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一位叔母吃著果子,“要我說,當初就不該送去做什麽女史,還不如我等生在鄉間的女兒,早早成家。”

王縈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看向徽妍。

徽妍卻似未聞,笑笑,沒有答話。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王繆見徽妍不語,道,“去年兄長在後園中新載了好些花樹,不知如何了?”

徽妍知她心意,道,“我帶姊姊去看。”

說罷,姊妹二人起身,往後園而去。

午後,微風輕撫,園中隻有小童們玩鬧,二人賞花散步,終於能喘口氣。

“你莫怪那些人,他們每日無聊得緊,好容易得了機會開開口,豈有放過的。”到了花園裏,王繆開解道,“些許蠢話,你莫往心裏去。”

徽妍莞爾:“我知曉。”

王繆道:“是了,有一事要告知你。你姊夫提了官,入大司農的平準府,我等年初時已經搬去了長安。可惜幾日前你不知曉,不然可住到我家裏。”

“哦?”徽妍眼睛亮了亮。

王繆的丈夫周浚,出身沛縣周氏,是個世家子弟,祖上是功臣周勃。周浚的父親,也曾在長安太學做學官,因而與王兆交好。王兆升任太傅之後,周浚的父親上門來為兒子求娶王繆,王兆答應,便結了親。周浚是個才能不錯的人,對人親切,徽妍其實挺喜歡他。他在雒陽為府吏,管市中賦稅,來家中做客時,常給徽妍說市中商賈的事情,說得精彩絕倫,徽妍覺得十分有意思。他此番升官去了長安,徽妍是真心替他高興。

據徽妍所見,周浚和王繆婚後一直恩愛,美中不足的是,王繆連生了兩個都是女兒。在徽妍去匈奴之前,王繆又懷了第三個,後來在兄長的來信中得知,仍然是個女兒。

“周家的舅姑待你如何?”徽妍問,“還總說你不生孫兒麽?”

“還能如何?生什麽又不是我想便有的。”王繆道,說著,撇撇嘴,“父親那事之後,許多親熱的故人都不見來往了,那邊待我已經算仁善。”

徽妍聽出了王繆話語中的怨氣,愣了愣。

王繆四下裏看了看,淡淡道,“徽妍,父親去世前,曾為縈定過親事,你知道麽?”

“親事?”徽妍驚訝。

王繆看她神色,頷首,“想來兄長純善,不會與你碎語。定親的是奉常何建的孫子,可父親罷職之後,那邊就把婚事退了。”

徽妍定定看著王繆。

說實話,失勢的家族會有什麽境遇,她在長安時就見過好些。在朔方的時候,戴鬆也曾提過,但徽妍沒想到,最涼薄的事是發生在家中最小的妹妹身上。

“縈知曉麽?”徽妍低低道。

“怎會不知曉。”王繆苦笑,“平白不見了一個未婚夫,會不知曉麽?”

徽妍沒有答話。

王繆歎口氣:“你問舅姑待我如何,天下人,其實都是趨利的。幸好你姊夫是個肯護著我的,我不會受許多為難。”說著,她笑起來,“徽妍,你可記住了,擇婿要擇聽話的,家世錢財,不差許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