,有幾分怒色。琳琅郡主輕輕握著這他的手腕以示安撫,回頭看到琳琅郡主擔心的神色,曾昭才緩和了許多。

沈輕鳳倒是不介意,道:“沒有,王爺待我自然是極好的,不過王爺事務繁忙。曾大人請坐吧。”

看來這曾昭一個虎威將軍倒是謹慎小心的性子。

聽了秦王妃的話,曾昭的眼睛在曾晗和秦王妃之間來回得轉動。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之間不是初見,必有緣故。

除去方才曾晗的一句無心之失,接下來的談話都極其文雅且融洽。

半晌,沈輕鳳借口要出去方便,就出來了。

繞道玉華台的一處隱秘的包廂,楊沁已經準備好一件普通的白色錦袍,沈輕鳳快速換好衣裳。又將頭發豎起。在配上一把精致的扇子,便是活脫脫的一個十幾歲的小書生。

玉華台在花燈的中心,很多人都到玉華台的樓上定了包間。可以一覽花燈的街景的同時品茗敘話。

而玉華台的樓下此時卻鬧哄哄的,不知道哪裏來了一個粉麵朱唇的小書生,帶著一個書童。麵容清雋,手中握著一把精貴的扇子道:“夥計,給我來一間上好的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