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珩拒見自己,卻是長歌萬萬沒想到的。

她以為,今日茗茶居一事,魏千珩一時生氣是難免的。可沒想到,一整天過去了,他的氣竟然還沒消,竟是連麵都不願意同自己見了。

長歌呆呆的怔在當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心月與淡竹急了,拉著白夜道:“麻煩白大哥再去通傳吧,娘娘等殿下一天了,茶飯不思的,還請殿下給個見麵的機會,聽我們娘娘親自解釋啊……”

白夜為難的看著失魂落魄的長歌,無奈道:“這樣的話,我已勸殿下一整天了……可殿下執意如此,請娘娘恕屬下不能從命……”

長歌如何不了解魏千珩的性子,他一旦鑽起牛角尖,卻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如此,她隻得按下失落的心緒,問白夜道:“殿下今日一切可好?”

白夜吞吞吐吐道:“殿下讓屬下轉告娘娘,說他一切都好。”

長歌苦笑道:“這是他讓你轉告的。你自己親看到的實際是什麽樣子的?”

白夜並不想瞞長歌,壓低聲音道:“殿下今日頗為傷心,喝了許多的酒。”

說罷,白夜又添上一句:“是在國公府,吳世子幾個人陪著他喝的。”

長歌看到院內熄滅的燈火,問白夜:“殿下可是歇下了?可有喝醒酒湯?”

白夜道:“娘娘放心,殿下喝過醒酒湯再睡下的。”

長歌心裏五味雜陳,更是擔心著魏千珩的身子,隻得對白夜叮囑道:“如此,就麻煩你好好的照顧殿下。”

說罷,她也不再滯留,帶著兩個丫鬟轉身離開。

心月與淡竹還不死心,想再拉著白夜替自家主子打聽太子的事,可長歌卻製止她們,淡然道:“不要再打擾殿下與白侍衛歇息。你們辛苦了一天,也回屋休息吧。”

兩名丫鬟無法,隻得跟著長歌打道回去了。

青鸞見她們這麽快就回來了,吃驚道:“姐姐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太子還在生氣不願意見姐姐麽?”

長歌不想她擔心,安慰道:“殿下是今日喝多了酒,已歇下了,明日再見也是可以的,總歸就隔著一道牆,總會見到的。”

青鸞見多了魏千珩對姐姐寵溺的樣子,卻也是頭一次見到他對姐姐生這麽大的氣,心裏隱隱不安,卻怕長歌傷心,連忙安慰道:“對的,姐姐說得沒錯,說不定殿下他睡一覺醒來就什麽事都過去了。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早點安寢吧。”

長歌點點頭,讓青鸞回屋睡覺,自己也回到正房。

心月伺候她上床歇息的,看到她膝蓋上的烏紫痕跡,驚呼道:“娘娘膝蓋都紫了,奴婢去幫您拿藥酒來擦擦。”

長歌不在意道:“一點小傷不礙事的,莫要再驚動他人,你也早點去歇息吧。”

心月違抗不了她,隻得幫她熄滅燈火,退出房間。

不一會兒,林夕院的燈火都熄滅,大家都各自歇下了……

主院。

黑沉沉的臥房裏,魏千珩站在窗前默默看著林夕院的方向,身上有酒氣,可眸光清明,並不像喝醉的樣子。

白夜從外麵進來,向他稟道:“殿下,娘娘回去了。”

“她都說了什麽?”

白夜將長歌方才所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複述給魏千珩聽。

“殿下,娘娘還是很關心你的。我說你在國公府喝醉了酒,娘娘關心的問你有沒有喝醒酒湯,還叮囑屬下要好好照顧你。”

魏千珩不滿的瞪著他:“你為何要說我是在國公府喝的酒?!”

白夜一臉茫然:“不然要說殿下在哪裏喝酒?”

魏千珩恨鐵不成鋼道:“整個汴京城那麽多喝花酒的地方,你為何要讓她知道我在國公府喝?”

