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皇宮殿重重開,夫人飛入瓊瑤台。
花小九跟著龍奕瀟一起,從宮門下馬車,由宮人帶領,一步一步走近那九五之尊的所在處。
她看到無數的琉璃瓦,一片一片,一圈一圈,無端端想到這一句。
果真是像九重宮闕的瓊瑤台,虛無縹緲,看不清,她看著前頭的龍奕瀟,忽然覺得這般安心。
“阿九,不要害怕。”龍奕瀟清冷的聲音傳來,讓花小九覺得真實了一些。
中宮無主,貴妃沐顏為尊,入宮十幾載,榮寵不衰,故此番生辰,南帝李昊下旨大辦。
宴請朝臣無數,恭賀貴妃福壽雙全。
跟著宮人,來到大殿,遠遠瞥見兩人坐在上座,花小九知曉,那就是南國的皇帝,還有貴妃。
“免禮,入座吧,今日是貴妃的生辰,自然是要好好的熱鬧一番才行。”南帝的聲音倒也還算是洪亮,她悄悄打量,大約是不惑之年。
看來,命還很長。
邊上那個貴妃,倒是讓人很在意,風采絕倫,眉目如畫,一顰一笑,皆是無人能及的風情。
可更讓花小九在意的是,為何感覺這容貌很熟悉。
“不要東張西望的。”龍奕瀟在她右側開口提點,花小九盯著麵前的精致菜肴,她很餓啊,可又不能吃。
這會兒還不能看,哪能怎麽辦?
花小九委委屈屈的看著他,“可是…他們總看著我啊。”
她自從一踏進宮殿,就有許多人打量她,時而竊竊私語,時而偷偷瞄上一眼,她就算心再大,也能覺察到不對勁。
龍奕瀟淡淡掃了一眼,“他們覺得你漂亮。”
“你又哄我。”花小九嗔怪,卻下意識端端正正的坐好,不願做什麽讓龍奕瀟丟臉的事。
可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皇帝的下首坐著太子李林和太子妃段思思,她看到那件藍色的衣裙,果然華麗的很。
再過去,則是三皇子李現,他覺察到花小九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端起一杯酒。
花小九不動神色的移開目光,底下的群臣一個都不認識,可為何這些人會這般看著她?
“怎麽?還是不習慣?”龍奕瀟溫柔的開口,花小九被這番溫柔蠱惑,輕輕的搖頭。
來的路上,龍奕瀟親自為她畫眉,她如坐針氈,卻心下歡愉,龍奕瀟告訴她:阿九,你既要陪我一起,便再無退路。
她不知是什麽路,也不知,有何退路。
“我會習慣的。”花小九輕輕開口,仿佛這才是心中最正確的答案。
李昊喜歡歌舞,可顏貴妃卻喜歡音律,故此李昊在全國各地下詔,尋找樂師,博美人一笑。
“若褒姒也是這般容貌,也無怪乎周幽王烽火戲諸侯。”花小九嘀嘀咕咕的,這歌舞沒什麽好看,幾段袖子甩來甩去,差點把她甩睡著。
“阿九。”龍奕瀟低聲提醒,花小九舉著爵,她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這可是,文物啊文物…
“陛下,這歌舞好生無趣,臣妾不喜歡。”顏貴妃開了口,就好似一副美人圖活了過來。
花小九覺得自己被欺騙,誰來告訴她,這麽脫俗一美人,說出來的話為什麽這般狐媚啊!
差別真大!
李昊一見美人不喜,直接揮退歌舞,這突如其來的一遭,大夥兒都見怪不怪。
看來是早有經驗。
“兒臣,臣妾,恭祝母妃福壽無雙。”李林和段思思兩人跪在地上敬酒。
顏貴妃卻理也不理,李昊笑眯眯的開了口,“起來吧,你們母妃近來,身體不適。”
這借口找的倒也是好,隻可惜,下一刻就被妥妥的打臉。
“兒臣也恭祝母妃福壽無雙,母妃兒臣一會兒還有禮物給您,您一定要賞個臉。”李現笑盈盈開口,頗有些撒嬌的味道。
顏貴妃笑了眉眼彎彎,“吾兒至孝,母妃甚慰。”
花小九有些想笑,心道這顏貴妃,可真不是一般人,當眾打臉,打得還是陛下和太子的。
“這兩個,都是她生的?”花小九好奇問道,龍奕瀟淡漠開口。
“一個都不是,不過是兩人都沒有生母,均是養在顏貴妃膝下。”
兩個養子,一個得寵,一個不得寵,這點區別罷了。
可坐著沒多久,花小九就覺得有些不太舒服,坐立不安,她臉色不好,竭力克製自己的手,不去捂住肚子。
龍奕瀟忍著笑,召來一位宮女…
花小九一邊跟著宮女往回走,一邊腹誹,龍奕瀟怎麽什麽都知道?
