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冷風吹得人臉上都發疼,雨滴打了下來。宋青橙在不大不小的雨裏奔跑尋找,最後在街頭角落的一個垃圾桶邊上見到了抱著垃圾桶昏睡過去的裴驍笑。

明月罵她有毛病,一個曾經恨不得把她踩到泥地裏去的人,這樣竭盡所能的幫她做什麽。青橙自己也不知道,可能還是不願意在明明可以伸出手的時候袖手旁觀,就因為曾經受過對方的欺負,吃過對方的虧。

“像你這樣子的人,通俗的講法叫包子,苛刻一點兒,你這就叫聖母。她是什麽人?你不記得抱著你前男友的胳膊跟你耀武揚威,帶著蘇惠紅母女兩個到畫廊裏跟你作對的事情了?”

宮明月簡直是要被氣死,“就你這個樣子,你說誰見著不上來咬一口?反正又不會遭報應,到時候要是老天看不過眼去,降下一個旱天雷,也許還能得到您老的幫助,多好啊!”

宋青橙被她說得頭低得更加低:“明月,你能不能別說了,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

“沒有沒有,你做得很對!人呢,就應該這樣以怨報德,聖母的光輝照耀全世界,這樣才能夠天下太平,國富民強嘛。”

宋青橙兩手捂住了臉,被她損得快要沒有臉見人了:“我就是把人送去了醫院,也沒做什麽。”

“你還幫她墊付了醫藥費。”明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昨天晚上等她等到老晚,都沒有睡好,始終擔心這個莽撞的家夥會不會遭了別人的陷阱,直到看到她被周家的那個叫周得的管家帶回來,自己這心裏才落下了一塊大石頭。明月心裏是非常非常,非常不痛快的。

宋青橙兩手捂著熱牛奶的杯子“唔”了一聲,馬上說:“我會讓她還給我的。”

“你還晚上想著她能夠還錢呢?不如想想怎麽打消宋夢夢對你男人的覬覦更加實在一點兒。”

兩人正說著話,傭人進來說,有人要見宋青橙。青橙昨天晚上回來得晚,早上就有點兒爬不起來,堅持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倒回去繼續睡了。記得周謀半夜裏回來,在她耳朵邊上說了什麽,等她醒過來之後,卻是半點兒都不記得了。她以為是周謀讓人回來交代她什麽事情呢,也是為躲開明月接連串的數落,宋青橙忙的站起來迎出去,嘴裏還在問:“是誰?誰找我呢?”

明月看著她,心裏門兒清。兩個人一道來到外麵,瞧見打扮豔麗的女人,明月眨了眨眼睛,附在宋青橙耳朵邊道:“這個又是誰?你的另外一個情敵?”

青橙也沒有想到秦小茹會過來找她,忙過去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周謀回來和秦小山通電話的事情,她一早的一驚告訴過秦小茹了,當時小茹也還很高興,總算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可是眼見著她特地上門來,可見這個事情仍然沒有解決,還是在半途起了變化了。

秦小茹把帽子摘了跟進屋子裏去,果然說道:“我大哥這一回是想要鬧大了。他告那家工作室的案子已經開庭了你知道嗎?”

宋青橙搖搖頭,回過來看明月,明月也一頭霧水的搖搖頭。這會兒,才發覺自己竟然還沒有給他們兩個介紹呢。青橙忙指著明月道:“這是我的朋友宮明月,這是秦小茹秦小姐。”

明月便把手伸過去,和秦小茹伸手一握。三個人皆先坐下來,下麵的人給送了茶水咖啡過來,秦小茹來不及喝上一口水,就道:“我也是剛剛從我哥那裏過來,聽說的這個事情。我勸了他好一會兒,結果被罵了出來。我看他這件事應該沒有和任何人講,隻不過他最近行動低調了許多,給你們造成了一定的表麵假象,所以導致咱們放鬆了對他的警惕,現在一開庭,這事兒基本就要曝光。你朋友的那家工作室想要不上頭條,基本也不可能了。”

照理說,這開庭的時間是要提前通知的,眼下這樣突然,必然是秦小山在背後動手腳了。宋青橙正不知道怎麽辦,明月也一時想不到好的主意,這個時候,琉璃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有人跑到工作室裏來貼了大字報,還在工作室的外麵趕人,說是馬上工作室就要關門大吉,讓工作室裏所有的員工都趕緊滾。琉璃在電話的聲音抖得厲害。明月當機立斷,決定一起過去看看再說。

秦小茹開車,她開起車來也是有點兒瘋狂勁兒。原本要三十多分鍾的路程,一路上狂飆,硬生生在二十分鍾之內趕了過去。乘著電梯往樓上一看,可不得了,果然是被攪和得不成樣子。張平正站在外麵走廊上,琉璃就在他邊上,工作室裏一個人都沒有。桌椅雖然沒有受到多大的破壞,外麵的整體形象卻是糟糕透頂。

琉璃看到是他們來了,忙的爬過去,眼睛紅紅的。她抱著宋青橙的胳膊,哽咽了半天才擠出話來:“這一次都要怪我,要不是我一時衝動也不會讓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咱們現在可該怎麽辦啊?要不然,要不然還是讓我去找他,給他道歉,我下跪,下跪總可以了!”

