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一樣覺得很幸福,特別是有的時候她懷中抱著安哥兒,扭頭一看丈夫還在自己身邊,隻覺得心裏像是被羽毛撓過似的,一片柔軟,“好,到時候咱們再多給安哥兒生幾個弟弟妹妹,免得安哥兒太寂寞了……”

生安哥兒的時候,她隻覺得疼的要昏死過去了,隻想著這輩子再也不想受這份疼了。

可如今看著安哥兒那張粉嫩嫩的小臉,看著陸靖然傻呆呆的模樣,隻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們這邊是幸福的不得了,可此時此刻的三皇子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在書房內轉悠了大半日,直到深夜卻是滴水未進,他半點心情都沒有!

他這就被軟禁了?

他長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情了!

如今他強行逼迫自己靜下心來,甚至還能聽到外頭那侍衛整齊有力的腳步聲,皇上這是怕他跑了罷?

他隻覺得想笑,他離太子之位就差一步,隻差一步啊!

可如今,他該怎麽辦了?又能怎麽辦了?

原先有雙喜公公在皇上身邊的時候,皇上想些什麽下一步打算做什麽,他都能夠探聽到一二,但是如今他卻像是睜眼的瞎子似的,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摸不到!

還有母後那邊,之前他和母後商量過這件事,母後隻說走一步看一步,但是如今還是這樣嗎?若是皇上真的動怒了,打算徹查這件事,那該怎麽辦?事情雖過去多年,可若是有心想查,也不是什麽都查不出來……

三皇子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糟糕過!

他雖被軟禁了,可外頭的幕僚卻是能夠進來的,但是那些幕僚一個個看著倒是聰明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個二個都沒個什麽有效的辦法。

最後卻是一直沒有說話的左子青站了出來,“三皇子到了如今怕隻有一條路,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

造反?

這話原先他和章皇後也不是沒有商量過,可是他的舅舅章閣老卻是極為反對,如今三皇子來是占據大義的,若真的是造反,就算是以後成為一代明君,那史書上的記載隻怕也不好聽。

更何況,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這種事兒誰都不好說……

三皇子不免有些猶豫,“事情好像沒有到那一步罷,更何況,父皇隻是將我軟禁起來,並沒有說……”

左子青年紀不大,人看起來很是精明,便是到了這個地步,隻淡淡笑道:“可三皇子覺得如今還有別的選擇嗎?如今皇上身邊沒有雙喜公公了,有的隻是陸靖然還有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如今見著扶持不了七皇子上位,自然想要去扶持別的皇子上位,至於那皇子是誰,太後娘娘恐怕不會在意,隻是一個傀儡就行了。”

“但是三皇子別忘了,太後娘娘怨恨皇後娘娘和三皇子卻不是一日兩日了,還有寧國公府和薑閣老那邊,他們是什麽打算咱們更是不知道,若是他們生出什麽心思來,如今我們如何能夠招架的住?”

“三皇子口口聲聲都說事情沒有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可在我看來,這已經是最糟糕的時候,早在皇長孫與皇上說出那樣一番話的時候,您就該有所動作了,要不然也就不會落得這樣一個被動的局麵!”

“若是三皇子再像是這般繼續觀望,隻怕三皇子和皇後娘娘連命都保不住了,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三皇子沒有說話!

他有這個心思,卻是沒有這個膽子!

左子青更是激昂道:“好在如今皇上並未將這件事宣告天下,三皇子還擁有群臣的擁戴,不如隨便尋一個由頭直接殺到皇宮裏去,若是這樣一來,皇上能退位最好,若是不能退位,那就將皇上軟禁起來!”

“皇上這樣對您,難道您就不能這樣對皇上嗎?事到如今寧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自古以來都是立嫡不立長,當年就算是大皇子占了長子之位,可到底是庶出!”

“當時您年紀雖小,可卻是嫡出,皇上怎麽能夠違抗天意了?在我看來,當年皇後娘娘那樣做更是人之常情,這後宮之中的明爭暗鬥難道還少嗎?皇上如今知道這件事盛怒不已,這麽多年皇上不知道的事情不曉得有多少了,這宮裏頭死去的冤魂難道還少了麽……”

他這循序漸進的說話方式,覺得三皇子原本不安的心卻漸漸**起來!

是啊,馬上就要到手的皇位,他憑什麽要讓出去?

