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時候,她雙手被反綁著坐在一張似乎是鐵質的靠背椅上。宋青橙深深吸了口氣,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側耳細聽周圍的動靜,沒有一點兒聲響。
她的雙眼同樣被蒙住了,口中塞著布條,發不出聲音來。首先在腦中猜測的就是之前曾經對她實施過綁架的那個刀疤臉,但是潛意識裏認為,這一次似乎不同。她抬腳動了一下,雙腳也被綁住了。
忽然,眼前有忽然的亮光一閃而過,宋青橙僵住了身體,假裝尚未清醒。腳步聲來到了她的跟前,她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等待著麵前的下一個動作。
他似乎是蹲下來了,將她腳上的繩索解開,伸手去扯她眼睛上遮住的布條。那布條一下子被扯開,在宋青橙未來得及反應的當下。刺眼的陽光一下子就衝到了她的眼睛裏來,刺得她瞳仁緊縮,有些刺痛。待她好不容易緩下勁兒,慢慢的睜開眼睛,站在眼前,被陽光照得幾乎看不清楚五官的人令她感到詫異又心痛。
“北顧?”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子對待她。
麵對她的驚訝與難以置信,陳北顧顯得非常冷靜,他蹲下來,以能夠與她平視的目光望著她,滿不在乎的應道:“沒錯,是我。”
“為什麽?為什麽把我弄到這裏來?你瘋了!”她掙紮起來,但是雙手被反捆在椅子上,她根本就動彈不得。宋青橙心裏又是疼痛又是憤怒,他怎麽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瘋了?”陳北顧挑著眉毛,也不知道是在反問她還是在反問自己,忽然他起身,將被捆坐在椅子上的宋青橙猛的往後一推,那椅子被退出去一步遠的位置,椅子腿腳在地麵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他回過身去,兩手在臉上狠狠的捋了一把,回過頭來,那臉上已經不再是方才的平靜無波,雙目赤紅,像是要吃人一般緊緊盯著宋青橙吼道:“我是瘋了!我快要被你,被周謀逼瘋了!”
說著,他大步向前,兩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居高臨下,將整張臉孔都壓在宋青橙的頭頂上方指著自己的臉孔說道:“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這張臉,我還是從前的陳北顧嗎?每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我都在問我自己,陳北顧陳北顧,你還是以前的陳北顧嗎?你還認得你自己嗎?”他一邊說,一邊發出詭異的笑聲,那噴薄而出的呼吸帶著酒味,陳舊的,宿醉的氣味。宋青橙閉上眼睛,想要躲開,但是他不讓。捏住她的下顎,陳北顧逼近到她的眼皮底下:“你躲什麽?你在躲什麽?不願意再看到我這張臉,還是覺得我這個人不配再靠近你?”
“陳北顧!”他的鼻子往她的鼻尖上撞,嘴唇也要去碰觸她的嘴唇,宋青橙使勁兒扭著脖子躲開,憤恨的喊了一聲,被捆住小腿的腳尖抬著要去踹他。然而她到底是受製於人,陳北顧察覺到她的動作,兩邊膝蓋頂到了她的膝蓋上,看著她像是困在籠子裏無法逃脫的雀鳥,他陰沉詭異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你逃不了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她被他困住了,不管是手腳還是臉龐,宋青橙厭惡這種被人強迫麵對的處境,她厭惡他自以為是,以傷害她為樂趣,甚至當做理所當然的變態行徑。
“我想要做什麽難道你不明白?我想要你!你是我的!你宋青橙是我陳北顧的!憑什麽他周謀一出現,我的女人就要送到他的手掌心裏去!”他說著,唾沫噴灑到宋青橙的臉上,令她更加感到惡心。
“我不是誰的女人!我就是我!我願意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你不瞧瞧你現在樣子,你瘋了!簡直不可理喻!放開我!”她不肯屈服,哪怕明知道掙紮沒有一點兒用處,仍舊想要躲開他的靠近。這靠近叫她感到惡心。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她曾經想要攜手走入婚姻殿堂的男人會讓她感到這樣惡心。像是怎麽甩也甩不掉的水蛭,甚至越來越過分。
“我現在的樣子?”他摸著自己的臉,“我現在的樣子怎麽了?難道你不喜歡嗎?嗯?還是說,你的眼裏心裏到如今隻剩下周謀!隻剩下他一個人!”
“是!我心裏眼裏如今就隻有他一個人!每一段感情,在我投入的時候我隻會用盡所有心力去對待那一個人。我沒有本事像你一樣,有了紅玫瑰還想要白玫瑰!丟了前任又不願意好好去對待現任!陳北顧,要是我早知道你是這樣一個對感情不專,連自己的下半身都看不住的男人,我發誓,我絕對不可能和你開始!你知道嗎,我現在隻要想到我曾經和你在一起過我就覺得惡心!惡心死了!”