白夜更加茫然:“在國公府喝酒娘娘才放心啊,不然娘娘胡亂猜測,到時誤以為殿下去了秦樓楚館,豈不是讓娘娘誤會……”

他越說魏千珩的臉色越黑,看得白夜心頭一跳。

下一刻,白夜一個靈光猛然恍悟過來,連連打自己的嘴巴子,懊悔道:“屬下蠢笨如豬,沒有領會殿下的深意。明日……等明日娘娘再來問時,屬下就說殿下去了蒔花館,與那裏的頭牌挽心姑娘喝的酒。也讓娘娘吃一吃殿下的醋……”

魏千珩一記眼刀子飛過去,臉黑如炭,“誰說本宮吃醋了!?”

白夜小心翼翼的陪笑道:“殿下沒吃醋。屬下的意思是,等明日娘娘知道殿下與別的女人喝酒,娘娘肯定是要吃醋的。一定會心急如焚,跑來跟殿下道歉和好的……”

魏千珩心口的那口氣憋了一整天,實在是憋得難受,冷聲道:“可方才也沒見她多著急要與本宮解釋和好的意思,一聽說我睡著了就打道回去了,竟是鬧都不鬧一下……”

白夜腹議,你都說不願意相見了,又怨人家不鬧著進來見你?!

麵上,白夜卻笑道:“娘娘是擔心殿下累了,不忍心吵醒殿下。”

魏千珩起身朝**走去,問白夜:“今日林夕院可還有其他事?”

白夜知道他會問,早已打聽清楚,將長歌母子今日的事詳細的稟告給魏千珩,道:“娘娘今日搬去新院,諸事順利,兩位小殿下也很喜歡新院子。府裏的五位侍妾也上門送了賀禮……”

魏千珩想到一天未見的兒子女兒,心裏直癢癢,實在是想念得緊。可麵上卻氣惱道:“兩人都像她娘一樣沒良心,一天沒見到阿爹,竟是一點都不想,隻顧搬新院子高興。”

白夜又腹議,兩個孩子才多大,小公主還沒有半歲,好意思怪人家不天天想著你?!

魏千珩冷冷又道:“還有其他事嗎?”

白夜撓頭想了想,補充一句:“娘娘今日搬新院子,殿下沒有現身慶賀,如今外麵都在傳娘娘失寵了。隻怕宮裏都知道了。”

魏千珩眸光一沉,問道:“她是何反應?”

白夜汲取前麵的教訓,不敢說長歌不哭不鬧照常的帶孩子,而是傷感道:“娘娘自是傷心悲痛的,聽說設宴等著殿下過去,殿下沒去,娘娘中午與晚上也是一口沒吃,連筷子都沒動過。哦,對了,殿下在茶館門前甩下娘娘獨自走後,娘娘傷心欲絕,上馬車時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魏千珩堪堪在床榻邊坐下,聞言呼的一下跳起身,對白夜斥道:“你怎麽不早說?”

白夜真是一臉的委屈,無奈道:“先前殿下不許屬下在您麵前提娘娘的,屬下哪裏敢開口?”

魏千珩恨不能敲開他的腦袋,看裏麵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

白夜看著魏千珩一臉擔心著急的樣子,連忙道:“不過屬下方才瞧見娘娘過來時,腿腳便利,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也沒見她喚府醫,應該不礙事的。”

魏千珩卻十分的不放心,冷聲道:“她慣不喜歡驚動別人,那怕有傷有痛也隻會一味忍著——從那麽高的車轅上摔下來豈會沒事?”

