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淩澈冷冷開口,手下用力,疼的龍奕瀟直抽氣。
花小九別開眼當做什麽都沒看到,淩澈這一次更狠,連包紮的布條都未用上。
認定龍奕瀟馬上就要死去,用了也是浪費,在這一點認知上,狐朋狗友的態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玲瓏玨就真的那麽重要嗎?”花小九試探開口。
龍奕瀟淺淺頷首,“那是顏貴妃要的東西,她入宮十二年,榮寵不衰,隻要是她想要的,李昊就會費盡千辛萬苦得來。”
他說的輕巧,可花小九卻聽出不一樣的味道,“那,他們一定很恩愛吧。”
沐顏甩袖離開那一幕還清晰印在腦海,李昊卻未曾阻攔,也不曾發怒。
“恩愛?對,他們的確很恩愛。恩愛到那個女人,可以放棄一切。”龍奕瀟冷笑開口,語氣幽怨。
“你沒事吧?”花小九小聲開口,怎麽覺得一提到沐顏,這個人就怪怪的。
龍奕瀟沉默,花小九沉思,那玲瓏玨果然是個燙手山芋,她不得不懷疑裴十七這麽做的動機。
“龍奕瀟…我…”花小九在糾結要不要告訴龍奕瀟玲瓏玨的事情,外麵卻吵嚷起來。
“爺,您一定要為奴才做主啊。”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在他屋子外頭。
花小九忙跑到門邊去張望,瞧見馬房婆子和郭春苟兩人拉拉扯扯的,齊齊跪在地上。
“要看就出去看,這般偷偷摸摸,成何體統?”龍奕瀟張口就罵。
花小九拚命忍住笑意,推開門,狐假虎威道:“吵嚷什麽?若是吵到爺休息你們兩個活膩味了?”
“九姑娘?”馬房婆子一愣,瞧見花小九就爬過來,抱住她的腿。
“姑娘可要為奴才做主啊,他郭春苟仗著自己是管家,就對奴才動手動腳的,奴才的衣服都給他扯破了。”那婆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
花小九想掙脫,可婆子抱得死緊,她隻能抓著門框,避免自己摔倒。
婆子此語一出,眾人皆哄堂大笑。
定睛一看,婆子的衣衫果然破敗,花小九心中讚歎,她不過是讓婆子把人給打一頓,沒想到…
“我呸,馬婆子你也不撒泡尿瞅瞅你自己那德行,我會看得上你?”郭春苟不淡定了。
周圍看熱鬧的又齊刷刷點頭。
“郭春苟,你名字裏是狗,可你是人,可不能做這麽豬狗不如的事情。”馬婆子罵罵咧咧,一隻手把花小九的腿抱得死緊,一隻手指著郭春苟。
“無知蠢婦,小老兒的名字是苟,取一絲不苟之意。”郭春苟跳起來罵道。
花小九差點笑出聲來,還一絲不苟,苟且偷生還差不多。
“你這瘋狗…”
“無知蠢婦…”
兩人說著就打了起來,花小九終於得到自由,站在一旁看熱鬧,馬婆子雖說容貌不怎麽樣,皮膚倒是還挺白皙的,聽聞馬婆子有裸·睡習慣…
她忍笑,冷眼瞧著一場鬧劇,方才沒有看到的熱鬧,此番看來也挺不錯。
這場鬧劇最終被龍奕瀟扔出來的書卷遏止,“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兩人齊刷刷跪下,龍奕瀟信步走來,馬婆子可沒膽子去抱龍奕瀟的腿,隻能可憐哭訴郭春苟的罪惡。
龍奕瀟被馬婆子喊得頭疼,瞧著這狀況,還真像是郭春苟對馬婆子欲·行不軌。
“郭總管多年來為龍府勞心勞力,鰥居多年,屋裏頭也的確少個女人主事,爺就做主,你們倆一塊湊合過吧。”龍奕瀟淡漠吩咐。
幾人歡喜幾人愁,郭春苟幾欲作嘔,抬頭看向龍奕瀟,兩人心中如明鏡,郭春苟心中了然,隻能受之。
馬婆子喜得渾身發癢起來,郭迎春耷拉著一張臉,花小九笑的肩膀止不住的顫…
一場鬧劇終落幕。
“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龍奕瀟開口,花小九還沉浸在郭春苟麵如土色的表情裏頭。
“我想和你說,玲瓏玨…”花小九話未說完就被龍奕瀟捂住嘴。
“隔牆有耳,府裏也不是那麽安全的。”龍奕瀟哄騙花小九。
待到關起門來,隔著一道,他終是開口。
“你現在可以說了。”
花小九不知可以擋住什麽,她深吸一口氣,“離開北國的時候,裴十七給了我一對耳飾,我想…如果沒有猜錯,那應該就是玲瓏玨。”
她鼓起勇氣說出來,龍奕瀟卻半點驚訝全無,“傻丫頭,你是不是一個人擔驚受怕了許久?”
