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曆了魔都之戰,經曆了黑森林之戰,守過珠江防線,也曾在西北玉門關見過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場麵。

我見過的死人,比天下所有的光頭數量還要多!

我的一顆心早已經變得堅韌,強悍,如同鋼鐵一般。

正如同和平年代網上流傳的那句話:我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我的心跟我手裏的刀一樣冰冷。

想要用這種方法亂我心智,想多了吧?

我把妖刀架在最後一個白發白須的老僧脖子上,說:“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會甘願用命來攔我。”

“難道看不出來,你們的方丈其實是在讓你們送死嗎?”

老僧閉上眼睛,放棄了抵抗。

“我知道啊,但我們是自願送死的。”

“張少廷,你以為你心如磐石,你以為你見慣了生死,不在乎任何人的死亡。”

“但是你看看啊,你已經變成了什麽樣!”

頭頂上佛光灑下,把我的身影拉出很長很長。

影子的形狀跟我有點不太一樣,頭頂雙角,身軀龐大,握著刀的手,是類似鉗子一樣的怪異四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卻發現我依舊和正常人一樣,沒什麽區別。

我好奇的問道:“怎麽弄的?”

老僧輕笑:“佛祖能知曉萬物,你還看不出來嗎?你已經現出原型了!”

說完之後,老僧身子向前一探,登時腦袋掉落,腔子噴血,瞬間身首異處!

我收回妖刀,冷笑道:“裝神弄鬼!”

轉身朝少林寺看去,才猛然覺得脖頸位置有點癢癢,我扭頭去看,發現自己的脖頸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露出了一張人臉。

是在山下,手持降妖寶杖的玄苦大師。

玄苦大師張口說道:“張少廷,你看,你的心亂了。”

我張嘴一吹,玄苦大師的臉龐登時煙消雲散。

但我的手臂上又出現了一張人臉,卻是塔林那見到的玄痛大師。

“張少廷,你還說自己沒有受到影響?”

我微微沉思。

身上的煉體符文不斷遊走,頃刻間,我身上傳來了一陣陣極其淒厲的慘叫聲。

無數各式各樣的氣息瘋狂的湧動,試圖從我身上脫離。

我輕笑道:“別跑啊。”

“都寄生在我身上了,總得替我承受相同的痛苦是不是?”

“符文煉體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其實我已經明白了玄悲大師到底想做什麽。

他安排了二十三人讓我殺,一旦我殺了,對方的精神就會附著在我身上,亂我心智,奪我身軀。

然後趁著這個機會對我動手,直接把我拿下。

可他沒想到的是,我已經經曆了五次符文煉體!

符文煉體可不是鬧著玩的!每一重符文煉體,承受的痛苦都不是一般人能頂得住的。

而且每完成一次符文煉體,下一次的符文煉體痛苦程度會呈指數級增長!

自從我把符文煉體上交給科學院之後,很多鎮魔兵,特戰旅的戰士們,都修行了符文煉體。

但即便是這種意誌力堅定,性格百折不撓的戰士們,能承受住痛苦,完成符文煉體的也隻有百分之四十!

而這百分之四十裏麵,有毅力完成第二重符文煉體的隻有千分之一!

可以想象,符文煉體到底是有多痛苦了。

而我,則完成了五重符文煉體,其中我承受過的痛苦根本就不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這群死者精魂寄居於我身上,我隻是稍稍把痛苦施加在他們身上,就紛紛從我身上逃散而走。

他們根本就承受不住我當初承受的痛苦!

我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身上的人臉們則聲嘶力竭的慘嚎。

直到從我身上精疲力盡的脫離,或者幹脆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對少林寺的大門說道:“玄悲大師,我可要進去了!”

少林的山門還在,但圍牆卻早已經消失不見。

不知道什麽時候,頭頂上的佛祖金身也微微低頭,把目光凝聚在了我身上。

我察覺到佛祖在低頭看我,同樣抬頭朝他看去,然後咧嘴一笑:“提婆達多?”

“就你,也配妄稱佛祖?”

說完之後,我拔刀就斬,少林寺的牌匾瞬間被我斬落在地,千年古刹的大門,也被我一刀劈碎。

上百個法僧從周圍的大殿裏洶湧而出,領頭一人手持九錫禪杖,身披大紅袈裟,頭上戴著的是五佛冠,如同西遊記裏麵的唐僧一樣。

他白眉白須,滿臉皺紋,卻也滿臉紅光。

在看見我持刀的時候,單手合十,低聲念誦:“阿彌陀佛!”

我大笑一聲:“你就是玄悲?”

玄悲禪師平靜的說道:“張少廷,少林建立掌心佛國,旨在幫助百姓度過劫難,不至於淪為神明和魔鬼之手。”

“佛門本就是慈悲為懷,跟中土的大方向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我冷笑道:“幫助百姓度過劫難?”

“方丈,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是從外麵一路走過來的,那些被精神汙染的百姓們,還有自己的想法嗎?”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你強行篡改他人思想,蠱惑百姓信仰佛祖,從本質上來講,你們真的把他們當人了嗎?”

玄悲禪師不為所動:“百姓是愚昧的,有時候我們做事,不需要讓他們知道。隻要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我大笑一聲:“好一個隻要是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方丈,我以前敬仰佛門,認為你們勸人向善,慈悲為懷,還能救助需要救助的百姓。”

“但現在不一樣了,在和平時期,你們圈地收費,想要禮佛,就必須要交門票費才能看見佛祖金身。”

“僧人們把清規戒律當成了斂財的手段,他們早上八點上班,是正兒八經人人敬仰的佛門高僧。五點之後就戴上假發,開著豪車出入於各種娛樂場所。”

“從佛度有緣人,變成了佛度有錢人。沒錢?沒錢拜什麽佛?”

“從那時候開始,佛門就變味了。尤其是少林!好端端的千年古刹,硬生生被你們給搞成了上市公司!”

“一個個吃的跟肥豬一樣,偏偏背地裏還做一些見不得人的肮髒勾當!”

“玄悲方丈,你衝著自己的良心問!掌心佛國的建立,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了百姓!”

“如果你敢說是,我立刻掉頭就走!絕無二話!”

被我這正氣凜然的一通臭罵,四周的法僧們神色肅穆,卻無一人說話。

他們或許是正兒八經的僧人,從不參與那些斂財的勾當。

但僧人也要吃喝拉撒,僧人修行也需要各種資源。

少林收斂起來的那些錢財,誰敢說自己一分錢沒用?

有這一層因果在,他們就理不直氣不壯!

尤其是玄悲大師,他已經到達了靈魂升華的地步!靈魂升華的第一個階段就是問心。

如果他敢說謊,問心這一關就過不去!

他的修為將永遠也達不到S級的層次!

可是他敢說真話嗎?

他敢說,掌心佛國的建立,其實是在收集信徒們的願力嗎?

他不敢!

所以偌大一個少林寺,在我咄咄逼人的質問下,一個敢開口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笑了。

我指著頭頂上的佛祖金身說道:“你看,你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憑什麽要我也相信?”

“玄悲大師,我再說一句,交出提婆達多的金身,給少林留一個種子吧!”

“否則的話,今日之後,世間將再無少林!”

玄悲大師一言不發,但他身後卻傳來一聲怒吼:“張少廷!你算什麽東西!”

“今天你敢來這裏,就要讓你回不去!”

我猛地抬頭,對麵已經有兩個法僧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