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頭同時一緊,停了下來,心念所至,片刻飛躍百裏,觀微青雲派主峰上。

沒想到卻竟見到蕭雪涯同慕容燕九正在天上大戰,連空中的浮雲都被扯作碎片飛絮。二人唇邊皆有血跡,可見彼此都受傷不輕。慕容燕九周身火焰一樣的真氣淩厲縱橫,紅光眩目,一招接一招的向蕭雪涯攻去。

蕭雪涯真氣哪敵得過他,卻仍憑借一手博大精深,出神入化的劍法與他相持。

隻是劍勢有形無力,每次和慕容燕九正麵相迎,心肺都受一次大損。

慕容燕九見自己劍法不如他,幹脆不再近攻,而改以法力相抗衡。光波接連而來,霓虹飄飛猶如彩帶,頓時天空都成了彩色,折射出巨大海市蜃樓。

下麵眾人隻聽到爆破聲不絕於耳,可是二人速度太快,根本連看都看不清楚。

隻是頃刻間,不知他們已大戰了多少回合,空中不時傳來驚雷滾滾,一陣接一陣的地動山搖。

陸林和莫紹興都震驚了,沒想到慕容燕九居然會去找蕭雪涯報仇。可是以如今蕭雪涯的能力,又能強撐到幾時?

白文烈禦劍而行,歎道“美人有毒啊!要不是冰鳳的簫聲壓製住眾人的四成法力,今日青雲派豈會被魔修圍攻這麽慘啊!”

“少廢話!多殺幾個魔修,多為我們青雲派弟子報仇!”東方徹出手快如閃電,所到之處,小魔修死亡無數,救了不少青雲派修士。

而陸林這邊,二人手腳都開始顯得忙亂起來,想盡快結束了這邊的爭鬥。莫紹興下手更快更狠,招招致命。陸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會就這麽被自己的徒子徒孫滅掉吧……

還有,到底是誰啊,玄天宗的教規呢?不可以打架生事,不可以無緣無故殺人放火,這怎麽都忘記了……

再沒辦法專心應戰,她一麵觀察青雲派一麵倉促躲避著莫紹興的攻擊。

蕭雪涯真氣早已用盡,強行透支,拚死硬撐,大大超出身體極限,卻始終雙麵若冰霜,全力一戰,絲毫不肯退卻。如此下去,非死也是重傷。

“你撐不了多久……”慕容燕九說著,麵容微微有些猙獰。他隻攻不守,寧可硬受蕭雪涯的劍氣掌風,也非要傷他不可。

二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別說是陸林,就是莫紹興也看得額上冷汗直流。

陸林看得緊張,掌心裏全是汗水。莫紹興也屏氣斂息,心懸得老高。

再顧及不了那麽多,陸林心急如焚的用盡全力向莫紹興攻了過去。卻驚訝的發現蕭雪涯周身的銀光似乎不穩,隨著自己每次出招用力忽強忽弱。

丹田仿佛一團烈火快要將她整個燃燒吞噬。莫紹興一掌臨空而下,手掌的巨大幻影將她直往海麵上壓去。陸林妖力暴漲,化作紫色利箭從莫紹興肩上直穿而過。

可是那邊蕭雪涯也突然步伐一滯,肩上同樣被慕容燕九一劍穿通。

眾人嚇得肝膽俱裂,攻入青雲派的魔修更是精神抖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陸林連忙屏氣凝神,隻見蕭雪涯周身的銀色護罩慢慢厚重起來,劍勢也穩了許多。

修為是陸林的硬傷,隻要給她多一點時間,她就……

可是麵對這邊莫紹興的攻勢卻再抵擋不住,暴風雨一樣的連環而至,陸林接連挨了他十餘掌,大口的鮮血噴出,卻隻是盡力躲閃,不再還手。

莫紹興從來一絲不亂的長發此刻在狂風中飄搖亂舞。身上淡綠色的真氣隨風四合,在他周身環繞不息。

似也立刻明白陸林修為不夠,嘴角一絲冷笑。更加下手不留餘地。

昆侖派主峰下麵是一片海,海麵有著滔天大浪,一下一下的衝擊著山峰!

