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的兩三天後。

鄭美英跟曲學海沒有再繼續待下去,曲清梔私心並不想讓他們離開。

但鄭美英勸慰她道:“以後啊,這畢竟是你們兩個人過日子,你們才結婚,爸媽要是一直在這裏陪你,感覺也不太像話。”

曲清梔咬了咬唇沒有說話,鄭美英也舍不得女兒,“反正這離得也近,要是你想我們了,我跟你爸立馬坐飛機來看你。再說你這懷著孕,用不了多久不用你說,我們都會來的。”

曲學海也在一旁語重心長道:“梔子啊,爸沒有什麽要特別告訴你的,隻不過如果你在鍾家受欺負一定要告訴爸爸,我的寶貝女兒不能受一點委屈。”

“哎呀你說什麽呢,那鍾珩對我們梔子挺好了。”

鄭美英說道,兩個人顯然一副嚴父慈母的架勢,“你就不能盼點兒好啊。”

這些天在他們看來,鍾珩對曲清梔確實不錯。

就算曲清梔對他說話態度不怎麽好,鍾珩也一點兒不介意。

鍾珩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也不是表演出來的,都是發自內心。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才沒有人會懷疑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為了讓曲清梔安心養胎,鍾珩方方麵麵都順著她。

哪怕她每天都對他擺著臉色鍾珩也不生氣,不但不生氣有時候他還要跟前跟後,生怕她出什麽問題。

家裏有個小型的影廳。

曲清梔偶爾會坐在裏麵看電影,鍾珩回來看見就會進去陪著。

懷孕的人都比較嗜睡,曲清梔經常一部影片看不完就睡著了。

有很多次,都是鍾珩抱著她回去的。

隨著時間增長,曲清梔顯懷也越來越明顯。

到了四個多月的時候,她身體浮腫的也越來越嚴重,特別是小腿部分。

鍾珩為了讓她身體舒服些,最後特意去向醫生學習了按摩手法。

每天下午他回來,都會親自幫她按摩半天。

這是他這段時間來唯一表現得有些強硬的地方,因為一開始曲清梔並不接受。

北池他們剛開始有事聯係不上鍾珩,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人。

久而久之他們就有了經驗,隻要有事,一準往他家裏衝準沒錯。

有時候連他們都驚訝不已,畢竟他們從來也沒有想到過。

那個曾讓外人覺得冷血心如磐石的鍾珩,居然會安安靜靜坐在家裏陪女人聽胎教音樂。

還看起來很知足開心的樣子。

這一刻,他們真的覺得曲清梔是個奇女子。

看多了各種鍾珩獻殷勤,曲清梔最後已經到了隨他怎麽樣的地步,也鮮少有什麽反應。

曲清梔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鍾珩經常會趴在她腹部聽小家夥在裏麵的動靜。

有時,他會說:“梔子,你說,他會聽到我們在說什麽嗎?”

曲清梔不回答。

他就繼續說:“會的吧,他會知道媽媽這些日子孕育他很辛苦,爸爸媽媽都在等他的到來。”

鍾珩這時候真的像個小孩兒。

那個凜冽讓人有時候會不自覺害怕到後退的鍾總,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曲清梔聽了他的話,皺起眉頭,語氣涼涼:“我從不期待他的到來,來到這樣一個家庭,他不會幸福。”

鍾珩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他又爬起來將她摟入懷裏。

他抱得很緊,手臂就像兩道堅實的枷鎖,把她牢牢地禁錮在懷中,仿佛隻要稍稍鬆開一點,眼前這人就會消失不見似。

她真的很懂,如何在他心上狠狠紮上一刀。

讓那傷口鮮血淋漓,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滿是堅定地說:“別說這些話,隻要你想,我們就可以讓他幸福地長大,我會努力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有一句話鍾珩沒有說出口,他會讓這個孩子不會像他一樣成長,重蹈他的覆轍。

曲清梔也並非生來就是冷血的人。

她知道這個孩子也許不該承受一切,他的出生他無法選擇。

但她永遠……都無法原諒鍾珩所做的一切。

從頭到尾,隻有鍾珩一個人在期待著他們會複合,期待著一件,永遠無法發生的事。

夏天天氣炎熱,曲清梔午睡起來聽見衣帽間有響動。

她撐著身子一看,原來是張姨在收拾一些舊物,包括她曾經從和宋冉的房子裏帶過來的一些東西。

張玲雪見曲清梔站在門口,恭敬道:“太太,是我吵到你了嗎?”

曲清梔搖頭:“沒有,是我自己醒的,你繼續收拾吧。”

說完,她走過去看了看那些舊衣物。

翻了翻,一隻棕色的皮包滑到了她手邊。

曲清梔對這個包有印象,這是她第一次去雲水壹號拿的那個。

她記得,她還給裏麵放過匕首。

想到這裏,她伸手去夾層裏摸了摸,冰涼感傳來,那把匕首居然還在。

也是,當初她似乎是忘了取。

不知道為什麽,曲清梔這次也沒拿出來。

她隻是將包往老地方一放,轉身又走出了衣帽間。

一心隻顧收拾衣服的張玲雪,沒注意她剛剛動過什麽。

曲清梔懷孕期間,鄭美英跟曲學海來看過幾次。

鄭美英整天都會在電話裏叮囑,曲清梔懷孕都要注意哪些事。

曲清梔聽得都快背下來。

鍾珩偶爾會坐在旁邊看財報,事實上,他把很多工作都帶回家做了。

就是這樣兩個人的時光,鍾珩說話曲清梔有時會回應些。

哪怕是跟他鬥嘴,鍾珩也開心得很。

他覺得這樣的曲清梔看起來像是在撒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原本的性格氣質有關,她就算再伶牙俐齒,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多大的怒氣。

至少鍾珩是這麽認為,隻要她有反應,他覺得這就是好的開始。

最後一次做產檢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曲清梔這時候行動已經非常不方便。

鍾珩扶著曲清梔進醫務室的時,醫生笑盈盈道:“鍾先生還是一如既往陪鍾太太來做產檢了呢。”

鍾珩:“嗯,麻煩你了陳醫生。”

醫生非常有親和力道:“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都是我們分內職責的事。”

鍾珩有話沒出口。

這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震。

他伸手拿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隨即轉過身,不動聲色地看向曲清梔,語氣溫和道:“張姨先陪著你在這裏待一會兒啊,我出去接個電話。”

曲清梔應了一聲:“嗯。”

鍾珩在她額頭上吻了吻:“我很快就回來。”

看見這一幕的醫生調笑道:“你們夫妻還真恩愛,鍾太太好福氣啊。”

聽見這句話曲清梔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出了醫務室。

鍾珩很快接通電話。

趙遠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鍾總,林顯從醫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