花小九有些懵,怔怔的點頭,“這東西,的確挺麻煩的。”
裴十七想必也知道,故意坑的她,龍奕瀟輕輕的揉著她的頭發,“這是裴十七給你的,你自己好好收著便是,可不要隨便嚷嚷,懷璧其罪。”
“…”花小九覺得和她想的不一樣,不是應該把玲瓏卻搶走,然後保命要緊嗎?
還有…龍奕瀟不把玲瓏玨拿走,她莫非還要每天被追殺?
“那,你收著吧。給那皇帝也好。”花小九大義凜然,裴十七說會成為她的保命符,她這會子覺得都要成催命符了。
龍奕瀟若是出什麽事情,自己要怎麽辦?
況且私心裏,她並不想龍奕瀟出事。
龍奕瀟沒答應,“李昊缺一棵接替我的搖錢樹,在未找到之前他不會動我,最多麵子掛不住,找找麻煩罷了。”
還真不把皇帝放眼裏。
“皇帝,這麽缺錢?”花小九疑惑,揮金如土的帝王,也會缺銀子?
龍奕瀟含笑,“顏貴妃入宮十二載,每年都大興土木,不是行宮便是別館,裏頭到處都是奇珍異寶,你說呢?”
“混…”花小九想罵混蛋,卻哽在喉間,她早就想問南帝是不是缺錢,在去北國的路上,親眼看到許多的流民。
聽說還有一些地方,已經爆發災情,易子而食,相當慘烈。
“混賬對不對?”龍奕瀟接過話茬,花小九忙點頭。
“李昊這一輩子,就沒幹過幾件正經事。”龍奕瀟嗤之以鼻。
“感情好啊,把玲瓏玨給他,讓那些殺手去宰了他比較好。”花小九異想天開,龍奕瀟被逗笑。
“宰了完事?”
她大力的點頭,宰了當然完事,自古昏君,不都是應該下馬?
“阿九你要知道,雖然李昊沒多大用,可他死了遠遠比活著更麻煩,他死去蠢蠢欲動的人都會開始盤算,到時候受苦的隻會是百姓。”龍奕瀟很少和她說這些,從前也不曾有過。
他有些恍惚,看著懵懂的花小九,以前,不用說他們也可以心意相通,因為她懂。
如此這般,倒也是心滿意足,原本就是他所求。
“李昊的兒子很多,可最得寵的隻有兩人,太子李林和三皇子李現,兩人均養在顏貴妃膝下。”可人心豈會滿足,他總想,花小九活成他期望的模樣。
“儒雅書生,兄友弟恭。”花小九評價道,卻換來龍奕瀟更深的冷笑,她並不想因段思思的原因再發生爭吵。
“你真覺得是這樣?”龍奕瀟訕笑,花小九尷尬。
“爺,這是皇家辛密,我們這種平頭小老百姓,就不要妄議了。”
龍奕瀟笑容更深,花小九拿出裴十七給的耳飾,“給你。”
他就著盒子看了一眼,造型別致的耳飾,他有些瞧不上,花小九舉的酸了開始抱怨龍奕瀟才堪堪拿起。
“爺要是把這東西拿給皇帝,他若是以為我在耍他,我們死的更快。”龍奕瀟似笑非笑的端詳那對耳飾。
隨即神色複雜的看著花小九,看得她莫名其妙。
燙手山芋送走,麻煩人也解決,馬婆子和郭春苟,一個寡婦一個鰥夫兩人搭夥過日子,倒也方便。
郭春苟推三阻四,馬婆子火急火燎,夾雜郭迎春抱怨,這兩人也就這般塵埃落定。
自此,馬婆子就已管家娘子自居,見著花小九還千恩萬謝她當日的提點。
花小九但笑不語,她隻不過是提供了機會,最終還是要看馬婆子自己。
她卻不知,為自己日後的安危,埋下了深深的隱患。
“小九,聽聞奕瀟說你身體不適,我特意過來瞧瞧你。”李現柔聲開口,花小九聽聞,立馬裝暈。
“我…曬曬太陽…可能,有一些中暑。”五月的天花小九扯出中暑,李現也是沒法子,知道她不願見他。
“小九,你放心,當日的事情我已和奕瀟解釋清楚,並不會給你帶來什麽困擾。”多情皇子的深情款款。
她無福消受啊…困擾,李現帶來的困擾還不夠多嗎?一會兒裝深情,一會兒玩解密…
也不知古代有沒有精神院。
“承三皇子關心,小九在此就先謝過。”她恭恭敬敬開口,不想扯上任何關係,李現絕非表現出的這般平和。
“你還是這樣,一旦牽扯到他,你就把我忘記了。”李現說的頗為傷心,好似他們從前真的有什麽一般。
無論龍奕瀟待她真心或是假意,她都不會,讓這樣的誤會發生。
“多謝三皇子殿下厚愛,奴婢福薄,擔不起。”花小九恭敬開口,在心中幻想紮個小人把李現給紮死算了,閑著沒事就過來竄門,不知道點頭哈腰行禮,很喪失人權嗎?
她這頭還在周旋,門童卻匆匆過來…
“九姑娘,這是太子妃給您的拜帖。”
花小九拎著拜帖,頭大如鬥,至少說清楚時間地點不是…
欺負她不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