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盎然的臥室裏。

冷色的大理石地磚,映照著男人陰翳的表情。

鍾珩穿著浴袍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煙。

屋內開著暗燈,臥室的一側的落地窗,能俯瞰到滬安這座城市繁華的夜景,給光線昏暗的房間,增添了一絲光亮。

洗完澡後,曲清梔終於從浴室裏出來。

鍾珩的臥室沒有女性睡衣,他之前從來不帶其他人過來睡。

曲清梔是第一個。

沒有睡衣換,她先前穿的衣服被崩掉了幾顆扣子,濕答答地想穿也穿不了。

無奈,這屋裏除了鍾珩的衣服,她別無選擇。

隻能在寬大的衣帽間找起能穿的衣服。

鍾珩的衣帽間,東西琳琅滿目,精致且極具秩序感。

灰色泛著冷光的衣櫃被分隔成多個不同大小的區域。

各式剪裁得體精心打理的高定西裝和襯衫,根據顏色深淺整齊地排列。

每一件都套著防塵袋,衣架也是特製的木質衣架,

衣帽間中間區域,擺放著一組玻璃展示櫃。裏麵放著各式名貴的領帶、袖扣、領帶夾以及手表等配飾。

燈光下,這些配飾閃爍著奢華璀璨的光芒。

曲清梔沒有心情欣賞這些,她走到離自己最近的櫃子前翻找著,最後取了件襯衫。

曲清梔個子不算低,但相對於鍾珩一八九的身高,她穿上他的衣服還是大了不少。

等她從衣帽間出來。

**的床單已被更換過,想起上麵的痕跡會被其他人看到,她就無比羞憤。

比這更重要的是,連著兩晚,鍾珩跟她上床時沒有做任何措施,她剛好不是安全期。

為了避免更壞的事情發生,曲清梔決定還是過去跟鍾珩商量,她要出去買藥。

鍾珩手指間的煙剛剛點上,抬眸就見眼前的扭扭捏捏站衣帽間門口。

她穿著他的襯衫,襯著一雙腿又白又長,晃人眼。

鍾珩不重欲,他現在也沒心情來第二次。

難得,她居然朝他主動走了過來。

看她走路姿勢不順暢的樣子,鍾珩知道自己做得狠了,但也沒覺得愧疚,他很爽就是。

中途趙遠上來已經敲了好幾次門。

趙曦嵐大有今天不見他就不準備走的架勢。

曲清梔正準備開口,外麵又響起了聲音。

不過這次不是趙遠,而是趙曦嵐。

高跟鞋與地板接觸發出的聲響越來越近。

一聽有人來,曲清梔想要躲起來。

她還是不希望,她跟鍾珩的事多一個人知道。

“站在那兒幹什麽,坐過來。”

鍾珩的表情在暗色的燈光下看起來並不好,完全褪去情欲的他眼神凜冽的可怕,不怒,也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不戴眼鏡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陰鬱了許多。

之前有雜誌評最傑出的青年企業家,其中就有鍾珩。

導語說他溫潤如玉,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溫潤?曲清梔想到這個詞用來形容鍾珩,她就覺得可笑,不知該說是鍾珩隱藏得太好,還是那些人阿諛奉承。

或許也不該質疑他們,是鍾珩太會偽裝。

曲清梔想了想,要不是她先看到鍾珩另一麵。

估計她也會被他人畜無害的外表騙過去,覺得他會是個好人。

如果要說誰是真的溫潤,在她心底非林顯一個。

曲清梔還想出去買藥。

但她不會在鍾珩心情不順的時候忤逆他。

既然做了犧牲就要得到相應的價值,否則她的委身豈不是白費,失去了意義。

鍾珩話一說完,曲清梔就很順從地坐了過去,適當地跟他保持了些距離。

鍾珩剛想拉她過來,趙曦嵐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起初聽走路的聲音時,曲清梔以為趙曦嵐會是個女強人。

看見本人後,曲清梔才發現完全相反。

身段苗條頭發高高盤起來的趙曦嵐看起來溫婉極了,氣質也良好,一看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家閨秀。

在滬安市,鍾家是出了名的豪門世家。

國內赫赫有名,隸屬於傳統豪門那種,凡事講求門當戶對,趙曦嵐的出身自然不低。

“我以為你有什麽重要的事,讓你連見我的心情都沒有,好歹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名義上的母親。”

趙曦嵐眼神掠過鍾珩身旁的曲清梔。

單單穿著一件襯衫的曲清梔覺得尷尬不已,想走,鍾珩卻沒想鬆開她手的樣子。

就算麵對趙曦嵐,他也一點都不在意,揉捏著曲清梔的手背,不見收斂。

鍾珩道:“鍾夫人,你要擺正自己的身份,要知道在我這裏你連名義上的都不算,我媽早死了,一把骨灰撒完什麽都沒有,當年鍾立和你不是都在場麽。”

“鍾珩!”