“九姑娘,別來無恙。”李現的聲音響起,花小九被唬了一跳。
“你腦殘啊,大晚上的躲在花園裏嚇人,把人嚇死了怎麽辦?”花小九驚魂未定拍著自己的胸,好在不是她去的時候被這傻逼嚇唬。
那就真的是…嚇尿了…
“這也不能怪我。”李現頗為無辜的摸了摸鼻子,“奕瀟把你保護的這麽好,我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可以看到你。”
“…”花小九無話可說,這種背著家長幽會的感覺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李現揮退跟著花小九的小宮女,一步一步的逼近:“小九覺得,太子妃嫂嫂漂亮嗎?”
她看著李現,“你這人說話,就這麽喜歡藏著掖著嗎?”
“小九,你忘記了許多的事情,可你忘了,別人還記得,你想知道嗎?”李現開口,花小九想到了誘·惑人心的希臘魔女美杜莎。
隻是看著李現,她在腦海中幻想了一番,噗嗤一聲笑起,笑的李現莫名其妙。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花小九非常堅持,李現笑容更深,望著她的背影,他有些迫不及待。
待到真相被血淋淋撕開,她知曉如今一切皆由龍奕瀟而起,她會如何?可還會這般信任?
花小九摸回大殿時,龍奕瀟站在中央。
“奕瀟,朕讓你給顏貴妃準備的禮物呢?趁此機會,呈上來。”李昊望著龍奕瀟。
滿心期待。
龍奕瀟端端正正站在大殿裏,目光坦然的看向李昊,清冷一笑:“草民無能,未曾尋得。”
他答得幹脆利落,李昊未曾發怒,顏貴妃就已沉不住氣。
“無能?未曾尋得?你以為這麽一句話,就可以了嗎?”顏貴妃那柔媚的嗓音響起,惹得花小九一陣雞皮疙瘩。
“陛下曾許諾,要以玲瓏玨為本宮慶生,此番本宮生辰,卻連玲瓏玨的影子都未曾見到。你讓本宮的臉往哪兒擱?”顏貴妃怒氣衝衝,直接抓起桌上的爵朝龍奕瀟扔去。
“小心啊—”花小九想喊,可喊出這句話的人卻不是她,而是太子妃段思思。
這可是妥妥的給太子殿下戴綠帽啊,一句話並不能阻止什麽。
那盞爵端端正正,正中額角。
“這宴會,本宮不稀罕。”顏貴妃直接掀翻案桌,怒不可遏的離去。
血順著龍奕瀟的額頭流下,滴在潔白的衣衫上,觸目驚心。
李昊目光如炬,“奕瀟,朕問你,玲瓏玨在什麽地方?”
“玲瓏玨,自然還在北國,在裴小侯爺的手中。”龍奕瀟答道。
可李昊分明對這答案不滿意,“龍奕瀟,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龍奕瀟淡漠勾唇,滿臉鮮血宛如羅刹,“這世上,豈有陛下不敢的事情?”
當眾挑釁,李昊自是憤怒,隻是案桌已被沐顏掀翻,這會兒沒個順手器物,大怒之下,李昊抽出一旁侍衛的佩劍。
“龍奕瀟—”
這番憤怒還未曾得到解決,宴會卻混亂起來,明晃晃的刀劍從四麵出現,目標明確,下手狠厲,朝著花小九過去。
“阿九!”混亂之中,花小九隻聽得見龍奕瀟的聲音,那般的擔憂,驚慌失措,她回過神來,發現被龍奕瀟抱在懷中。
“閉上眼,很快就會結束。”龍奕瀟溫柔的捂著她的眼,仿佛可以為她隔絕一切,在這混亂當中,她卻感受到不懷好意的視線。
刺客被李昊的侍衛製服,“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行刺陛下,說!”
“我們不過為了玲瓏玨而來,玲瓏玨在這個女人身上。”那黑衣人說完便咬舌自盡。
那些侍衛就算再眼疾手快,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花小九想這具身體大概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如若不然,為何有這麽些人希望她早點死去。
“龍奕瀟,你還有何話可說?”李昊震怒,龍奕瀟未曾放手,隻說不知。
李昊親自從上座下來,劍指龍奕瀟,“說,玲瓏玨在何處?是不是在這個女人身上?”
“陛下何故遷怒她人?她不過是個姑娘,什麽都不知道。”龍奕瀟的維護之意那般明顯。
李昊因為這句話更是氣結,“朕再問你最後一次,到底要不要把玲瓏玨,交出來。”
方才的刺客下了殺招,龍奕瀟的胳膊受了傷,鮮血染紅他的白衫,刺痛的卻不止是花小九一人的心。
“草民也再說一次,玲瓏玨並不在草民的手中,陛下若是不信,草民無話可說。”龍奕瀟說著恭敬的話語。
可態度強硬,絲毫不肯服軟。
李昊雖然惱怒異常,卻因為今日是沐顏的生辰,不宜有血光之災。
“滾回去,朕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後,朕倒是要看看,你是要交出玲瓏玨,還是帶著玲瓏玨和你懷中的女人,一同死去!”
龍奕瀟麵不改色,攬著花小九頭也不回的離去。替她隔絕一切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