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季長青陷入深深的疑惑。
“為什麽會有鳥把果子送給人類啊?這是他們自己吃的吧?”小骷髏疑惑地喃喃。
聽到這麽一說, 季長青頓時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他貓在門後,偷偷地看窗戶外頭, 又仔細地聽了好久。
這屋子裏的人似乎都在睡夢中, 就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然後圍在石磨的旁邊,輪流著把那些果子磨成了**。帶著一點點粘稠度的**砸在下麵的桶裏, 一聽就是含糖量不低, 口感獨特的飲品。
季長青都想溜出去偷一點嚐嚐味道,好懸忍住了這個想法。取而代之的,是一句人類的古話--放長線,釣大魚!
看看現在的小骷髏,就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小管家, 很有能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些鳥帶來的果子大概是榨完了,隻聽到幾聲不是很清亮的鴉叫, 黑色的鳥便從騰空而起,竄入了每家每戶, 幾隻鳥一起, 抓著小桶的把手, 便晃晃悠悠地飛走了。
這些鳥,純粹是把人當做榨汁工具了吧?
這時,桌子上還有一些沒有榨幹淨的果子,那婦人便拿出一個相當眼熟的鍋來, 接了大半鍋, 然後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屋裏。
剩下的幾個青壯年, 拿著掃帚拖把, 把殘餘的痕跡收拾了個幹淨。
季長青打了個哈欠, 躺在**,小聲呢喃:“失蹤的那幾個人,是不是被那些鳥抓回老巢,榨果汁去了?”
小骷髏難得的沒有接話,隻能隱隱約約聽到他在嘟囔些什麽“奸詐”、“我都沒有人仆”、“資本鳥”之類的話。
“看來失蹤的人應該跟那些鳥有關係。明天去山裏看看。”季長青一錘定音。
小骷髏問:“那今天呢?”
“那些鳥都回巢了,現在去容易打草驚蛇。而且……”季長青躺在了**,被子一蓋,“這麽晚了,當然要好好睡覺了。”
小骷髏點頭,覺得主人說的都對。
……
季長青又偷偷溜進了謝煬的夢裏。
謝煬的生物鍾相當規律,如果沒有什麽大事影響,十點半以後,他的夢境就會構築起來,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覬覦者。
他的精神強度,足以抵擋任何想要入侵他的精神世界,攫取力量的家夥。
季長青曾經也是其中一員。
可惜,在越來越多的接觸之中,季長青已經和謝煬構建了無數的聯係。
現在的他,進入謝煬的夢境,就跟回家一樣輕鬆自如。
夢裏的場景千奇百怪,全部都取決於夢境主人的想象。謝煬的夢境,無疑是非常穩定且無趣的。
這並不是說他沒有想象,而是在夢裏,他似乎也在刻意壓製著自己的欲望和想法,似乎他的目的,就是想當一個無欲無求的人。
對於此,目前的季長青並沒有想要深入了解的想法。
這一次,季長青降落的地方,是一個眼熟的小樓天台,周圍是群山環繞,麵前是一處曾經讓他頭疼不已,但目前本應徹底毀滅掉的複雜花園。
他們回到了星辰山莊的最高點。
看到眼熟的場景,季長青莫名有些心虛。
那天,謝煬是不是就坐在這裏來著?
如果謝煬真的發現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善待他,還把他留在身邊……
嗯,會不會是為了監視他?利用他?
一些隻關注結果,不關注過程的人,確實會做出這樣的事。自古以來,為了某些目的而和魔族做交易的人,可不在少數。
所以,這一次的任務,算是一個試探?
同樣以目的為重的季長青莫名有些激動起來,他微微思考了幾秒鍾,看著坐在天台邊緣的謝煬的背影,緩緩地走了過去。
“你那天,在這裏看到了什麽?”季長青假裝自己是夢境裏的產物,平淡地開口,打破了夢境裏的寂靜。
“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嗎?”謝煬回過頭來,看著他,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剛才的幾秒鍾內,季長青想過謝煬可能有的各種反應,但他萬萬沒料到,他竟然還有心情對他笑。
這屬實是季長青的知識盲區了。
難道季長青的猜想錯了?
季長青皺著眉,困惑地問:“你笑什麽?”
謝煬轉過了頭,捂住了嘴,隻是聲音裏的情緒依舊沒有隱藏住:“某些小老鼠,連自己的尾巴都藏不好。”
季長青頓時捏緊了拳頭。
這是在嘲笑他吧?
這絕對是在嘲笑他吧!
要不是夢境的主人,特別是本來就擁有非凡能力的夢境的主人是無敵的……
季長青訕訕地收起了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可這一次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
謝煬突然挺直的背,往旁邊挪了挪,一臉探究地看著季長青:“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
也就隻有在夢裏,他才會這麽直接地問話吧。
季長青試探地回答道:“如果我說,我是被汙染的怪物,你會怎麽辦?”
對於當初“如果你變成了怪物,我會親手殺死你”這句話,季長青可謂是耿耿於懷。
聽到這話,謝煬的眼神沉了下來。他定定地看著季長青,突然靠近過來,低沉的聲音仿佛小錘一般,敲擊在他的腦中:“你害怕?”