蕭雪涯隻是凝神結印,頓時空氣中霧氣彌漫,然後霎那間結成冰晶,就連海上湧起的滔天巨浪還有慕容燕九劍身上的火焰也被瞬間凍住。

慕容燕九一身怒吼,劍影閃動猶如玉壺光轉,破空處到處冰霜四濺。劍氣橫掃竟硬生生將下方冰凍的大海劈開成兩半。海水再次翻湧,竟滾滾沸騰起來。

蕭雪涯此刻卻也再難抵擋慕容燕九這樣瘋狂的進攻。

陸林看著腳下,修真界,正邪之分……

此刻她的腳下,昆侖派大亂,魔修殺掉無數昆侖派弟子,昆侖派弟子也殺掉無數魔修……

這還是她的玄天宗嗎?

說好了隻是送給蕭雪涯一份大禮而已,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慕容燕九你真是喜怒無常啊!

明明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不錯,怎麽轉臉就成了殺人如麻的大魔頭呢?

陸林眼看著腳下弟子又身中數劍,鮮血怵目驚心的染紅白袍。

慕容燕九受傷也是不輕,強行提著一口氣,左手翻轉,掌心突然出現一團妖冶的火焰,用力向蕭雪涯胸前打去。

莫紹興臉色大變,陸林也不管正在交戰之中,提著劍就衝向慕容燕九。

莫紹興怎肯放過這樣的機會,一揮手,水浪惡狠狠的撞擊陸林的後背。又接連打了十多掌,雄厚純正的罡氣,誓要將她五髒內腑通通震碎。

慕容燕九似乎也察覺到陸林了,陸林雖然與他隻是萍水相逢,但陸林陪他放過花燈,所以手中還是頓了一頓,冷焰停在蕭雪涯胸前一指,二人的頭發眉毛皮膚瞬間凝上一層淡藍色冰霜。

心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陸林越來越微弱消失不見,慕容燕九連忙凝神回探,見到的卻是莫紹興招招歹毒的打在陸林身上。

心頭劇痛無比,再顧不得與蕭雪涯糾纏。召來他的靈寵火鳳直飛九天,趕去救人。

蕭雪涯見慕容燕九仿佛看到什麽可怕的事情,瞬間麵無血色的匆匆離去,一時想不出這世上有什麽可將他嚇成那樣。

他體力透支過度,再無力觀微更無心追擊。強撐著不要絕命徹攙扶回了昆侖派金殿,身後門剛一關上,便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趁著陸林抵擋不住的空擋,莫紹興乘勝追擊,狠下殺手。心想著就算你能不藥而愈,我頃刻間毀了你的軀殼,叫你魂飛魄散,灰飛湮滅,看你又能如何複原!

陸林雖然知道玄天宗已經不是以前的玄天宗,可是卻沒想過玄天宗的弟子既然到了這種程度,對正派修士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不過看見到慕容燕九等人終於都收了手,沒再戰下去,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大腦也逐漸開始失去意識。

莫紹興手中巨大光暈將她包裹其中。越來越多的真氣凝結,似乎隻需稍一用力,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不過莫紹興知道事情沒有看起來那麽容易,自己必須以巨大的力量極快速的一擊即中,否則會有什麽變故。

正當他聚精會神凝氣之時,麵前卻突然出現一個小正太拔劍便刺。

那股似魔而神的神力!

那深紫色的冰冷雙眸……

那股從靈魂上令人膽寒的溫度……

不會是最強神獸雙翼冰棱虎吧?

不可能,要真是的,那修真界早就被攪得血雨腥風了!

莫紹興一驚,腳下一個趔蹌,整個人呆住了。再反應過來時,陸林已被來人奪了去,一個猛子紮進海裏。

又是哪個妖孽作祟?居然敢阻止他殺人?!!!

莫紹興身子一沉,潛入海中,滴水未沾。無奈良機已失,再尋不到陸林的行蹤。怒極的他周身真氣暴漲,起伏不定,四周海水也隨之翻起巨浪,震**到百裏開外。

陸林身上幾處骨頭全折了,迷迷糊糊中,隻感覺被什麽人下手扳住,強行將骨頭移回原位,拚合在一起。她痛得肝腸寸斷,卻又喊叫不出聲來。

肋骨根根都斷了……

一雙光滑細嫩的小手在她身體上來回熨帖著她的奇經八脈,很舒服。

香氣撲鼻,陸林用力的拉扯著自己的意識,強逼著自己不要在香氣繚繞中陷入昏睡。全身已經不似剛才那樣滾燙燎人,隻是慢慢湧出淡淡的暖意,流入她的筋脈和四肢百骸。

骨頭愈合比肌體上的傷疼了一百倍。還好有人輸給她冰寒透骨的靈氣,她隻感覺周身涼涼的。

“管那些人死活幹嘛?你是魔修,不是正派的。”

她聽見有個人對她說,聲音明明是嗤笑,卻又帶了些心疼和無奈。

很熟悉的聲音,是誰?!

