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站在門外,像是一堵人牆。
“誰啊,梔子?”嗑著瓜子的鄭美英朝玄關道。
曲清梔反應很快,她轉頭將門縫閉上了些。
“敲錯門的媽。”
“是嗎,看是不是找樓上的,上次就有人敲錯門。”
“好啊,我問問。”
應付了母親,曲清梔朝外走了一步,小聲道:“一分鍾後,我下樓找你。”
趙遠沒出聲,卻也照做了。
等他們走後,曲清梔坐下沒多久,又故作驚訝道:“對了媽,我的充電線壞了,我找柳楊借一條。”
柳楊是曲清梔樓下鄰居,她們從小一起長大,目前在白溪市的小學當實習老師。
鄭美英和曲學海沒有懷疑,隻是讓她借完就趕緊回來。
得到準許,曲清梔沒有耽擱地下了樓。
站在單元樓前,曲清梔才驚覺一身冷汗,手心潮濕。
出了小區門口,她毫不費力就看到了趙遠停放在對麵的車。
除了他們,這個小區沒人會開這樣名貴的車。
曲清梔走到車跟前,敲了敲一片漆黑的玻璃。
車窗緩緩落下。
曲清梔沒有拐彎抹角,徑直問:“我隻是回趟家而已,有必要追過來嗎?”
趙遠冷凝的聲音響起:“曲小姐,不是我們要追,而是開始我們就聯係不到你,這才查到你住址趕了過來。”
他說道:“在曲小姐看來隻是回家,但在鍾總看來,你是不聲不響地走了,這兩者的性質很不一樣。”
“我有必要事事跟他匯報?這是我的自由。”
曲清梔壓低聲音憤怒道:“我不是他養的寵物。”
趙遠聽了她的反駁,隻覺得可笑幼稚。
“曲小姐跟的是誰心中總要清楚,鍾總的做事方法,我想你是體驗過。”
趙遠將手機屏幕對著她,“現在十點,我們還有半個小時,您現在回去簡單交代收拾一下,還來得及。”
“什麽意思?現在就要走?!”曲清梔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瘋了。
“沒錯,鍾總吩咐我帶您回去。”
曲清梔:“你們讓我現在走,有沒有想過我爸媽怎麽想?”
她秀眉擰在一起,手指緊握,眼神看起來像是能殺人。
她怎麽樣憤怒,趙遠始終平平淡淡。
“我隻是完成命令,曲小姐說的這些,不在我任務範圍內。”
鍾珩的冷血,很好地被他身邊人完美複製。
曲清梔這下明白,和趙遠根本就是白說,她得和鍾珩說上話才行。
幸好她下樓帶了手機,她點亮屏幕,屏幕上有一條來自林顯的消息。
他說,自己已經到酒店了,會議估計會開很久,讓她早點休息。
曲清梔怕被趙遠看見這條信息,她順手劃了過去。
她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找到鍾珩的號碼,手指按下,撥了過去。
很久後那邊才接通。
“喂?”曲清梔謹慎出聲。
那邊沒有應答,電話裏麵很吵。
曲清梔看了眼屏幕,確定電話是接通了的,才繼續說:“鍾總?”
“說。”半天,鍾珩才作聲。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回去?”
曲清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也沒有鍾珩等待的認錯。
除了表達自己的訴求外,連央求他都沒有。
顯然,這不是鍾珩要的。
她以為他連夜派人去找她,他還會在乎她的死活,在乎她的感受麽。
“當然,如果你想林顯死的話。”
鍾珩的語氣就像在訴說“明天吃什麽一樣”,再平常不過。
電話被突然掛斷,他沒心思聽她廢話。
曲清梔望著手機屏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隻餘一片空洞。
手機在曲清梔手中變得異常沉重,鍾珩毫不猶豫拒絕了她。
叫她現在就回去根本不可能。
林顯那邊不說,她怎麽跟她父母交代。
曲清梔沒辦法,隻能再打過去,但鍾珩沒再接。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音樂像是失控的野獸。
地上灑滿了錢,紙醉金迷的味道飄浮在空氣中。
昏暗的光線下,鍾珩仰頭喝完了手中的威士忌。
見鍾珩心情不好,身邊的女人立即纏上來,手指在他的胸膛畫著圈,嬌聲道:“鍾總好像不開心呢,要不要我安慰安慰?”
鍾珩按住女人在他襯衣裏作亂的手,冷眼瞥向對方,“你想用什麽地方安慰我?這裏麽?”
說著,他的手探進女人的裙底,摩挲。
“鍾總好壞啊。”
女人滿臉紅暈,畢竟是處子經不起鍾珩撩撥,她挺起胸前的柔軟貼近鍾珩,大腿微夾住他的手,吐氣如蘭,“難道您不想嗎?”
和鍾珩這樣的男人上床,機會不是隨時都有,可以說是難得。
莫薇已經注意鍾珩很久,禁欲係的男人,很符合她的口味。
像這樣的調情鍾珩見了太多,主動的女人他確實喜歡,不過他現在心情不好。
趙遠之前發給他的消息還曆曆在目,果然不出他所料,林顯也在那裏。
沒由來的怒火在他體內滋生,異常煩躁。
就在莫薇想更進一步的時候,鍾珩徹底推開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手指間的煙,冷冷說了句:“給你三秒,滾。”
莫薇一臉錯愕,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上一秒還調情的男人,怎麽就突然變了臉色。
坐在一旁的北池察覺到鍾珩的不悅,給還傻傻坐在那裏的莫薇使了個眼神,後者這才訕訕退下。
“你今天心情看起來很差,金絲雀跑了?”北池道。
鍾珩仰頭吐出一口煙,“她能麽。”
“萬一呢,你那隻小野貓看起來,比你之前的那幾個要不好管多了。”
“再不好管的,在我手上總會變乖。”鍾珩的語氣勢在必得。
了解鍾珩的人都知道,他這句話並非誇大其詞。
他要真準備下手,十個曲清梔都得乖乖聽話。
鍾珩可沒有軟肋,也不會心軟。
在曲清梔身上,他原本沒想下功夫。
可現在在他看來,她真的很不知好歹。
跑掉不說還跟心上人私會,她拿他當什麽。
躺在他的身下還弄不清自己身份,這是很危險的事。
無所謂,等她回來,他一定會讓她老老實實記住,現在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