趙曦嵐以為,外人在場鍾珩多少都會顧著點兒,不會說得太過。

但鍾珩根本就不會在乎她心裏所謂的顏麵。

“說吧,闖到我家裏來,又招呼不打直接進我臥室,什麽事情能讓向來注重禮儀的鍾夫人這麽不顧臉麵,還是說你以為我是你兒子鍾珣。”

曲清梔望了鍾珩一眼,驚訝他這麽對趙曦嵐說話的態度。

嫁到鍾家這幾十年來,趙曦嵐深知眼前這個人,從小孩子開始對她就有敵意。

而這樣的敵意,根本就抹不平。

曲清梔以為趙曦嵐會生氣,她卻沒有,依然保持著優雅的身姿連表情都未曾變過。

趙曦嵐歎了口氣,說道:“老太太病了,現在在醫院裏,我前麵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阿珣他們也找不到你。”

趙曦嵐話一說完,鍾珩眼神變了變。

如果說他對親情還有點兒感覺的話,那就是在鍾老太太身上。

不是說老太太對鍾珩的照顧有多深愛有多深。

老太太早年就患有阿爾茲海默病,她對鍾珩的記憶隻存在於,這是粟音的兒子,其他的再也沒有。

這麽多年,老太太已經什麽都忘了,唯獨一直記得李粟音。

時常還惦念她可以回來。

鍾老太太一直很喜歡李粟音這個兒媳婦。

李粟音自殺的那天,她幾乎一病不起。

鍾珩之所以會在意老太太的事兒和他的母親有很大的關係,根本原因也在這裏。

有人一直記得他母親,這對鍾珩來說,就已經足夠。

“什麽時候的事?”他問。

“下午的事,情況不樂觀,最長撐不過明天。前半個月在家裏看起來已經恢複,但不知道為什麽,病情突然惡化了。”

趙曦嵐放下包坐下,“你看你什麽時候去看?”

鍾珩吸了幾口煙,沉默了幾秒,鬆開曲清梔的手,起身朝衣帽間走去,“地址告訴趙遠,我隨後到。”

聽到這個回答,坐在一旁的曲清梔終於有了動作,這令她難堪的氛圍終於要結束。

鍾珩要離開,意味著她就要解放。

趙曦嵐沒急著走,她把目光放到了曲清梔身上。

眼前的女孩兒打她一進門就注意到了,長得確實不錯,有幾分姿色。

“你是阿珩的女朋友?”

趙曦嵐這麽一問,讓曲清梔萬分尷尬。

如果她說不是,那她和鍾珩就會被想成另外一種關係,說是說不清的,穿成這個樣子她怎麽解釋得清。

如果說是,她就可以避免這樣的審視。

但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否認,她不想撒謊。

而且她要是真點頭了,鍾珩那邊不賣她麵子也白搭。

“我不是。”

曲清梔這麽一說,趙曦嵐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鍾珩從國外回來,就沒在老宅住過一天。

小時候他就去了國外,雖然和家裏關係淺薄,但關於他的事,現在鍾家多少還會關心些,畢竟鍾氏有一半都握在他手上。

身為鍾氏集團現在的話事人,鍾珩的個人形象也很重要。

隻要他還帶著“鍾”這個姓氏,他的私事注定會被鍾家監視。

趙曦嵐望了眼衣帽間方向,鍾珩還沒出來。

她看向曲清梔,親切地露出一個微笑,說道:“放心,我沒有任何意思,隻是問問而已,你叫什麽名字?”

曲清梔回答:“曲清梔。”

麵對和藹貴氣的趙曦嵐,曲清梔並不怎麽討厭卻也說不上喜歡,就是一種平淡的感覺。

“曲小姐,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下次我們還能再見麵。”

趙曦嵐說得很官方。

看樣子,她不準備等鍾珩自己要先走。

曲清梔也不在意,她現在想的就是趕快去買藥,她不能耽擱太久。

趙曦嵐一走。

鍾珩再次出來時已穿戴整齊,整個人看起來肅穆又冷峻。

他極為偏愛深色係的衣服,暗色如同他的性格。

路過曲清梔身邊時,他邊戴著手中價值不菲的手表,邊道:“衣服等會兒有人送過來,今晚你先回去。”

他拿她當什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還是床伴?

曲清梔沒想到有天自己也會淪落至此。

就算她有一萬個不願意不承認,但她和鍾珩現在的關係——

不就是床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