她微微有些激動,掙紮著想要睜開眼。

那人按住她:“不要亂動。”

她提了一口氣,慢慢開始調息,感覺身體和身體裏的力量正在慢慢複蘇。

“怎麽……怎麽會這樣?”

那人聲音裏滿是驚恐,似乎十分不解陸林的力量好像恢複一點了。

是最強魔修的力量慢慢要蘇醒了……

陸林身子一震,她聽出來聲音是誰了,居然是小蘿卜!

心頭不由一陣火起,拚命睜開眼睛,打起精神,搖搖晃晃想要爬起來。

小蘿卜上前扶住她,卻被陸林一把推開,而他自己也摔倒在地。小蘿卜搖頭輕歎,全身骨頭根根都碎了,為何還要如此逞強?!

“若不是我救你,你早死在莫紹興手中了。”

“我不用你救!”陸林咬牙切齒的說。最不想的便是承小蘿卜的情了,這個歹毒又狡猾的小蘿卜!隻會說風涼話!

“今天既然救了你,我們之間的恩怨就算一筆勾銷。以後我們好好相處,知道嗎?”

陸林無力的靠在洞壁上,看著周圍都是海水,還有魚兒遊來遊去。

心下不由無奈冷笑:“你倒是膽大,敢從莫紹興手底下把我搶來。”

“那是自然。”

“也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殺了你。”

“可惜我死了你也要死。”

大頭鬼冒出來道:“陸林大人好威武,我等真是好佩服,什麽時候我們血洗昆侖派啊?”

“滾!”

陸林與小蘿卜異口同聲!

骷髏頭吃吃地笑,活該!

重返昆侖派,魔修撤回,冰鳳自然也隨慕容燕九等人回去。

此次圍攻昆侖派,慕容燕九出動玄天宗眾多高手。

修真界紀年。

玄天宗圍攻昆侖派,未果。

掌門人蕭雪涯重傷,掌門之位暫由蘇婉蓉暫代,冷如光、風南井等峰主均受傷閉關。

玉清峰峰主嶽鵬戰不利,臨戰而逃,害的風南井被玄天宗高手梅仗修重傷,還見死不救,任憑玄天宗高手冰鳳打傷冷如光,取消峰主之位,由門下重挫玄天宗高手莫紹興的弟子陸林暫代峰主之位。

陸林自己也沒想到。

是蕭雪涯的命令。

蕭雪涯本來就與嶽鵬不合,兩人撕破臉也是早晚的事,沒想到倒是叫自己撿了一個便宜。

她重挫莫紹興的事情足以看出她的能力,蕭雪涯早就想拉攏她了。

原本一開始蕭雪涯就想讓陸林接替嶽鵬的,因為陸林與嶽鵬本來就不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陸林早就被蕭雪涯歸為朋友了。

這個陸林不簡單!

雜役院裏。

“好了,都別圍著小姐姐了。”

一個男聲突然響起,眾孩子回過頭去,頓時欣喜的大叫:“小七哥!”

男孩從外麵跑進來,抱著一個布包,剛跑兩步,卻被磚頭絆了一下,小布包嘩啦一聲全都灑在地上,竟是一兜的隨處可見的劣質糖蓮子。孩子們頓時歡呼一聲,齊齊鬆開陸林,跑上前去。

“別搶,每個人都有。”小七哥一副大人的樣子,說道:“小姐姐人剛來,你們別嚇著人家,還有,上次紅月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被管事的鄭大娘打個半死,受了重傷,大家都不要吵她,這些天她的工作,大家都要幫著她做。”

小孩子們連連點頭,一個穿著髒兮兮麻布的女孩揚起略微有些蓬亂的頭發,笑眯眯的說:“嗯,紅月姐不會有事的。”

小七哥說道:“二丫,你怎麽樣了?”

“嘿嘿,好的差不多了。”孩子笑著仰著臉,伸手擼起袖子,隻見上麵青青紫紫全是鞭痕,有些地方皮肉已經翻開,還沒有完全愈合好。二丫笑著說:“你拿來的藥很好用,抹上就不疼了,鄭大娘也沒再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