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小心點!”
青橙敲了她的腦門,問:“探過情況了?”
琉璃做了個拉拉鏈的姿勢,斜了眼前台小姐,低聲說:“嘴巴緊得很,半個字也問不出來。”
宋青橙點點頭:“大企業的工作人員,和我們這種人當然不同。”
琉璃不滿:“你什麽意思?妄自菲薄?”
青橙沒搭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她親自出馬。
握著手機她走過去,微笑著低聲道:“不好意思,我的手機剛才摔壞了,我同事她的又沒了電,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您這裏的座機?”
前台小姐很謹慎的掃了他們兩眼。
青橙趕緊說:“您放心,我隻是打個電話給我妹妹,她今天下午有一場重要的考試,我想提醒她別忘了證件等東西。”
琉璃也忙說:“您要不相信,我們倆就站在這裏打電話,您看著我們倆都行。”
那前台小姐勉為其難的點了個頭,讓開身。宋青橙給琉璃遞了個眼色。
電話撥到琥珀那裏,胡亂扯了兩句,趁著琥珀還沒反應過來,青橙就把電話掛斷了。和琉璃兩個人裝腔作勢的感謝了前台小姐,青橙拉著趙琉璃到洗手間。
“怎麽樣?成功了?”
琉璃晃晃手裏的竊聽耳麥,得意的昂著下巴:“你也不瞧瞧我是誰!”
兩人高興的擊掌。
躲在廁所裏聽著前台那裏的動靜,都是一些瑣碎的接線電話,琉璃等了好一會,不免懈怠。
“真的有用嗎?”扯掉耳麥,琉璃心急,“咱輪流著不停上廁所,一待就是十幾二十分鍾的,不說外麵那個導視員小哥要懷疑,就說到今天大樓關門的時候還能逮到人,那可怎麽辦?月底就要搞定一個,我看你還不如直接報出周先生的大名,把周先生搞定就算了。”
宋青橙收著線,不說話。
琉璃急道:“你倒是講句話啊!早讓你選陳北顧或者周先生,你非要選那個誰,殷克!現在又跑到浮生集團大樓來蹲點。橙子啊橙子,我可真是看不懂你了。”
“你還真是不懂。”
宋青橙不緊不慢的收著線,嘴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麽?低調!”
“就憑胡鳳那胡攪蠻纏的個性,你以為我輕易的找了周謀和陳北顧來,她就真的肯乖乖認輸,卷鋪蓋走人?你那是在做夢!”
“要一勞永逸,就要讓她心服口服!有時候,人家不給你加戲,你自己也該有點要當主角的意識。”
宋青橙把耳麥收起來塞到趙琉璃手裏,就著洗手台洗了把臉,轉過臉來看她:“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我們可以收工了。”
“這,這幾個意思?”琉璃懵圈,跟在她身後急著追問,“你知道我智商不夠,趕緊跟我說說,一會我要壞事了,我告訴你,我可不不負責!”
“你什麽時候少給我惹事了?”
宋青橙一腳站住,搖頭拿手指去戳趙琉璃的腦門:“早教過你,不管是什麽工作,出發之前一定要做好足夠的準備。”
她單手叉腰,歪著頭問:“你對周謀了解多少?或者講,你對殷克的信息了解多少?”
“那不是今天早上老大才讓我追這幾個人的采訪,我怎麽知道?我今天一早起床到現在,連喝口水的時間都還沒有!”
青橙不禁搖頭:“難道我今天早上就比你空閑?”
“周謀,雖然他之前的經曆,浮生集團保密工作很到位,網上也隻能查到他一張十寸不到的任職證件照。不過,他接手浮生集團總經理之後,和殷氏的掌門人殷克來往很密切。我查過,至少每一個星期會見兩到三次麵。比異地戀的男女情侶見麵次數都多。”
“從這一方麵的信息可以看出,這兩個人,交情非同一般。”
“那麽,很不巧,我和周先生有過來往。就算還不到能開口就得到幫助的地步,借著他這塊跳板,製造點機會去認識殷克殷先生還是有可能的。”
“至於為什麽我要這樣迂回,”宋青橙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趙琉璃,“請你開動腦筋思考一下,不要讓我什麽都來和你解釋。”
說著,她接著往前走。
琉璃跟在她屁股後麵,還是一臉愁容:“可我真的不明白啊!你也知道我從小到大數學都不及格,你考我邏輯題,我肯定不達標!”
“你借口真不少!”
“那還是因為有你這樣一個英明神武又善解人意的領導帶著我嘛!”琉璃拉住她的胳膊撒起嬌來。
青橙被她晃得沒辦法,隻好收住走勢,認真回答:“為了麻痹敵人,讓胡鳳覺得我們倆吹大牛,其實想要耍賴,走後門啊!現在這樣,她就是一門心思堵周謀這邊這條線,不讓我們得逞,不然,你一邊還要想辦法攻殷克這個難啃的骨頭,一邊還要對付她背地裏的小伎倆,你覺得你有取勝的把握?”
琉璃恍然大悟:“你說得很有道理!”
“這叫隔山打牛!調虎離山之計!”
