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後的急召下,遠在江洵的青陽公主歡喜之下,急忙將幺女打扮一番,親自陪同女兒返回汴京,參與太子妃的競選。
青陽公主在出發時,已打聽清楚,公主家所出的郡主們隻來了她們這一家,而名單上的另四人,除了太後娘家的楊書珂,其他三人根本不足為患。
說到底,這太子妃隻是她家女兒與太後娘家的姑娘之間的決擇!
青陽公主從小在後宮長大,也是人精一個,心裏透亮著,將太後的心思的猜得十成十。
她知道太後選上自己女兒,是為了不讓她自己的目的太過張揚,從而引起皇上與太子的反感,所以故意將自己的女兒推到前麵,做出一逼惺惺作態的假樣子……
剛滿十八歲的若昕郡主聽了母親念叨了太後一路,不禁惱憤道:“娘既然都洞悉了太後的計劃,又何必這大雪天的巴巴的將女兒往京城送?往常這個時候女兒在江洵陪著父親和哥哥一起喝酒吃燙鍋豈不舒適?沒得在這冰天雪地裏凍著。娘你看,女兒的手都生凍瘡了!”
江洵在南邊,雖然冬天也是濕冷凍人,卻也沒不像汴京這般大雪不斷,冰天雪地的,再加這一路急著趕路,都是悶在馬車裏度過,若昕郡主人嬌皮嫩,哪裏受得了這個苦?隻覺得渾身酸痛,哪哪都冷,都快凍成冰疙瘩了。
青陽公主見她伸過來的嬌嫩小手上真的凍得紅紅的一片,心疼極了,連忙讓下人再往車廂裏加一個火盆,又給她手裏添上新的手爐,心疼道:“為娘知道你受苦了,可這卻是天大的好事,其他公主家都沒有郡主選中,獨獨隻有你成了太子妃人選之一,你說這樣的好機會,娘豈會放過?”
若昕郡主攏緊手裏的暖爐,撅著嘴不以為然道:“可母親不是說了嗎,太後有意讓她娘家的姑娘當太子妃,女兒不過是個陪襯,又何必這麽辛苦呢……”
青陽公主嗔了她一眼,替她小心的攏了攏鬢邊的秀發,冷然笑道:“這事誰又說得準呢?雖然她拿咱們當陪襯,可咱們也不會真的就乖乖的做這個陪襯,太子妃一位最後花落誰家誰也說不定,所以我們不要放棄,要抓住機會盡力爭取才是。”
青陽公主明知太後是拿自己閨女當陪襯,可她也不願意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因為她知道,當今太子,還有她那個皇帝哥哥,都不是讓太後隨意拿捏的人,隻怕最後未必能如了太後所願……
若昕郡主靜靜聽著,秀麗麵容不覺露出一絲不耐來,“可我聽說,太子哥哥有中意的女子,我覺得就算當上這個太子妃,也沒什麽意思……”
青陽公主對女兒的態度很不滿意,教誨道:“太子身邊的那個女子不過是宮女出身,你還怕她麽?皇上是你舅舅,太子是你表哥,太後是你外祖母,你還有江洵為你做後盾,這天下還有哪個女子可以蓋過你去?不可長她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若昕郡主不以為然的嘟囔道:“可你還貴為公主呐,皇上是您的哥哥,父親還不是……”
說到這裏,若昕郡主不禁噤了聲,有些愧疚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青陽公主因著太子妃一事高興,所以沒有計較女兒的言語有失,隻對她叮囑道:“所以,你更加要拿下太子妃一位,為母親爭氣,讓你父親不敢小看我們……”
如此,急趕慢趕,青陽公主一行終於在年前到達汴郊,眼見一日不到的功夫就可以進京城了,卻收到了等在那裏的太監的傳信,魏帝讓她們母子二人在汴郊外歇息再進京城。
接到魏帝口信的母子二人有些怔愣無措。
眼見馬上就是新年了,青陽公主還想讓車夫加快行程,趕在天黑之前進京的,沒想到魏帝卻讓她們留在了汴郊。
若昕郡主看著四處白雪皚皚的郊野,除了路邊一個破舊的客棧,其他什麽都沒有要,不由氣惱道:“母親,舅舅不會是不想讓我當這個太子妃,想讓我們打道回去吧?”