說罷,已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白夜連忙跟上去,笑道:“殿下說得對,殿下還是過去親自看一眼為好。”

白夜巴不得魏千珩立刻與長歌和好,不然這一天下來他實在太難侍候了,冷著臉不說,他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做十件事有九件事都是做錯的,十分不合他的心意,白夜覺得自己太難了。

走到門口的魏千珩,聽了白夜的話,又頓了腳,猶豫片刻折回身,對白夜冷冷吩咐道:“你明天一早去找她身邊的婢女打聽一下,看傷得嚴重與否。記住,不要說是本宮讓你去的,隻說你是聽到馬房的馬夫說的。”

白夜剛歡喜的心又冷卻下去,看到魏千珩翻身上床歇息,他苦著臉道:“殿下真的不打算理會娘娘了嗎?屬下去宮裏打聽過了,娘娘確實是奉太後之命去見端王的,而且他們兩人的談話,殿下也聽到了,娘娘對端王早已無情,殿下又何必再生娘娘的氣……”

魏千珩閉上眸靜靜的躺著,冷冷打斷他的話,突兀的來了一句:“我讓你安插在各處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白夜愣了一下,爾後嚴肅起來,沉聲道:“屬下已按殿下所說,在銘樓,羽衣繡莊,還有胭脂閣這些地方都安排了暗衛,讓他們喬裝成店裏的夥計,時刻守著。”

魏千珩輕輕嗯一聲。

白夜想起白天裏發生的一切,還有魏千珩突然下的那些命令,不由好奇道:“殿下為何會覺得那些事都是蒼梧做的?這些店鋪裏一年少不了會遭幾次賊人丟幾回東西,而那蒼梧卻是無心樓的長老,隻怕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魏千珩閉眸冷聲道:“金店銀樓繡莊這些地方遭賊丟東西很正常,可銘樓丟菜品卻是稀奇,你難道沒想到什麽?”

白夜還是一頭霧水,遲疑道:“或許是後廚溜進了叫花子,偷吃了菜也說不定……”

魏千珩睜開眼睛看著他,問他:“你若是叫花子,去酒樓偷東西吃,是偷放在外灶上容易到手、且容易填飽肚子的饅頭米飯,還是冒險進到內廚偷不容易飽腹的山珍海味?”

白夜懵懂的聽著,再聯想到繡莊與胭脂閣同時丟的那些名貴東西,腦中靈光閃過,終於明白過來了,吃驚道:“殿下的意思是,那蒼梧偷這些東西,是給葉氏用的?!”

是啊,葉氏貴為葉家嫡女,從小錦衣玉食的供著,如今成了逃犯,隻怕一時也改不了奢侈的習慣,所以必定會讓蒼梧幫她去銘樓偷山珍海味,去繡莊拿最好的衣裳,連胭脂手粉也一並不落……

魏千珩白了白夜一眼,歎氣道:“你總算沒有蠢到底。”

白夜想明白這中的玄妙後,激動不已,那怕被魏千珩罵著也高興,心悅誠服的對魏千珩佩服道:“難怪殿下這些日子讓屬下去京城這些店鋪打聽,原來是這個意思,殿下真是神機妙算——隻是,殿下是怎麽想到這上麵去的?真是太英明了。”

魏千珩沒有理會白夜的奉承馬屁,得意道:“不是我想到的,是你家娘娘提醒我的。”

白夜一怔:“側妃娘娘麽,她又是如何想到的?”

原來,自楊書瑤與端王的謠言在京城裏傳起後,魏千珩與長歌幾時同時想到,傳流言之人是葉貴妃。

因為那日手帕一事,本就是她故意將端王與長歌的舊事透露給楊書瑤引起的,除她以外,後宮沒有其他妃嬪知道當日慈寧宮裏發生的事。

找出幕後之人後,魏千珩氣恨不已,咬牙道:“我原以為葉氏一事,父皇輕饒了葉氏一族,葉貴妃會吃到教訓安分下來,沒想到她被禁足關在了永春宮還在作妖不肯死心。”

一想到因一塊手帕引起的連綿不絕的風波,長歌心裏也很沉重,蹙眉道:“她何止不會死心,隻怕還想著卷土重來——如今想想,或許葉玉箐逃獄一事,也是她安排的。”