“嗬。”季長青轉過頭,一撇嘴,“那是人類才有的脆弱的情緒。”
“那可不一定。”謝煬坐回了原處,聲音悶悶地傳來,“你不是怪物。那種東西,可沒有像你這樣清晰的頭腦。而且,你可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傳染其他人的。”
這是個好消息,但怎麽聽起來,卻這麽讓人不爽呢?
季長青皺著眉頭說:“所以,你不懷疑我了?”
謝煬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季長青的問題,隻是自言自語道:“你到底是什麽呢?”
季長青挑了挑眉,問道:“你想知道?”
意料之外的是,謝煬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誘餌:“不。我會自己找出這個答案的。”
季長青抿了抿嘴,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反正他時間很多,並不急。終有一天,謝煬會和他做下交易,把自己人生的全部交易給他的。
像謝煬這麽有趣而強大的人,不能便宜了其他的東西,得收歸到自己懷裏!
是的,除了謝煬身體裏的能量,季長青還看上了他的靈魂。
想到能量,季長青摸了摸肚子。
今天傍晚,那些吵鬧的人的祈禱還留在他的體內,沒有消化。
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吃下喜愛的主食!
“我餓了!”季長青理直氣壯地說道。
謝煬頭也沒回,把手抬起,伸到了季長青的麵前。
……
季長青睡得很沉。
他是被吵醒的。
“臥……”一聲巨大的國罵,響徹整個房子,“我,我衣服怎麽髒了?”
隔壁,夏亦然帶著憤怒的聲音說道:“有病吧?男人那檔子事兒,值得這麽叫喚嗎?你是黃花大閨女嗎?”
一陣兵零乓啷的動靜後,梁辰套著個大外套,不修邊幅地衝了出來解釋:“不是!我褲子上全是紫色的東西,跟果汁差不多,昨天我睡覺的時候,肯定沒有!要不……你看看?”
“滾!”夏亦然大聲罵道。
然而過了兩秒,他也驚聲叫了起來:“我衣服上怎麽也有?梁辰,你晚上不睡覺,搞這些惡作劇有意思嗎?”
季長青揉著頭發坐了起來,想起昨天晚上,這幾個不知怎麽被控製的人紛紛走到門外,磨了好幾十分鍾的石磨。貼身的衣服沾上了果汁,也不奇怪。
“我不睡覺搞惡作劇幹啥?哎喲……肩膀疼……”梁辰叫喚起來。
季長青凝神停了幾秒,還準備看看隔壁甄導有什麽反應,結果發現屋裏根本沒聲音。大概他是起得最早的一個,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就道出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砰砰——
梁辰敲了敲季長青的門:“醒了嗎?季長青,你快起來,檢查檢查東西有沒有丟。”
季長青打了個哈欠,慢慢悠悠站起身打開了門,一臉若無其事道:“做什麽?”
夏亦然也一臉狐疑地站在門口,看到季長青的樣子,臉上疑惑減少,變成了氣憤,他扭頭便扯住了梁辰的胳膊:“果然就是你惡作劇!不然為什麽其他人都沒事?”
“你那門都縮的,我怎麽進去?”
“也許我半夜上廁所忘記關門了呢!”
“那還是你惡作劇,把果汁倒我身上了呢!”
“我呸!”
眼見這兩人吵得快打起來……季長青恨不得再加一把火。
也許是季長青看熱鬧的眼神太過明顯,兩人突然就吵不下去了。這無憑無據,嫌疑人還死不承認的事情,就這麽被他們暫時擱置到了腦後。
今天的早飯是烤紅薯。
軟軟糯糯的紅薯,甚至外殼流出了油,聞著都有一股甜味兒。不知道是用炭火烤的緣故,還是這紅薯質量太好,裏麵的紅薯芯都幾乎化了,一口咬下,是滿滿的快樂。
“哎,這生活,過的還挺滋潤。”梁辰坐在椅子上,抱著紅薯感歎道。
夏亦然瞥了他一眼:“等你吃上這麽一個月……都不用一個月,一個星期,你就受不了了。”
梁辰相當嘴硬:“嗬嗬,我能把紅薯當主食吃!”
季長青覺得這種吵架真是幼稚極了,埋頭,兩三口便是一個紅薯,差點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全部都吃完了。
“哎,等等!給甄導留幾個!”夏亦然急忙阻止,看著季長青的眼神相當怪異。
他真是沒想到,這個祖墳冒青煙,莫名其妙得了導演青眼的家夥,竟然是個不會來事兒的吃貨,心裏有些嫉恨,但又覺得這個嫉恨挺沒趣的。
他想要的東西,別人根本就看不上!
季長青抹了抹嘴,扭頭問道:“甄導去哪兒了?醒來就沒看見他。”
季長青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確定昨晚,那些鳥帶走的,隻有裝著果汁的桶,沒有多帶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季長青:它們帶走了二十三桶果汁!我數得清清楚楚!
甄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