琉璃感慨:“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精呢!簡直太狡詐了!”
宋青橙扯了下嘴皮:“多謝誇獎。”
琉璃揉揉臉,笑得不好意思:“不客氣”。
回過神來,她忙問青橙:“那除了這裏,我還有什麽能效勞的!”
“這幾天注意觀察胡鳳的動態,記住,要時不時在她麵前表現出,我們就快要把周謀拿下,殷克什麽的,我們真的無能為力,到時候不得不和老大求情的態度。”
琉璃得意:“這個我在行!”
拍拍胸脯,她胸有成足的說:“包在我身上!”
兩個人說著話,正往外走,有個女人橫衝過來,低著頭,也不看路,琉璃被她撞得一個趔趄,腳下生滑,直在原地打轉。青橙連忙扶住她。
琉璃差點摔倒,不禁又急又氣,反過來,連跑兩步過去一把揪住剛才撞她的女人:“你怎麽走路的!”
那女人一回過臉,宋青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竟然是裴驍笑!
琉璃不認識裴驍笑,劈頭就罵:“走路不長眼,趕著去投胎啊!撞到人了你知不知道?道歉!馬上給我道歉!”
裴驍笑一雙眼睛直落到趙琉璃身後人的身上,她眼睛有點紅,看向宋青橙時卻彎著眉毛露出笑意:“青橙姐姐。”
越過摸不清楚狀況的琉璃,她走到宋青橙麵前:“這麽巧?還是說……你是特地來這裏找我表哥的?”
琉璃語塞,指著裴驍笑問宋青橙:“認識?”
青橙移開視線,回了琉璃一眼,麵無表情的說:“不認識。”
“青橙姐姐……”
琉璃雖然不太相信,但是看青橙的樣子,就算認識,也不是什麽該給麵子的朋友。裝腔作勢的捋了捋兩隻胳膊,她擋到宋青橙麵前,瞪著裴驍笑:“少在這攀關係!你撞了我,現在就給我說對不起!”
裴驍笑斜著眼睛看琉璃,轉過身去接著對鏡子補妝。
琉璃氣得發抖了,過去站在她邊上喝道:“我讓你給我道歉!”
宋青橙就站在洗手間出口的位置,裴驍笑從鏡子裏看著沒有表情沒有動作的宋青橙,塗了一半的口紅放下來,她半轉過身,眼梢斜了一眼宋青橙,落到趙琉璃臉上。
“想要我道歉,行啊!”她抬手,指著宋青橙,“你讓她過來,跟我說,請我道歉。我就跟你道歉。”
“有病?”
琉璃一股氣衝到腦袋上,瞪得眼珠子都凸出來:“你撞的我,跟她有一毛錢關係?”
琉璃忍不住罵了句三字經,轉身就往宋青橙的方向走過去:“一神經病,就當我被狗咬了!”
說著,拉了宋青橙要出去。
青橙拍上她的肩膀,搖頭,她往裴驍笑走過去。兩步在她麵前站定,宋青橙直視裴驍笑挑釁的臉孔,說道:“女孩子家還是矜持一點好。我沒有你那樣的興趣,追著某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死纏爛打。也沒你的臉皮,做錯了事情不主動道歉,被堵上門來,還死不認錯。你如果覺得剛才的事,是你勝利了,我們不在乎讓這麽一個台階給你。畢竟,很多時候,人被狗咬了,不能反過去也咬狗一口討所謂的公平。”
“宋青橙你說什麽?你說我是狗?”
裴驍笑剛修不好的妝容一下子猙獰,她橫著眉毛臉紅扭曲。
琉璃看出來青橙和眼前這個陌生女人有過節,上前不客氣的順了一嘴:“不止是她,我剛剛也說了。咬我啊!”
說著就抬手去攬宋青橙:“我們走!不和瘋狗一般見識!”
邊說邊和宋青橙一起出去,兩個人剛走到門口,裴驍笑突然衝過來,抓住宋青橙的胳膊,張嘴咬了上去。
“你瘋了!”
琉璃嚇得大叫,握起拳頭往裴驍笑身上砸。
突如其來的襲擊令青橙疼得使不出力氣,渾身冷一陣抖一陣,她不停往外扯自己的胳膊。裴驍笑卻像瘋了似的,緊閉著牙關就是不鬆口。
“鬆口!快鬆口!”
眼見著宋青橙白嫩的胳膊上淌下血來,琉璃急得大叫。
裴驍笑嘴裏都是血,是宋青橙胳膊上的血,琉璃急得不行:“你快住口!你要咬下她的一塊肉來嗎?”
可是打也打了,抓著頭發使勁拽也拽了,裴驍笑就是不鬆口。她眼神陰冷的看著宋青橙,表情詭異,像是真要咬下宋青橙的一塊肉來。
琉璃急得沒有辦法,隻會跺腳在原地喊“救命”。
也是巧合,她看到前麵走廊電梯那裏有個人下來,急大喊:“救命!過來幫幫我們!要出人命了!”
那人轉過臉來,琉璃不禁抹了抹急出來的眼淚:“周先生!周先生你快救救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