張平便嗬斥了一聲道:“胡說些什麽呢?你動手打人自然有你的不對,可他原本就不是衝著友好合作來的。就算你去道歉,那也隻會令你遭受到更多的傷害和奚落,根本沒有半點兒用處!”

宋青橙也點頭道:“老大說得對。他現在要的不是道歉,可能,隻是贏吧。”至於到底是想要贏這場官司,還是贏某個人......宋青橙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她半轉過身來,望著不敢相信的瞧著眼前一切的秦小茹說道:“秦小姐,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陪我去找你大哥談一談。”

明月立刻表示反對:“你去和他那個不講道理的人談,能談出什麽結果來?照我的意思,還是立刻打電話給周謀,這件事情最終還得是請他出麵才能夠解決的了。”

秦小茹也讚同:“雖然秦小山是我大哥,況且他針對你的事情,源頭也是在我這裏。這些話我本來不應該說的,可是我沒有想到他這樣過分,居然枉顧法理了。既然他敢做這樣下流的事情,就能做出更多叫人想象不到的事情來,宋青橙,要是你因此受到什麽傷害,不要說周哥哥不會原諒我,就是趙寓他都不會放過我的。”

“還是打個電話給周哥哥。我知道周哥哥現在還在國內的,讓他去和我哥談,我哥一向都很怕周家的哥哥們。這個鬧劇,應該還能壓得下去。”

其實宋青橙也有這個想法,可是她在剛才車子過來的路上卻忽然想了起來,昨天稍早的時候周謀在她耳朵邊說了什麽。他說周池還在國外,他得趕回去,免得讓他的大哥替他擋了什麽災難。所以說,這個時候,周謀應該還在飛機上。她就算是打電話,也是不通的。

“這樣,小茹,你讓趙寓馬上過來,現場需要處理一下。張平你和琉璃留在這裏等趙寓,然後保留現場,做好現場的證據采集。必要的時候,這也是我們反擊的手段。”她說著,又轉過身來對明月和秦小茹道,“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打個電話,然後我們就去見秦小山先生,問一問他,他究竟是什麽打算,想要做什麽。”她說著,繞到一邊去打個電話。

見到宋青橙到走廊角落裏去打電話了,琉璃瞪著眼睛望著秦小茹道:“你就是那個混蛋的妹妹?你現在是好人還是壞人?”

聽到別人這樣稱呼自己的大哥,秦小茹心裏總歸不高興。臉上也就沒有什麽好顏色,露出她原本的傲氣來,不客氣道:“你也說我是混蛋的妹妹,你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趙琉璃受到了驚嚇,眼前工作了許久的工作室又是一片淩亂,被人用大字報油漆一類潑得不像話,心裏對張平和宋青橙都充滿和內疚和懊悔。她隻是想要確認秦小茹到底是個“間諜”還是真心想要過來幫忙的,沒想到秦小茹一開口口氣這樣衝。登時有點兒繃不住,上前就要和她理論,秦小茹也昂首挺胸,一副不服輸的模樣。眼見著兩個人要鬧起來。明月忙上前攔到中間,朝著張平道:“琉璃受到了驚嚇,你還不帶她到樓下咖啡廳去喝點東西定定神?”

張平便點頭,半摟半抱的把琉璃給弄到了電梯裏,關上電梯門下去。

秦小茹哼了一聲:“她該慶幸她跑得快,否則,可就不要怪我不顧你們的麵子,對她不客氣。”

明月歎了一口氣道:“剛才那位先生是這家工作室的創辦人。也算是白手起家,工作室能夠有今天的規模,甚至可以在一線雜誌媒體中露臉,可以說他花費了非常多的心血。至於方才那位,正是他的女朋友。當時你大哥來工作室找青橙的麻煩,張平先生不願意為了工作室出賣青橙,而他的女朋友又正好是青橙的好友,見著你大哥的態度氣人,就把咖啡倒你大哥身上了。後麵惹出來的一連串官司。你該想到他們兩個的心情,無論如何,希望你體諒。”

秦小茹自己也知道她大哥的脾氣,從來就不是什麽善茬,別人惹了他一回,他必定是要千百回償還的。可是臉上卻不肯露出軟弱的跡象來,口中仍舊強硬道:“那也不該指著我的鼻尖來質疑我,難道我和我大哥是兄妹,我就一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了嗎?”

明月忙點頭:“這句話說得不錯。人貴在不同。不過他們的心情我們也很難體會到。既然如此,就當是不打不相識了。”

秦小茹聽到她這句話,倒不禁想起了自己和宋青橙還有趙寓的第一次見麵,忍不住笑了一聲,昂首點著頭道:“沒錯,不打不相識。”

宋青橙打完了電話過來一看,怪道:“張平和琉璃到哪裏去了?”

明月就道:“琉璃被嚇壞了,我讓張先生陪她到樓下的咖啡廳坐一會兒,喝上一杯熱飲料定定神。你呢,電話打得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