之前,長歌一直以為葉貴妃已對葉玉箐死心,不會再去搭救她。

而經由葉家此番遭遇大難,再加上魏千珩‘複活’歸來,一切皆成定局,長歌還以為,她的雄雄野心也會隨著葉家出事湮滅了。

可沒想到,葉家之事過去尚不足半月,葉貴妃就利用一個流言要將自己致之於死地。她攪的外麵流言滿天,她的瘋狂與迫切,著實讓人可怕。

如此,長歌不由想到,葉玉箐雖然不能幫她奪得太後一位,但葉玉箐因孩子一事身敗名裂,她所在意的孩子最後也死在了天牢裏,她心裏對自己與魏千珩肯定是恨之入骨,如此,留下葉玉箐的性命,葉貴妃無疑多了一個願意豁出性命替她做事的幫手……

魏千珩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狐疑道:“我先前也有過懷疑,但劫獄之人是蒼梧。葉氏出事後,葉貴妃當晚就被禁足在了永春宮,當時全城搜捕蒼梧,官兵四處找不到他的蹤跡,她又是如何聯係上的蒼梧?”

這一點也是長歌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她歎息道:“不止如此,按理當時蒼梧應該躲命都來不及的,豈會再冒著那麽大的凶險獨身闖進天牢去救人——他那樣狡猾多端的人,定不會在那樣的時候,為了錢財賣命。所以,他救葉玉箐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他與葉玉箐早就相識,兩人有交情?”

魏千珩想起朱氏之前招供時所說,是她花了五萬兩白銀請的蒼梧殺害了劉大夫一家和顧勉,不由沉吟道:“蒼梧神秘異常,江湖中人都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蹤跡,朱氏一個後宅婦人卻能找到他替她殺人,如此看來,蒼梧確實與葉家人相識,所以認識葉玉箐也極有可能。”

“但若是因為相識救她,那蒼梧為何不將朱氏也一迸救了?為何獨獨救走葉玉箐一人?”

兩人皆是想不明白這一點。

魏千珩沉聲又道:“葉玉箐逃獄後,蹤跡全無,我派的人一直守在葉家周圍,她也沒有回葉府——她一個後宅女眷,平時衣食住行都要人侍奉,如今卻能逃過朝廷的追捕,想必她這段日子一直與那蒼梧在一起。如此想想,他們之間可能關係真的非同一般。”

長歌知道這兩人的可怕與危害,隻有抓住他們才能安心,不由問道:“蒼梧既是晉王的人,會不會是晉王幫他們藏起來了。”

魏千珩搖頭道:“晉王狡詐,當日他派人阻止我進京,所派人之人全是無心樓的刺客,他的人隻在暗下,且都在父皇的人馬到來之前提前撤了——因為沒有他謀害追殺我的實據,父皇也隻能罰他在晉王府裏關禁足。”

“而他禁足後,一直閉門不出,王府由羽林衛親自看守著。而在這之前,我也親自帶人搜過晉王府,連晉王在京城裏其他的別苑產業都搜找過,皆沒有發現蒼梧的蹤跡。”

長歌默然:“也是,晉王這樣狡詐之人,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收留蒼梧,隻怕他撇清關係還來不及的。隻是——”

看著她眉頭深鎖的樣子,魏千珩好奇道:“隻是什麽?”

