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看了沈輕鳳一眼,沈輕鳳會意上前幾步盈盈一拜道:“沈輕鳳給衛國公夫人請安。”

衛國公夫人便拉了她的手,上下細看一回。笑道:“好一個標誌的小姐。謙和有禮,尤其是這一雙眼睛,幹淨明亮。別說秦王了,就是我看了心中也喜歡的不得了。還是尚書府會教女兒,一個個都是大富大貴的命格。沈小姐也是好福氣的,日後和秦王好好過日子。自然有你享不盡的福氣了。”

聽著衛國公夫人誇她,沈輕鳳心中覺得這位慈愛的老夫人並沒有口中說的那麽喜歡她。不知是為了什麽,隱隱地有些傷感。似乎她不該是未來的秦王妃。

沈老太太笑道:“可是折煞她了,模樣也就是周正罷了。小孩子家家的,哪裏值得國公夫人這麽誇獎呢”

衛國公夫人但笑不語,隻從袖籠中掏出一個錦盒來,拿出裏麵的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簪,準備地替沈輕鳳戴在發髻上。

沈輕鳳伸手推拒,隻道:“衛國公夫人,這實在是太貴重了,輕鳳不敢當。”

衛國公夫人笑一聲,“有什麽敢當不敢當的,這是秦王特意準備的。我呀就是借花獻佛,不然秦王隻怕不依的。好生戴著吧,也就你的模樣還配得上這支簪子。”

沈輕鳳無奈,隻得任由她戴上。也說不清衛國公夫人是喜還是不喜。隻得福利禮道了謝。

突然聽到門口有一洪亮的聲音道:“哪一位是未來的秦王妃呀,老夫倒是要想來瞧瞧是何模樣的呢?”

說著便看見沈南山領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老爺子,後麵還跟這一個年輕公子一齊進來。

沈南山向沈輕鳳笑道:“鳳兒,這是衛國公和秦王殿下。”。又回頭像衛國公道:“這便是我家四丫頭了。小門小戶的孩子,有點怯弱,讓國公爺見笑了。”

沈輕鳳上前幾步屈膝一拜道:“沈輕鳳見過衛國公,見過秦王殿下。”

說著便抬頭去看那秦王殿下,隻見他穿一身月白色雲紋錦袍,劍眉鳳目,鼻正唇薄。額中有個美人尖,渾身氣質如淡雅的星光,如溫潤的水。不像是個少年將軍。身上反而帶著些溫潤的書生氣息。

秦王也拱手見禮,溫聲道:“沈四小姐有禮了。”

見她一身湖藍水袖裙,身段嫋娜,肌膚勝雪,星眼如波,暗含春水。臉上淺笑,眼中清澈明亮,卻依舊帶著絲冷清。好一個美人。

衛國公細細打量了一回,哈哈大笑道:“果真是有標誌的很,沈尚書會教養女兒。秦王看了覺得怎麽樣呢?這般花容月貌,溫婉賢良的小姐兒,也配的上你吧?”

秦王依舊溫和道:“國公爺都覺得好,那自然是錯不了的。”

說著沈南山便請了坐,又有小丫頭奉上茶來。衛國公嚐了一下,喜滋滋地從袖籠中拿出一張大紅的信箋來,道:“這是秦王和我擬好的聘禮單子,請沈老太太過目,沈四小姐也看看,可要添加些什麽?”

蔡嬤嬤上前接在手中,又遞給沈老太太打開一看,竟也十分周到齊全。和前時裕王前來下聘比隻怕更加豐厚些。看來回禮也不得馬虎了。一目十行,又遞給沈輕鳳。

沈輕鳳打開看了一眼,八個莊子,八個鋪子,八個院子,八處林地,各色錦緞一百二十匹,四季衣裳一百二十件,金首飾八十件,銀首飾八十件。還有其餘的瓷器,玩物,果品,肉食.............

一時心裏沒了主意,她原本是想隨意嫁個人也是嫁了,誰知道秦王府竟然這般隆重起來,又叫她心中歎氣一回。隻怕自己辜負了秦王殿下了。抬頭見了秦王,不由得臉上一紅,隻道:“十分齊全,秦王有心了。勞煩衛國公了。”

衛國公摸著美髯笑道:“沈四小姐滿意就好。”話還未說望完,便看到下人帶著裕王急匆匆地過來了。

沈南山連忙出去請了進來,衛國公笑道:“裕王殿下別來無恙啊,怎麽今兒有空來尚書府?可是有什麽急事?”

明明很熱情地問兩句,裕王卻臭著一張臉,隻朝衛國公和衛國公夫人點點頭,又見過了沈老太太。才向秦王道:“聽說秦王自從五年前病了,一直不曾出門。今日是什麽好事,秦王都出動了。既然秦王能來,本王怎麽就來不得?”