他隻將把目光放在了左子青身上,歎了口氣道:“隻是如今我被軟禁起來,就算是有這個心,也……”

左子青更是一撩袍子,直挺挺跪在了三皇子的身跟前,揚聲道:“我跟隨三皇子多年,說句不好聽的是從小看著三皇子一起長大的,一心隻想著三皇子能夠繼承大統,以後能夠追隨三皇子左右,若是三皇子相信我話大可以將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我定會將這件事辦的妥妥帖帖的!”

事到如今,三皇子好像也沒有別的可以相信的人了,左子青跟在他身邊多年,這些年更是為他辦了不少事兒,像那種見的人,見不得人的事兒,他都能放心交給左子青去做。

三皇子更是覺得雄心壯誌都被他點燃了,與他商量了半夜其中的小細節。

等著左子青出了三皇子府大門,繞過了兩條小巷子,卻是徑直上了一輛馬車!

這駕馬車的人正是半夏,半夏直接將馬車駕到了寧國公府後門,他帶著左子青徑直進了榕園的書房。

書房內的陸靖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左子青更是熟門熟路進去了,好像來過似的,一進去更是作揖道:“陸將軍,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陸靖然隻將左子青扶了起來,“左先生太過折煞我了!”

左子青是三皇子的幕僚不假,可當年害的左子青一家老小沒了性命的也是三皇子。

那個時候三皇子年紀輕輕,剛在皇上跟前嶄露頭角,皇上也願意給自己這個嫡長子顯露的機會,隻將一樁貪墨的案子交給了三皇子去辦。

隻是三皇子出人頭地的心太急了,急的連事情都沒有查清楚,就匆匆定了案。

皇上自然當著群臣的麵狠狠誇讚了三皇子一番,但江南馮家滿門一百餘號人卻是因此喪命。

當初那貪墨的馮大人便是左子青的親弟弟,也就是左子青之前一直四處遊曆,這才逃過了一截。

但血親到底是血親,左子青改了名,潛伏在三皇子身邊一直想要為自己的弟弟和家人報仇!

一年前,左子青就已經暗中投靠了陸靖然!

方才他說的那番話,更是他早就和陸靖然商量好了的。

聽聞左子青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陸靖然微微頷首道:“……便是三皇子平日裏心思多,可人啊,一著急就慌了,連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都忘了,這件事倒是比咱們想象中更加順利!”

說到底,他們還是小瞧了三皇子對那至高無上皇位的渴望,若三皇子還有一點理智,都不會答應這件事的!

“是啊!”左子青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臉上浮現出幾分淡淡的笑意來,“就按照我們當初想好的,等到等到三皇子逼宮那一日,我直說自己已經四處打點好,分出一隊人馬給三皇子!”

“到時候就要勞煩陸將軍將這宮中四處都打點好,讓三皇子以為這四周都是他的人,等著他帶人闖進禦書房的時候,陸將軍便帶人將他圍住,可憐那個時候三皇子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可惜等著三皇子有所察覺的時候,隻怕已經晚了,到時候皇上更會覺得陸將軍救駕有功,這陸將軍從二品的將軍隻怕又要往上升一升了!”

他到底是幕僚,如今就算是要害人,也能想出一個損人益己的辦法!

其實這件事他們早就商量過了,畢竟距離大皇子和二皇子之死已經太多年了,章皇後又素來小心謹慎,隻怕當年的證據早就被掃的一幹二淨,就算是真的查出些什麽來,也不能要了三皇子和章皇後的性命!

可他們卻不能坐以待斃,得給三皇子製造機會才是!

陸靖然笑著道:“這件事情恐怕我就不能答應左先生了,這件事我會交給別人來辦!”

這人飛的高了,摔下來也就疼得很,他隻覺得如今這從二品的將軍之位好的很!

等著三皇子和章皇後倒台以後,陸銘和小章氏他也不必放在眼裏了,如今他是從二品的閑散將軍,以後也能多些時間陪陪林姝和安哥兒,好得很!

左子青知道他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也不多說,商量了到底該怎麽辦之後,趁著天亮之前就走了。

接下來的這幾日不管是陸靖然還是左子青都忙得很,他們倆兒做的事兒都見不得光,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那就前功盡棄了。

林姝知道陸靖然忙,並沒有說什麽,可老祖宗那邊卻是頭一個不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