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青橙,”陳北顧急切的要往前抓她的手,可是看到宋青橙戒備生疏的樣子,又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離,“我知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你對我有那麽多的厭惡,也都可以理解、原諒。但是給我一個機會,你再給我一個機會。你讓我表現給你看,我會對你好,不亞於任何人。”

“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說過,你會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女人,我做得到,我做得到的!”

“陳北顧!你怎麽就聽不明白呢?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愛你了!”宋青橙咬著唇,吐了口氣,“也許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愛過你。我們在一起就是個錯誤。”

“你和周謀就不是錯誤?你和周謀就是真愛了!青橙你知不知道他曾經......”

“我知道!什麽都不用再多說,到此為止。我和周謀怎麽樣,輪不到你來多說一個字。如果你不是來買畫的,我想,你可以先回去了。我沒有太多的精力來應付你。”

她說著要走,陳北顧猛的握住了她的胳膊:“要是真的不在乎我,昨天晚上為什麽你會那樣緊張,你甚至不去替周謀想一想,你隻顧著我!”

宋青橙視線落在他抓著她胳膊的手上,不但是無奈,更是無力了。她輕笑出聲,看向陳北顧的目光冷淡的就像是他們不但不認識,還是比陌生人更陌生的關係。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陳北顧的鉗製,她說:“想要知道昨天晚上我為什麽會寧願我自己受傷,寧願周謀受傷,也不想要你受到傷害嗎?”

“因為我可以和他同甘共苦,但是你,隻是一個外人。我和他之間不需要分彼此,在你,我不想要再欠你什麽,因為我一點兒也不想要再和你們陳家的人有什麽牽連。”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把他最後一根手指從胳膊上扒了下來,決絕的往前走。陳北顧的眼眶急劇充血,恨意和嫉妒像是淬了毒的血液,直往上躥升。他臉孔繃得像是鐵板一樣,微微泛著青色,陳北顧望著宋青橙的背影喊道:“你以為你在周謀的心底裏算是什麽東西?宋青橙,知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失憶,知不知道你的大哥當初為什麽會發生意外?我告訴你,都是因為周謀,都是因為周家,宋氏最後的買主就是浮生集團旗下的公司。你還在幻想什麽?一個落魄的千金小姐,你還以為你當真能夠嫁給周謀,嫁進周家去?”

院子的門被人“砰”一下撞開,周謀快步過來,將僵硬了身體,瞠目結舌想要質問陳北顧的宋青橙往懷裏一帶,手箍在她腰上,鐵沉的臉孔,雙目瞪得滾圓,幾要噴射出火光來。他抬手一指,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詞!陳北顧,就算是一條瘋狗,也要清楚什麽人能咬,什麽人不能咬。否則......”

“否則怎麽樣?”陳北顧赤紅了一雙眼前往前逼近,他昂首迎著周謀的眼睛,“說下去!你想要怎樣對付我?說給她聽啊!讓她看看,她一心維護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魔鬼!”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周謀按耐不住,上前就要給他兩拳。宋青橙忙的拽住他,強抑著自己心裏翻湧的情緒,攔著周謀道:“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想要讓我們兩個人不得安寧。我想要出去買點兒東西,你陪我一起去。”

周謀冷冷的盯著陳北顧好一會兒,他兩手把宋青橙一摟,帶著青橙走了。

陳北顧抵在胸口的那一團氣猛的吐了出來,他憤恨惱怒到了極點。原以為今天可以是一個新的開始,原以為他還有機會。沒想到卻輸得這樣狼狽,這樣一敗塗地。他咬牙,一腳把院子養著的好幾盆吊蘭給踢了個粉碎,兩手插到西裝口袋裏,轉身就要往外走。

琉璃見狀,忙著從邊上冒了出去,攔住陳北顧的去路。陳北顧臉上的凶相還沒有散去,琉璃瞧著心裏忍不住發怵,可她沒有讓步,還是昂著腦袋,把手攤出來道:“一盆吊蘭五十塊,那盆虎皮吊蘭要一百,你踢壞了三盆,一共是兩百塊。可以現金,也可以刷卡。要是你兩樣都沒有,不要緊,還可以寫個欠條,我改天去陳氏大樓要。我想,堂堂的陳氏總經理,應該不至於要賴我這兩百塊錢吧。”

陳北顧往前一步,陰沉著麵孔:“連你這個小小的打工女也敢給我臉色看?”

琉璃更加害怕,卻仍舊昂首不肯後退,耳朵裏聽到汽車的引擎聲,她暗地裏才鬆了口氣。眨了下眼皮,給自己找台階下:“沒想到陳氏的總經理不但是個賴皮,還是個惡霸。算了,我們隻是個小小的打工女,惹不起權貴。”

她一邊說,一邊要往後撤,沒想到陳北顧從手上褪下一隻鑲金的腕表,抓住她的手腕往她的手掌心裏一塞。粗聲粗氣的問:“夠不夠!不夠這個也給你。”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也往琉璃的手裏塞。琉璃看他怪怪的,不敢再和他多說什麽,昏頭昏腦抓著一手的腕表和車鑰匙就跑了。

陳北顧煩躁的兩手耙了耙頭發,從喉嚨裏壓抑的低吼出一聲。

宋青橙坐在車子的副駕駛位上沉默不語,周謀看了她好幾眼,她都好像沒有察覺到似的,他伸手去握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也躲開了,不願意讓他握。周謀緊緊抿著薄唇,憋了好一會兒,到底憋不住了,他問:“你信了?他剛才說的話,你相信了?”

