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六歲的孩子,玩是天性。

被葉小萌這麽一提醒,便也跟著看起雪來。

忽而,身後似乎有什麽動靜,他一回頭,就見葉小萌用鐵楸堆了一堆雪。

“你做什麽?”

“堆雪人啊,可好玩了,要不要一起?”

十皇子有些猶豫,葉小萌已經堆出一個人形雛形,她看了看十皇子,便根據他的模樣堆砌起來,很快一個頗有神韻的小孩便誕生了。

十皇子終於被這一幕觸動,也跟著玩起來,不一會兒,兩個人已經在上頭堆了好幾個人,甚至還把皇帝給堆了出來。

“加個胡子才更像!”葉小萌將早準備好的菜須紮進雪團裏,看見威嚴的天子被各種食材加身,終於惹來十皇子大笑。

不遠處的廊下,皇帝目光落在冰天雪地下嬉戲的兒子女兒身上,欣慰地問一旁英俊男子:“現在可還覺得朕是懲罰他們?”

廣陵王聽著樓上傳來的陣陣笑聲,將身子俯低:“父皇英明,是兒臣目光短淺,不知父皇用意!”

皇帝笑了笑:“廣陵王目光短淺,說出去可沒有人信,滕兒啊,你什麽都好,就是太護著這個妹妹了!”

廣陵王沉默了一瞬,才看向遠處道:“母妃過世的時候,月兒才那麽點大,她從小沒什麽疼愛,兒臣雖將她接到廣陵,卻因為常年在軍營,並沒有好好照顧她,但這麽些年,她看似榮華富貴,卻實則孤苦無依,兒臣唯一慶幸的是,她始終和母妃一樣保持著一顆善心,並沒有身份處境的不同而有變化,所以兒臣私心裏是想她安安穩穩過這一世的!”

皇帝看了看他:“你母妃當年,確實是朕辜負了她,而月兒這些年,也是朕虧待了她,你放心吧,朕會給她補償的。”

廣陵王再次俯低身子:“兒臣代妹妹謝過父皇了!”

皇帝再次盯著他看了看,似乎很是欣慰:“冬獵的事,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父皇放心,一切都已妥當。”

皇帝點了點頭,又看了遠處一眼:“今年難得你們兄妹回了京城,讓月兒也跟過去。”

“謝父皇!”

皇帝沒再說什麽,擺了擺手,父子二人便一道出了太學。、

皇帝這一走,便有人上去對葉小萌和十皇子稟報,可以走了。

葉小萌朝底下看去,剛好瞧見了皇帝的背影,心思一動,對著十皇子道:“想不想出宮去玩?”

之前葉小萌帶蕭芸出去,十皇子就羨慕得不得了,可他被貴妃管得嚴,年紀又小,壓根就沒有出宮的機會,一聽說可以出宮,眼睛都亮了。

身側的宮人嚇得腿一抖,趕緊道:“靜月公主,我家殿下年紀小,您就別蠱惑他了!”

“怎麽能是蠱惑呢!我做姐姐的還能害他不成,是吧老十?”

十皇子瞪了身側隨從一眼:“狗奴才,怎麽說話的!”

他想了又想,終於是一點頭:“我跟你去,大不了回來再跪兩個時辰!”

“放心吧,回頭我讓四哥送你回來,他跟魏王殿下關係好,幫你說幾句話,貴妃娘娘斷不會罰你!”

這麽一說,十皇子就更高興了。

正是天寒地凍,街道上有各種各樣的暖食小吃,十皇子終於得以看見這些平日裏葉小萌帶進宮的稀奇古怪的吃食,高興得不得了,眼睛都看花了。

等兩人吃飽喝足逛了一下午回宮,十皇子還帶走了不少小玩意。

“十三姐,下次我還跟你出來!”

才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讓這娃娃改了稱呼,葉小萌心裏樂意極了。

“行,下次我專門跟你去貴妃娘娘那裏請示,這樣你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誰提心吊膽了!”十皇子不樂意了。

“是是,你沒提心吊膽,那你藏什麽啊?”

十皇子將那些小玩意一個個的放進箱子裏,聞言冷哼一聲:“才不是藏,我就是把他們收好,不然被人偷走了!”

一個皇子的東西,誰敢偷,不要腦袋了?

葉小萌也不拆穿他,樂嗬嗬送他進了宮。

眼看著廣陵王領了十皇子入宮,葉小萌這才與一行人回府。

暮色四合,官道上一片漆黑。

穆珠將一塊毛毯蓋在葉小萌腿上,確定她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才想起今日的事情,問起她來:“公主從前都跟十殿下對著幹,怎麽今日反倒冰釋前嫌,哄起他來了?”

葉小萌抱著手爐,懶洋洋靠在馬車上,目色流轉:“這裏終究是京城,我也不能太過分,那小屁孩成日跟我作對不是什麽好事,貴妃娘娘不追究,不過是看著哥哥的麵子罷了,但我總不能真的讓哥哥為難!”

穆珠明白過來:“公主所慮甚是,如今王爺在京城也沒什麽依靠,焱妃娘娘那邊對咱王爺虛情假意,雖有太子殿下,但要真硬起來,太子殿下未必會站在王爺這邊!”

“是啊。”葉小萌歎息著,“哥哥暫時在京城根基不穩,我得悠著點!”

一陣風來,將簾子吹開一條縫,頓時寒風撲麵。

葉小萌凍得一個哆嗦,穆珠連忙去關車簾。

卻正在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破空而來,葉小萌還沒反應過來,空中便有一道光芒閃過,她嚇得推了穆珠一下,一支短箭射穿了簾子,牢牢紮在了穆珠身側的車壁上。

“什麽東西?”穆珠嚇傻了,以至於根本沒看見剛才擋開那支箭的是什麽。

葉小萌將霜華塞進袖中,穩了穩她的心神便掀開了簾子:“秦延!”

這會兒,秦延也已經察覺到異樣,馬車已經停了下來,聞言,秦延立刻下馬到了馬車邊:“公主,您沒事吧!”

葉小萌將箭拔下遞給他:“可有看見什麽人?”

秦延結果箭仔細端詳了一下,又看向黑漆漆的周圍。

他們正通過一個峽穀,山雖不高,但有彎道,剛好能擋住前後官道視線,又將周遭一切屏蔽在外。

“公主,有埋伏!”

秦延忽而道。

葉小萌心神一凝,身後的穆珠已經慌了:“那怎麽辦?這些人怎麽會這麽大膽子,連公主都敢行刺!”

秦延看了看身後,他們已經行了半個時辰,離宮門甚遠,而這裏是通往皇宮的唯一通道,這個時間段宮門已經下鑰,恐怕不會有什麽人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