她高聲嚷嚷,所有的壓抑和克製,對他因為過去多年感情的情誼而一再的選擇留有餘地處理彼此之間關係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了爆發了。她容忍他已經足夠多次,可他不但不知道反思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甚至認為是她一再的在欺侮他!究竟是誰讓他們的感情,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的相交線走到了如今的平行線,是他自己!是他一再縱容身邊的女人介入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他們才會走到今天。在她已經不想再繼續的時候,他卻又開始不甘心,想要再度回到從前。
他想,可是她不想!什麽都是以自己的意誌為首要條件,在他的眼裏心裏,到底有過誰,宋青橙現在根本就不想要再去了解。她厭惡這個人,如果說以前還顧及到底是有二十多年感情的,無論是表麵上還是心底裏,她始終都克製著自己,不願意說出“厭惡”這兩個字,然而到了此時此刻,她再也不需要壓抑和克製了。
“惡心?我讓你惡心,他周謀就讓你欲仙欲死是不是?”她的一句“惡心”徹底激怒了他,陳北顧將她的雙手從椅子上解放出來,宋青橙不顧手麻立刻就要起身逃跑。陳北顧卻不可能會給這樣的機會,將她整個人撲倒在冷硬肮髒的地板上,他像是一條惡狗,整個兒的罩了下來。上一回的恐懼還在眼前,宋青橙全身緊繃,兩手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裳,雙目瞠紅,整個臉孔都是緊繃的:“你敢!陳北顧你敢!”
他陰森森的望著她,那一口白牙就像是怪物嘴裏的獠牙,發出陰測測的冷光,下一秒就會將她撕碎了吞到肚子裏去。宋青橙呼吸都急促起來,心底裏不住的喊著“周謀”的名字,渾身顫抖,四周所能見到的,除了她抬頭可見的那一扇投進陽光來的窗戶,再也見不到一點點的亮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她怎麽樣才能逃跑。
“你試試我敢不敢!上一次是你運氣好,這一次可不會再有那樣好的運氣。宋青橙,我對你的耐性已經耗盡,是你,把我一步步逼到如今的地步,你可不要怪我。”說著,他掐住她的脖子就吻了下去。口腔裏殘存的隔夜酒味,已然陌生的氣息,啃噬不知憐惜的撕咬,還有那上下不斷遊走的手掌。每一樣都叫宋青橙痛不欲生。在兩個人仍舊是情侶關係的時候她就異常反感他的碰觸,到如今,她更加不可能接受他對她做這樣子的事情。
雙腳亂蹬,手在他身上胡亂的抽打。她的指甲掐斷了,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疼。稀薄帶著怪味的空氣中突然傳來裂帛的聲音,宋青橙身上的毛衣及裏麵的襯衫被扯出一道大口子,她尋到機會,在他再度企圖侵犯的雙唇上狠狠咬下去。下一秒臉頰上就多了一個巴掌印。
他騎坐在她的身上,抬手去抹嘴唇上的血,眼神陰森可怕,根本就沒有一丁點兒陳北顧的影子,他凶惡的瞪著她。抬手去脫身上的衣服。宋青橙被他死死壓在身底下,連翻身動彈都不可能。他在喘氣,帶著惡心的欲念,她也在喘氣,是企圖再度反擊尋求逃脫機會的喘息。
就在陳北顧再度伏下身,要來抓她褲腰帶的時候,宋青橙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小腿猛的往上一蹬,兩手抓住他胸前衣襟將他順勢往後一丟,摔了出去。她忙亂的爬起來,朝著已經看好的那扇門衝過去,眼看就快要抓住門把,她的頭發被人從後一把抓住。
疼,可相比瀕臨的恐懼,這點兒疼是微不足道的,她拚死往前掙紮著要夠那扇門的門把。陳北顧拽著她頭發到跟前來,手要去掐她的脖子,宋青橙一個轉身,將他摔到鐵門上,眼梢瞥見一塊鐵片,她趁著陳北顧摔上門板時吃痛鬆手,立刻蹲身搶握住那塊鐵片,將尖角對準了陳北顧的咽喉:“不想死就開門!”
他氣喘得厲害,斜著眼睛看她,哼出一聲:“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鐵片尖角一端立刻往前伸進一步,陳北顧的脖子上已然可以見到細細的血珠冒出來。他兩手往頭頂舉著,作勢投降,慢慢轉過身來要去開門。忽然門被人從外一撞,宋青橙手肘被撞得一麻,陳北顧趁勢便將她手腕一扭搶下了那塊鐵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