宋青橙低著腦袋垂著眉。她知道陳北顧是有意說那些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和周謀爭吵,但是,涉及到宋氏,她沒有辦法不多想。她的父親和大哥都是因為宋氏才出的事,她好好的一個家也是因為宋氏落到眼下的地步。她要怎麽樣才能做到一點兒都不在乎,對陳北顧的話無動於衷呢?

看到她不吭聲,周謀胸腔裏的一顆心像是被放在油鍋上煎煮似的,難受到說不出話來。他當他們兩個經曆的種種已經足夠讓她相信他,至少在別人詆毀他的時候,她可以回過頭來問他一聲,再去做決定。就在剛才,陳北顧質疑他為人的時候,她不是毫不猶豫的選擇站在他的這一方替他爭辯嗎?可是現在為什麽?難道剛才她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不過是為了擺脫陳北顧而說出來的,口不對心的套話?在她的眼裏,他周謀始終還是一個不值得依靠,不值得她全心全意去信賴的一個人?

他也不說話了,兩隻眼睛隻管看著前麵的路況,兩個一左一右各自占據著車廂裏的一方天地。像是兩個陌生人,沿途遇上了,彼此作伴上路。

車廂裏的氣溫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宋青橙無奈的掃了他一眼,表麵上看他好像對她千依百順,什麽事情聽著她的,順著她的,可事實上這個男人很會生悶氣。不但容易吃醋,比她還容易胡思亂想。她到底是姓宋的,公司裏的事情宋青橙雖然不是很清楚,可聽到人家說起,怎麽可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也說不上是相信誰,不相信誰,懷疑誰,又質疑什麽。她隻是心裏有小小的一塊陰影,一旦被人家提及了,就很難在瞬息之間恢複如常。

她半側過臉來,凝著周謀一張半點兒表情都沒有側顏,剛想要喊他一聲,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他倒還是顧及到她的,車子停得穩當,不會叫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撞到腦袋。

周謀解了安全帶要下車,宋青橙忙拽了他一下,周謀要去開車門的手縮了回來,兩隻漆黑深深的眼睛就那樣定定的看著她。宋青橙忽然想起了小七,那個小家夥在求她講故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眼巴巴的望著她,可憐又無辜,讓青橙就算有千萬句拒絕的話也不忍心講出來。隻好乖乖的舉手投降,任由對方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

她暗暗的歎了口氣,低頭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我解不開,你幫我。”

說得那樣理直氣壯。周謀漆黑的眼眸滾動了一下,定在她臉上足足有十五秒的時間,最後還是半側過身來,抓住安全帶的扣子,小心翼翼的替她解開。

“哢噠”一聲,他剛要起身,脖子被人摟住了。她柔軟的發絲在他脖頸輕輕的撓,像是數萬隻羽毛在撓動他的心扉。周謀就知道自己又要被她打敗了。

“你剛才都不理我。”她理所當然的軟軟發聲,明明是她自己在鬧脾氣,一轉眼的就把所有的“罪名”丟到了他的身上。

周謀握住她勾在他脖子上的兩條手臂,正麵看著她:“是你不想要理我,你在懷疑我。”

宋青橙扭捏了一下,臉上浮出一絲心虛:“那哪裏算得上是懷疑。我隻是在心裏想,要怎麽樣才能替你辯論過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我根本就沒有懷疑你。”

“沒有懷疑為什麽要想法子替我開脫?”他一點兒都不知道什麽叫就著階梯往下走。不依不饒起來,盯著她的目光像是探照燈,要把她剝得幹幹淨淨。

宋青橙忍不住就撅起了嘴,把被他握住的手往後一收,佯裝生氣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不相信算了。我肚子餓了,我要去買東西吃。”

這回輪到她想要下車,對方卻不讓她下去了。周謀抬手一按,車門被鎖住了。宋青橙擺動了兩下車把手,動也不動,她扭過臉來瞪他:“你想要怎麽樣?”

周謀不禁搖頭,長臂往前一伸,扣過她的腦袋來,雙唇緊緊的貼了上去。

他永遠都有她汲取不完的溫暖,就像是冬天裏最叫人迫切的暖陽。宋青橙抵擋不住那**,輕易的就被引得丟盔卸甲,不到一會兒工夫,就叫他兩隻手都鑽了空子。

外麵有車子開過來,大概是停在他們邊上的,車主一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宋青橙猛的一驚,被他吻到渾渾噩噩的腦袋刹那間清明過來。忙的抱住他已經移動到她頸上胸口的腦袋,急急道:“有人!你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