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讚格威爾修養傷勢的這段時間內,總共經曆過兩次巨大的心情波動。
第一次,是他所感知到的一個令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奧莉薇雅,死了。
這位姑娘每天都在世界樹下禱告,希望讚格威爾的傷勢能夠快點好起來。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上千年。
奧莉薇雅對讚格威爾的感情非但沒有變得淡漠,反而更加地思念他了。
而在這千年間,不知為何,她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精靈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變得虛弱,卻毫無辦法。
有人提出過把奧莉薇雅送進幻夢池內療養,但卻被奧莉薇雅拒絕了。
原因是,這樣做可能會打擾到讚格威爾療傷。
她一再拒絕精靈們的請求,直到最終倒在了世界樹下。
那一天,精靈島似乎被陰雲給籠罩了起來,世界樹也因此掉落了無數的枝葉,精靈族第一次陷入失去同伴的悲痛。
但躺在幻夢池中的讚格威爾,卻連流下一滴眼淚都無法做到。
悲痛欲絕的他強行離開了幻夢池,不顧自己修複到一半的傷勢,來到了世界樹下,跪倒在奧莉薇雅的屍體旁,放聲痛哭。
與他一同的,還有整個精靈島上所有的精靈。
可他們又怎麽能夠體會到讚格威爾此時的心情。
他將奧莉薇雅的屍體抱在懷裏,用精靈語呼喚著她的名字。
“奧莉薇雅......”
“我所深愛之人,你為何不願再次與我對視......”
“我所深愛之人,你為何不願回應我的呼喚......”
“我所深愛之人,你為何要將我狠心拋棄......”
可任憑讚格威爾如何呼喚,任憑他無數次朝奧莉薇雅道歉,懷中的奧莉薇雅都沒有回應他一分。
這也是精靈們第一次聽到‘愛’這個詞語。
從這一天起,讚格威爾下令,禁止精靈們之間產生任何不該有的情愫,嚴禁任何精靈擅自離開精靈島。
他想要將奧莉薇雅帶回幻夢池,期待著奇跡的發生,但世界樹卻將奧莉薇雅吸收了回去。
讚格威爾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他忙看向世界樹,問道。
“您可以讓她重新活過來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同時,大量的鮮血浸濕了讚格威爾的身體,他的傷勢進一步惡化了,需要立刻去往幻夢池修養。
縱使再怎麽不情願,他也隻能回到幻夢池。
精靈族還需要他。
這一躺,就是兩萬多年。
而第二次,就是古德曼的那一嗓子了。
讚格威爾從回憶中掙紮出來,已是滿臉淚水。
他原本想要告訴列蒂西婭,精靈族的確是長生種,但一旦對異性產生了情感,那麽也就宣告了自己的死亡,除非他們能永遠在一起。
或許是他的體質比較特殊,即便對奧莉薇雅思念了這麽多年,也沒有就此死去,但他不希望看著列蒂西婭步了奧莉薇雅的後塵。
讚格威爾笑著揉了揉列蒂西婭的腦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無盡的生命,在其他種族看來,或許是上天對於我們精靈族的恩賜,但誰又知道,一旦對某樣事物,或者是對某個人產生了情感,那麽無盡的生命,就會變成最為深重的折磨......”
“我很高興你願意留在我身邊,但我不能自私地答應你,那樣的話,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枷鎖。”
“去吧,孩子,不用擔心我,幾萬年的時間,我都熬過來了,更何況現在,精靈島已經開放,我若是想念你,想念大家的話,可以隨時去看望你們......”
不知什麽時候,古德曼已經來到了讚格威爾的身邊。
“魔界隨時歡迎您。”
讚格威爾笑了。
他今天似乎就沒有停止過微笑。
“嗬嗬,列蒂西婭,要是這家夥敢欺負你的話,你就告訴我,我馬上就過去收拾他!”
列蒂西婭小臉通紅,但同時又有些好奇,為什麽讚格威爾大人和古德曼那家夥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呢?
就好像,古德曼有些怕讚格威爾大人一樣。
古德曼連拍著胸脯,啪啪作響道。
“放心吧,讚格威爾大人,我一定會讓列蒂西婭過上幸福的生活!”
讚格威爾麵色一寒,冷哼一聲道。
“說得好聽,這話你可不是第一次和我保證了,結果呢,百麗兒昨晚就哭了,我還沒去收拾你,你小子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阿普麗兒趕緊幫古德曼說話。
“不、不是的,讚格威爾大人,都是因為我......”
“哼,翅膀硬了是吧,現在連我的話都敢打斷了?”
阿普麗兒隻得作罷,悻悻地縮到古德曼身後不敢出聲。
讚格威爾瞪了古德曼一眼,隨後看向列蒂西婭,臉色又變得無比溫和。
“看到了嗎,不用害怕,隻要這小子敢欺負你,你就隻管和我打小報告,知道了嗎?”
列蒂西婭咬著嘴唇,終於還是沒忍住,撲進了讚格威爾的懷裏。
“讚格威爾大人,對不起......”
讚格威爾安慰了列蒂西婭好一會兒,才讓她的心情平複下來。
他輕輕一推,將列蒂西婭推到古德曼的身前。
古德曼當即心領神會,連忙抓住列蒂西婭的小手,衝她露出一個笑容,搞得列蒂西婭更加不好意思了。
“喲,這誰啊,左手一個右手一個,這小日子過得,嘖嘖嘖......”
米切爾森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古德曼身後傳了出來。
不等古德曼回應,米切爾森便來到讚格威爾身邊坐下,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唉,你這家夥,以後啊,要好好照顧阿普麗兒和列蒂西婭,知道嗎,這小子是個色中餓鬼,就連阿娜絲塔西婭大人都被他給蒙騙了心智,你們可得小心為上,要是他的那些小女仆敢給你們臉色,你們就......”
讚格威爾在這裏給米切爾森等人傳授經驗,古德曼連坐都不敢坐,隻能苦笑著在一旁站著。
終於,所有精靈們的資料都登記完畢,書記官們來到古德曼麵前,朝讚格威爾行了一禮。
“魔王閣下,精靈王閣下,所有工作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讚格威爾點點頭,起身看向精靈們,眼神頗為複雜。
“那就,開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