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嘯天看著眼前的上官青檸,他臉上泛起一抹涼意,這個女人竟然敢在自己地盤上挑釁,剛好,這幾日不太平,殺雞儆猴的事情他可是幹的在行。

加之顧蕭然在身旁,決不能讓大人小覷了自己,若是自己連一個女人也抵擋不住,那他還有何價值?

這樣想著,洪嘯天滿臉陰霾,看著一旁的侍衛,冷聲道:“既然上官小姐快人快語,來人,將這幾月欠了上官府的銀子拿出來,付清了!”後麵三個字咬的特別重,似乎故意說給某人聽的。

旁邊圍觀的眾人看著這樣的洪嘯天,都朝上官青檸看了眼,這幾月的房租都是小事,一會說到賠償,那可是可大可小的了!

眾人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著場中的上官青檸,這女人不知死活,竟然還讓顧蕭然做主,今日將整個上官府都賠上了說不定也解決不了問題。

聽著洪嘯天緩緩念叨,眾人都看著上官青檸。

很快,方才那老鴇使了個眼色,有管事立即奉上一盒子銀票,裏麵少說也有幾千兩。

小廝將銀票送到上官青檸麵前,洪嘯天聲音適時響起:“上官小姐,這裏是三千兩,剛好是我醉紅樓這三個月的房租,你可‘收好了’!”他聲音陰冷,讓人聽著心中泛寒。

上官青檸在眾目睽睽之下,示意水兒將托盤中的銀票收起,才不急不緩的朝洪嘯天道。

銀子是收下了,不過……”她聲音冰冷,無半分喜意。

“不過什麽?”洪嘯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官青檸,自然不能落人口實,必須先將前麵的事情了解清楚。

“不過,洪老爺這點銀子似乎不夠啊!”她嘴角泛起一抹冷厲的笑意,看著洪嘯天。

“為何?這房租每月一千兩,三月給你三千兩難道不是剛好嗎?”洪嘯天開懷大笑,聲音幽冷“難道是上官小姐不識數?”

他不削的看著上官青檸,黃口小兒竟然也敢跟自己鬥,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哈哈哈,上官小姐竟然連數數都不會!”一旁的老鴇笑得花枝亂顫,惹得旁邊的眾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也不知上官老爺怎麽想的,這麽年輕就將上官家主交了出來,不知道今後上官家還能否繼續躋身上流呢……”

有人不懷好意的跟著起哄。

“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水兒不忿,她看著這些嗤笑上官青檸的人,沒有一絲好感,心中也對上官青檸臨危不亂的氣質更加敬佩。

唯一那顧蕭然一直未曾發過一言。

片刻後,上官青檸朝著洪嘯天笑了笑,麵上清冷之意並未因為對方的挑釁而有絲毫變化,她聲音清冷,卻讓在場眾人都聽了個真切。

“青檸確實自小學識頗薄,不過,這點房租青檸還是算的清楚的!”她冷厲出聲,威嚴之氣四溢,讓在場眾人心中一突。

“既然清楚,那我們接下來就該算算今日的損失了吧!”洪嘯天心中有隱隱不安,卻順著上官青檸的話,封了她的後路!

而上官青檸根本像是沒有聽見洪嘯天的聲音般,繼續道:“既然洪大人說要算清楚,小女自然和大人先‘算清楚’再說了!”

這次,不等洪嘯天再說話,上官青檸接著道。

“城西房產乃是上官家的祖業,於二十年前租用給洪大人,想必那個時候的洪大人剛剛來京吧!”上官青檸笑了笑,漆黑耀眼的眸子卻能看進人心般,讓人心中顫抖。

“當初洪大人簽約可是一月一付,違者每月十兩違約金,並且依次翻滾……”上官青檸聲音幽冷,讓原本滿臉陰冷的洪嘯天,臉色更加冷了幾分!

“二十年前至今日,據賬房統計,洪大人前五年基本按照約定,後來便是一年一付,乃至三年一付,且都未曾付清過,依照最初翻滾,如今洪大人總共欠我上官家八十萬三千七百五十二兩!”

不知何時,上官青檸手上已經拿了一個精巧的算盤,珠子劈啪作響,她出口如行雲流水,絲毫沒有任何停滯,說完,看了眼洪嘯天。

“洪大人若是不服,小女這邊有當初的契約,剛好今日王爺在此處,自然會秉公處理!”她依舊滿臉清冷無害,此時看起來渾身滲透著男兒剛毅之氣!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蕭然漆黑淩厲的黑眸逐漸收縮,有些不認識般的看著上官青檸。

“你……你胡說!”洪嘯天哪裏肯承認,若是承認了這白花花的銀子可是八十多萬兩,光是賠了這‘醉紅樓’不夠不說,自己家中產業也會削去大半!