秦王並沒有因為裕王的挑釁而露出一絲不滿,反而笑的更加和煦了。“幾年不見,還以為裕王的品性有所長進呢?誰知道還是一樣。今日是本王向沈四小姐下聘的日子,本王當然是要親自來。”

裕王冷笑一聲道:“你倒是長進了不少,越來越像個小白臉了。還來下聘,隻怕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吧,倒是白費一場心思了。沈小姐,你說呢?”

這個裕王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

原本氛圍還算融洽,可是裕王一句驚人。一時全部人都看著她不說話。她不過第一次見秦王自然也說不喜歡,但是至少也不會不喜歡。至於裕王,人都是往前看的,誰會活在過去呢?

沈輕鳳含羞帶怯道:“裕王殿下說笑了,雖是第一次見秦王殿下,但是也覺得甚是溫和有禮。”

秦王道:“平日裏裕王不管是囂張跋扈,強行霸道都無所謂,但是今日這裏,卻容不得放肆的,裕王還請自重才是。”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明明是郎情妾意,蜜裏調油呢。一時廳上有帶著笑語。

衛國公看著裕王黑著一張臉,心中一樂。道:“沈四小姐也是個有眼光的,老夫隻一句話。秦王呢,無父無母,打小就是老夫看著長大的,秦王的人品性情老夫是最清楚的了。今日要下聘娶媳婦了,老夫心中也是歡喜的。就是希望你們大婚後可以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白頭偕老。若是秦王欺負你了,你便來找老夫。老夫還是可以替你出一口氣的,你可好生過日子才是。可明白?”

見衛國公越來越嚴肅起來,甚至對她有些警告之意。沈輕鳳明白,這個警告意味著衛國公是真心為秦王好的。秦王哪怕孤苦一個人還有人這般全心關愛。而自己是有父親,有祖母。隻可惜滿心裏都是對她的算計之心。

鼻子有些發酸,道:“請國公爺放心,既然和秦王有了婚約。婚後自然是夫唱婦隨,同心同德,隻願白首不相離。”說著有有些臉紅了。

衛國公夫人歎一聲,笑道:“好了,讓他們小兩口自己說會子話去吧,咱們別不識趣。請沈四小姐帶著秦王去園子裏逛逛吧。”

於是,沈輕鳳便帶著秦王出來花園裏走走,想起方才衛國公的話,心中不免又想起自己的外祖家慶國公來,要是他們還在,知道她要大婚。是心中十分欣喜,還是擔心她被人欺負了呢?

不由得留下兩行清淚,心中甚是憂鬱。

隻聽得後麵有個聲音溫和道:“沈小姐,不如去前麵的亭子裏坐一坐吧!”

沈輕鳳才緩過神來,連忙拿帕子將淚珠兒擦拭幹淨,道:“好。秦王請。”

寒風吹來,沈輕鳳披上見梨白色披風,滿院子都是枯萎殘荷,沈輕鳳從前最喜歡荷葉田田時,表哥何子瑾帶她去遊湖泛舟,采蓮子吃。那時候一陣夏風不僅帶來陣陣荷香,還能吹散所有的煩惱。如今見了枯荷也會有所感懷,絲毫沒有李義山那般對枯荷聽雨的欣然。

秦王坐在亭子裏看前麵的一池枯荷,剛剛她走在前麵,雙肩微微聳動,現在見沈輕鳳眼睛紅紅的,帕子上尤留下點點淚痕,看來是哭過了。倒像是一隻可憐的小兔子,惹人憐惜。“怎麽?是不願意嫁給本王嗎?”

沈輕鳳先是一愣,秦王渾身氣質像是儒雅的書生。但是說話行事卻像武將,單刀直入,開門見山。

沈輕鳳淺笑道:“秦王殿下誤會了,剛剛見衛國公對王爺關心切切,叮囑再三。有些像一個故去的長輩,他若還在世,應該也是這般慈愛的。所以勾起舊事來,讓王爺見笑了。”

“原來如此,故人已逝,心中緬懷一二也是常理。你我成親是皇上下旨賜婚,不知道沈小姐準備好了沒有?”

秦王眼睛兩眼盯著沈輕鳳,一件梨花白披風,更顯得她嬌嫩可人,眸中顧盼流轉。

“既然是皇上賜婚,又怎麽是你我所能選擇的呢?還是說王爺心中有合適的婚配女子,若是如此,我覺得抱歉,但也不是我所能決定。”沈輕鳳道。

“沈小姐說笑了,本王不是這個意思,皇上賜婚,臣子便隻能領旨謝恩了。隻是秦王府和我處境並不是外麵的人說的那般好,至少沒有你心中想的那麽好,說是群狼環伺也不為過。秦王府手中的兵權,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嗎?所以你真的準備好了嗎?”秦王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個女子,說話行動間並沒有女兒家的嬌羞。反而落落大方,鎮靜自若。

“再如何不好,也總比這裏好。”沈輕鳳囔囔道。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