長歌心頭冰涼,道:“隻是葉玉箐是葉府嫡女,從小金尊玉貴、嬌生慣養,一直是錦衣玉食的供養著的,如今她卻肯跟著蒼梧逃難吃苦也不回葉家求救,這番改變……實在是讓人害怕。”

魏千珩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一個人一旦下定狠心改變什麽,必定是她下定了某個堅定的決心。

而葉玉箐的決心,無疑是為了她的孩子和她自己報仇。

所以,她臥薪嚐膽要對付的人就是魏千珩與長歌。

而如今長歌她們在明處,她卻在暗處,身邊還有一個可怕的蒼梧,長歌的心弦不由高高懸起,總感覺她時刻潛伏在自己與孩子的四周,要對自己和孩子伺機下手。

這樣時刻被人盯著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害怕難安。

相比長歌的惶然不安,魏千珩卻從她方才的話裏想到了什麽,他眸光一亮,對長歌安慰道:“你不要怕,我已想到找到他們的辦法了。”

魏千珩想,葉玉箐一向嬌縱,她二十多年的錦衣玉食,隻怕一時半會完全改變是不可能的。

再者,那怕她躲得再好,也是要衣食住行的,隻怕這麽多年來的習慣,會讓她忍不住去之前常去的汴京名店。

心裏冒出這個想法後,魏千珩就讓白夜帶人去各個行當裏最好的店鋪查詢,看有沒有葉玉箐的蹤跡。

可幾天下來,並沒有葉玉箐蹤跡。

就在魏千珩以為自己猜測出錯時,今日早上他卻得到消息,這些店鋪近期都出現過盜賊的情況,連銘樓都有過菜品憑空消失不見的事情發生。

魏千珩明白過來,葉玉箐怕被發現,自己沒有出麵,竟是讓蒼梧幫她悄悄去店裏偷東西。

不得不說,這個法子卻是比她親自現身安全許多,畢竟如今汴京城內,到處都是她們的畫像,稍不注意就會被人發現。

隻是,若一切真的如他們猜測這般,魏千珩卻越發困惑驚疑了——

蒼梧那樣凶狠狡詐之人,為何願意為葉玉箐做這麽多事,不但冒險進天牢救她,更是為了她願意做偷雞摸狗的竊賊之事!

兩人之間到底是何關係?!

若當初蒼梧出麵救葉玉箐真的是葉貴妃做的,葉貴妃與蒼梧又是什麽關係?

甚至,整個葉家與蒼梧之間可是存在著某種聯係?

想到這裏,魏千珩突然再次從**坐起身,對嚇了一大跳的白夜道:“派人暗下去查葉家,將他們這幾十年的周邊關係一一查清,看是不是有蒼梧這個人!”

白夜連忙應下,正要退下,魏千珩又冷冷吩咐道:“還有,去查清今日給本宮送紙條的人是誰?”

原來,今日魏千珩突然出現在茗茶居撞見長歌與魏鏡淵,並不是偶爾,而是他正與白夜查訪葉玉箐與蒼梧行蹤時,收到了一張神秘的紙條。打開一看,卻見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長街茗茶居。

彼時,他還以為是關於葉與與蒼梧的消息,立刻帶著白夜與燕衛飛馳般的趕到了。

等他到了茶館門口看到停著在門口的兩輛馬車,心口頓時一緊。

那輛紅楠木馬車,正是今早長歌坐著進宮謝恩的馬車。

而另一輛他也認得,卻是端王府的馬車。

魏千珩進到茶館後,果然見到了長歌身邊的丫鬟婆子,更是聽到了魏鏡淵對長歌說的那些情難自禁的話……

事後,魏千珩將他周圍所有的人都猜想遍了,卻一直想不到會是誰給他送的紙條。

而送紙條人的用意非常明顯,就是想讓他前去親眼見到長歌與魏鏡淵私會,從而誤會長歌與魏鏡淵之間不潔,讓他嫌棄厭惡長歌,甚至再次與魏鏡淵兄弟反目成仇。

到底是誰有這麽歹毒的心思,難道又是永春宮的葉貴妃嗎?

可她那時剛剛被太後派人掌嘴,哪裏一下子能將長歌與端王在宮外的行蹤同時掌控?

直覺,魏千珩覺得給自己送紙條的人不是葉貴妃。

那麽,若不是她,給他送紙條、讓他去茗茶居之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