這可是他一生心血!

“有沒有胡說,洪大人難道不知道嗎?”上官青檸滿臉篤定,她小手異樣,袖中甩出了一張有些陳舊的宣紙,上麵白紙黑字,洪嘯天看著臉色大變!

這東西自己不是早就命人從上官府偷了出來的嗎?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女子手中?

“還請王爺過目,秉公處理,小女子乃一介良民,無權無勢,相信王爺這般英明神武,果敢精明,全天下人敬戴的王爺覺不會偏私的吧!”

上官青檸說完,雙手恭敬呈上自己的契約書。

顧蕭然臉色漆黑,雙手負在身後,渾身散發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看了眼下方不卑不亢,既陌生又熟悉的上官青檸,他銳利的眸光幽深冰冷。

“王爺,這絕對沒有的事情,一定要相信老臣啊!”這洪嘯天滿臉陰冷,那封信自己明明親自毀了,怎麽可能出現在此處?

他滿臉篤定,而對麵的上官青檸也一副鐵定的模樣,看著眼前的洪嘯天,沒有半點後怕或者心虛。

哼,這件事情也是自己讓水兒調查這‘醉紅樓’的時候偶然打聽到了,她自信自己的臨摹手段,更相信水兒的手段!

果然,有些泛黃的宣紙送到顧蕭然麵前,他臉色漆黑,旁邊的洪嘯天不信邪,他站在旁邊偷瞄了眼。

怎麽?

怎麽可能?

這真的是自己的筆跡無疑,可真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寫下過這樣的契約書?

況且,裏麵的內容和當初完全不同,他老臉一黑,伸手指著上官青檸“你,你耍詐,老夫何曾寫過這樣的文書,裏麵的內容全是篡改的!”他氣急,額頭青筋暴起。

“哈哈,洪大人何曾知道裏麵的內容不一樣,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根本麽有這份文書的嗎?”上官青檸根本不和對方辯駁文書真假,捉著他的短處不放,奚落讓他老羞成怒。

“你,你竟然捏造大臣筆跡作怪,王爺,老臣這麽些年來為人剛正不阿,您可一定要相信老臣啊!”洪嘯天朝顧蕭然求救。

上官青檸麵上一笑,她最喜歡的就是和這個男人扯上關係的事情,這樣她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威脅了。

“嗬嗬,難道因為洪大人跟了王爺時間久,就能得到王爺的信任,甚至不顧筆墨為證,想要反告小女誣陷嗎?”上官青檸笑得無邪,那雙清澈的眸子卻似乎能直戳人心。

洪嘯天一聽,心中大急,經過這上官青檸一番說辭,這樣求王爺幫忙豈不是落得個包庇護短的境地?

看著上官青檸,他滿臉不甘,想上官明宇那樣的老狐狸也從未在自己手中討到過好處,這上官青檸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不但敢當著王爺的麵據理力爭,似乎根本不害怕得罪自己一樣?

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難道自己今日真的要栽了?

顧蕭然看著手上的紙張,大手一揚,遞還給方才呈上來的水兒,水兒小心捧著文書送到上官青檸手上,洪嘯天望眼欲穿,卻也隻是瞄了眼文書,根本不得自己細看。

顧蕭然看了眼上官青檸,他深邃的黑眸中劃過一抹異樣,嘴角微微勾起:“既然洪大人早年確實欠了銀子,現在確實該還清了!”

不冷不熱的聲音卻霸氣側漏,讓洪嘯天差點跌坐在地,滿臉懊惱之色。

他有些懷疑的看了眼上官青檸和顧蕭然,這究竟是不是兩人串通一氣的?有一瞬間,他有這樣的錯覺。

可是,麵對顧蕭然森然的眸光,他哪裏敢再吭一聲?

“既如此,小女子先謝過英明神武的王爺大人了!”上官青檸低垂著眸子,身上卻自然而然的大氣盡顯無遺,讓人不容小覷。

洪嘯天直接傻眼,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王爺竟然會出手幫了這上官青檸,不是說王爺一直嫌棄對方,甚至有傳言這女人一嫁入王府就從未被寵幸過的嗎?

是了,自己真是有些大意了,若王爺真的不在意這個女人了,方才那陳員外摸過對方臉頰,就被削去雙臂……

一聽到這樣的聲音,全場眾人啞然,特別是老鴇,這‘醉紅樓’可是自己的心血,竟然就這樣輕易易主,讓她後半生如何辦?

就連水兒也滿臉佩服的看著上官青檸,對於那個男人的幫忙其實讓水兒心情很複雜,有了他的幫忙整件事情自然更加順利,可若沒有他的幫忙她相信上官青檸一樣能辦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