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梔哭的顫抖,鍾珩垂眼看著這個苦苦哀求自己的女人。

她的雙眼紅腫,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順著蒼白憔悴的臉頰不斷滑落,身體也因無法抑製的抽泣而微微搖晃,仿若一片在狂風中無助飄搖的落葉。

鍾珩眼神冷漠的像是深不見底的萬年冰川。

他靜靜地凝視著曲清梔,時間仿佛也在這一刻凝固。?

鮮血彌漫了雙眼,眼皮沉重到很難抬起來,林顯全靠著一口氣在撐著。

即便這樣他還在勸曲清梔,一遍遍叫她的名字,“梔子、不…不要求、他……梔子,梔子……”

鍾珩聽得煩躁,抬腳就準備照著刀柄踩下去。

曲清梔瞬時撲上去抱住他的小腿,這一腳如果下去,林顯的手鐵定是廢了。

林顯是建築設計師,曲清梔不能看他失去要畫圖的手。

她仰頭求著鍾珩,“鍾先生!真的放過他吧,我知道我的命對你來說微不足道,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曲清梔道:“隻要你肯放過他,我保證今天發生的事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我保證今天是我跟他最後一次見麵,以後我都會待在鍾先生你的身邊。”

聞言,鍾珩抬腳甩開她,蹲下身體前傾與她平視,眼神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森冷開口:“曲清梔,你覺得我是非你不可麽,你待不待在我身邊對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就算明天我要扔了你,也不妨礙我今天一定得弄死林顯,懂嗎?”

鍾珩說得很平靜,就跟“明天我帶你出去吧”差不多的語氣。

光是看他的表情,你不會覺得這個人有多可怕,但是加上他剛剛做的事,兩者聯合起來起來就很可怕。

曲清梔懵了,她怎麽忘了,她對鍾珩來說隻不過就是一個稍微有些興趣的床伴,她在他心中根本就沒有位置。

絕望,曲清梔覺得無比絕望,她要拿什麽跟鍾珩做交易才能保得住林顯?

命麽?他根本不在意。

“我已經聽你的話了,為什麽一定要逼我到這種地步,以命換命都不行嗎。”曲清梔聲音很輕,無論誰看了都能感受到她的無助。

現在的她,沒有一點兒辦法。

談判需要籌碼,她唯一的籌碼就是自己,但這個籌碼此時在鍾珩這裏不夠重。

鍾珩看著她這副脆弱不已的樣子,忽然想起在酒吧見她的時候。

那時她臉上老是掛著笑,自從跟他在一起以後她好像就沒笑過。

曲清梔對他的姿態是防範的,即便親密的時候也沒有濃烈的親密感,總覺得他們之間隔著層屏障。

這不是鍾珩想要的。

到現在鍾珩都沒揭穿曲清梔進他書房的事,他今天生氣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感受到了背叛感,這給了他一種她時時刻刻都在算計他的感覺。

明明他都足夠寬容她,做這麽多多餘的事幹什麽呢。

要拿命換是麽,他怎麽會不允許。

這個世界上,遠有比死更折磨的人的事。

這筆買賣怎麽看都劃算。

取林顯的命對他來說很容易,鍾珩隻是發現了一個更好玩的事。

“別哭了。”他突然很溫柔地幫曲清梔擦去眼淚,行為作風轉眼就成為了兩個人。

曲清梔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

鍾珩溫和道:“以後,他的命多活一天都算我幫他續的,所以接下來的話你要聽清楚……”

“把你的心給我曲清梔。”

他說:“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你最好把不該留得給我清除幹淨,要是讓我發現還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我就會把它挖出來親自洗幹淨,知道麽?”

現在的鍾珩,說話有種詭異的溫柔。

這一刻曲清梔才深刻認識到,她一直以來是跟魔鬼在做交易。

鍾珩根本就不是人。

有生機好過沒有,曲清梔沒有挑選的餘地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鍾珩的條件。

隻要能救林顯,讓她做什麽都無所謂。

他捏著她的下顎,警告她:“寶貝,你答應的,可千萬別讓我失望。要是讓我失望,那個時候搭上的,就不止林顯一個人了。”

曲清梔點頭,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顯,她從他眼裏感受到了他的悲痛。

曲清梔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淚水浸濕了整張臉。

她和林顯,隻能到這裏了。

林顯的傷很重,急需送醫院,鍾珩倒也沒有食言,接下來的事他交給了趙遠處理。

交代完後,鍾珩一把抱起曲清梔朝房間裏走去,他說:“今晚你太累了,我們該休息了。”

房間外麵,一切又被人打掃得幹幹淨淨,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甚至連監控記錄都被重新更改過,絲毫沒有林顯來過的痕跡。

這一晚,曲清梔被鍾珩擁抱著,一晚無眠。

這一晚,曲清梔決定了一件事,如果不能找到鍾珩的弱點,那她就以自己為利刃成為他的弱點。

她沒有退路,她也退不了。即便成為鍾珩軟肋的這個概率小得不能再小,她都要去做。

她的恨意越來越強,她要殊死一搏。

她要讓鍾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