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回到雲水壹號時,夜幕已然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緩緩地從天際鋪展下來。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傍晚,曲清梔有些受了風寒,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怎麽出去了一下就感冒了呢,我先給曲小姐你煮些薑湯去去寒氣吧。”何姐邊給曲清梔倒熱水邊心疼道。
何姐對曲清梔一直都很好,曲清梔也感受得到。
“我太低估今天的天氣了,沒想到會變這麽冷。”曲清梔雙手捧著熱水杯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身上披了一條毯子。
她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鍾珩倒什麽話都沒說先回了房間。
曲清梔一個人尷尬地坐在客廳內,她原本以為他會問幾句。
就在曲清梔以為鍾珩打算不聞不問的時候,他卻下樓來了。
鍾珩順手將手機放在茶幾上,說道:“禇桓今天有事,明天他會過來看看,我讓趙遠去買藥了,你等下記得吃。”
曲清梔沒搭話,鍾珩看得出她似乎不怎麽高興,又問:“怎麽,這樣還不行麽?”
他說話冷酷得很,沒有關心人的那種架勢。
他那表情曲清梔一點兒都不懷疑,他等會讓人可能送的是什麽要人命的藥。
曲清梔道:“當然可以,我隻是……剛剛以為你不在意。”
她的語氣有些嬌嗔,聽起來還讓人蠻受用。
不過她的表情又不是那麽回事兒,趨於有些拘謹的模樣,但兩者結合起來的效應就是相得益彰的討喜。
鍾珩目光落在曲清梔的身上,看不出來在想什麽。
曲清梔被他目光剝奪得很不自在,扯開話題,問道:“你今天談得還開心嗎?”
“不開心。”
鍾珩回答得很直白,“鍾家怎麽會讓我開心。”
曲清梔深知他話中的意思,也沒追著多問。
按鍾珩的性格,他家裏的問題應該屬於他自己不想提起的那一方麵。
有時張嘴問了反而起不到什麽好的效果。
“鍾總,藥買回來了。” 兩人話音剛落,趙遠手裏提著藥袋便匆匆過來。
鍾珩接過袋子,伸手打開,取出裏麵瓶裝的藥。
曲清梔不怎麽喜歡喝糖漿之類的東西,望著麵前放著的杯子。
她麵露苦色,最後硬著頭皮也隻喝了一小口。
鍾珩坐在她身邊,瞥見她眉心處皺起一個淺褶的痛苦表情。
他聲線低沉地問道:“很難喝?”
曲清梔蹙起眉頭,抿了抿嘴唇,回應道:“有點兒苦,我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味道。”
鍾珩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像是思考了下,說:“不喜歡就別喝了,也不是特別嚴重。明天禇桓就會來,今晚把何姐煮的薑湯喝了上樓去睡覺。”
曲清梔原本正琢磨著剩下的藥該怎麽喝,鍾珩的話讓她瞬間回神,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鍾珩在關心她。
她隱約有那種感覺,但又不確定。
禇桓這個名字她聽鍾珩提起過,曲清梔知道他算鍾珩信任的人之一。
其實這點兒小風寒沒必要讓醫生專門來家裏看,頂多吃點兒藥睡一覺就差不多了。鍾珩卻叫了,還是說有錢人就是這麽興師動眾。
曲清梔回他:“小感冒而已,不用讓人家來家裏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這不是還有買的藥嗎。”
“不行,喝完就去休息。”
“那個藥不喜歡,就不要吃了。”
鍾珩說得很強硬,曲清梔也沒反駁他。
總的來說這也不是在讓她做什麽不喜歡的事。
這三個月裏,曲清梔和鍾珩之間的相處方式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基於前麵一係列事情的教訓,曲清梔完美情人這個角色已經演得很好。
鍾珩沒有再做出逼迫她的一些事,兩人就這麽維護著所謂的平衡,有時候看上去他們還真的像一對兒情侶。
對於女人,在鍾珩這裏符合心意就行。
在女人身上他要的從來都不多,先前那幾個女人都順從他,所以並沒有這麽多事。
曲清梔是個例外。
喝完薑湯曲清梔就上了樓休息。
鍾珩還要忙,進了書房,趙遠就把林顯那邊的動靜給他複述了一遍。
鍾珩聽了,不以為意說:“他成不了氣候,你這邊不用太上心。”
趙遠恭敬道:“明白了鍾總,我也已經派人警告過他,齊盛那邊也回話了,他同意和我們合作,這下港口那邊我們的貨物不用再擔心被警察查到。”
雲瀾港口是國內邊境上一個較大的港口,靠近金三角這些魚龍混雜的地方,鍾珩打算利用該港口將武器運送進去,以省下原來的運輸費用,賣給政府軍牟取暴利。
得知已經當地公安局局長願意和他合作,鍾珩滿意得很。
“那是自然,有了齊盛這條線,我們會省很多事。”
他對趙遠道:“這件事你辦得不錯,忙了這麽久,也好好下去休息吧。”
“是鍾總。”
趙遠一走,事情又辦得很好,鍾珩心情不錯。
忙完後的他看時間到了十二點,便想起生病的曲清梔。
他沒什麽事一向不會主動去曲清梔房間,這次他卻去了。
**的曲清梔呼吸滾燙臉色發紅,體溫高得不像話。
鍾珩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也燙人得厲害。
“清梔……”他試著叫了叫她的名字。
曲清梔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鍾珩道:“你發燒了,等我一下。”
幸好何姐在床頭準備好了藥,鍾珩攬住曲清梔的後背,將她扶起坐直。
好在曲清梔腦袋還是清醒的,鍾珩將藥遞至她的嘴邊,她順勢將藥吞入口中,喉嚨微微一動,便將藥咽了下去。
苦澀味兒,衝的她皺起了眉。
鍾珩下樓讓何姐叫家庭醫生過來。
半個小時過去,冒著風雨前來的醫生仔細看過曲清梔後,對鍾珩道:“鍾先生,曲小姐就是感冒轉成的發燒。您不用擔心,病也不嚴重,我開些藥就可以。”
鍾珩:“謝謝張醫生,麻煩了。”
“客氣了鍾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那我先去開藥了。”
“嗯。”
等醫生走後,何姐送完人上來,提出來要照看曲清梔,卻意外地被鍾珩拒絕。
他看到熟睡的曲清梔,產生了想要留下來這種想法。
他們兩個人單純同床共枕的時候其實很少。
鍾珩沒有身邊有人睡覺的習慣。
他的防範心理很強,連睡覺都要往枕頭下麵放槍的人,可想而知想要在他身邊躺下有多難。
洗完澡後,鍾珩又來看曲清梔的情況。
燒還是沒退下來,鍾珩的手比較涼,曲清梔順著涼意就往上貼。
潛意識裏,她隻是覺得這涼意很舒服。
曲清梔抱著鍾珩的胳膊,隔著一層絲綢的睡裙布料,鍾珩感受到了她的柔軟。
他們有一周沒做,鍾珩又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曲清梔這麽一弄,他很容易被挑起反應。
既然藥退不了燒,那就換種方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