“休要胡說!”
青陽公主卻與她想得恰恰相反,安撫她道:“傻孩子,我們從江洵千裏迢迢而來,既已到了京城外,哪怕你皇上舅舅不讓你做太子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狠心讓我們打道回去的。”
若昕郡主隻想早點進京泡泡熱水澡,還躺在暖融融的暖榻上歇息歇息,所以不滿道:“那他為何讓咱們在這荒郊野外停下?”
青陽公主也猜不透魏帝的心思,隻得對煩躁不安的女兒勸道:“皇上估計是知道我們車馬勞頓,風塵仆仆,擔心我們倉促進城儀容不好看,讓你在大家麵前失了第一印象,所以讓我們在這裏休整,等打扮妥當了再風風光光進城。”
等安定了女兒的心,青陽公主卻將那傳的宮人單獨請到一邊,想向他打聽魏帝此舉的深意。
可那宮人如何知道魏帝的深意,青陽公主無奈之下,隻得帶著女兒在客棧歇下,心裏忐忑難安起來……
另一邊,知道了母親當年之死真相的長歌,心裏正是悲痛不安之時。她看透世間男子的薄情,不僅開始擔心將來魏千珩會不會像父親一樣,為了自己的私利棄她不顧?
長歌明知魏千珩不會這樣對她,可這些天看到端王對青鸞的突然反目,還有母親遭遇的不幸,都讓她無比的惶然不安起來,免不得對他也產生了不自信。
在這樣的惶然不定之際,她原是渴望魏千珩能守在她身邊陪著她的,可白夜卻來報,太子妃人選之一的若昕郡主車馬被風雪困在了汴郊,魏帝讓魏千珩連夜出城去接她回京。長歌心裏一酸,很想他留下。
可看著魏千珩臉上為難的樣子,她按捺住心裏的難過對魏千珩笑道:“殿下快去吧。今日的風雪尤其大,那若昕郡主從南邊來,隻怕受不住這樣的天氣,殿下還是快去將人接回京城來,免得困在雪地裏凍壞了。”
長歌自是不知道這是魏帝與魏千珩,為了打消太後要讓楊家女做太子妃的念頭,才故意讓魏千珩做出對若昕郡主親熱在意的樣子,好讓太後與楊家女識趣自己放棄。
所以,魏千珩也沒有違抗魏帝的命令,當即對長歌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出城去接人。青鸞的事你不要擔心,我的人在刑部好好守著她呢。”
說罷,就讓丫鬟仆人送長歌回林夕院,自己轉身帶著白夜急匆匆的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景,長歌心裏無比的失落心酸,她不知道這是魏帝與魏千珩商量的計謀,隻以為他對這個若昕郡主是有心的,不顧天黑風雪大,也要出城去接她……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林夕院,心月與淡竹要服侍她歇下,可長歌腦子裏亂得很,一點睡意都沒有。
最後她幹脆重新坐起身,吩咐心月拿來被風,她要出府去。
外麵已夜深,還下著大雪,心月以為她是擔心牢房裏的青鸞姑娘,要去刑部大牢裏見她,不由勸道:“娘娘,你前麵剛去大牢裏瞧過的,姑娘在裏麵一切尚好,太子殿下也派人時刻守著她,不會出事的。娘娘昨兒一宿沒睡,今日就早些歇下吧。”
可長歌不是去刑部,她道:“我想去孟府,親眼看著莊氏那個毒婦被送進瘋人院裏去!”
而彼時孟家卻已鬧翻天了!
自魏千珩差燕王送孟簡寧回去後,那莊琇瑩就起了疑心,再聽到那被打暈的車夫的稟告,知道孟簡寧竟趁著陪孟清庭去燕王府,私下悄悄去向長歌訴苦求救去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著人將孟簡寧押起來,要連夜送出京城,押送到鄉下的莊家二房那裏,讓她與莊五郎成親。
孟簡寧自是不願意的,拚死反抗起來。
費姨娘常年生活在莊氏的**威之下,一向懦弱膽怯,可如今見到女兒要被她們推進火坑,再也是忍受不住了,也壯起膽子喊了自己身邊不多的幾個忠仆,與莊氏的人撕打起來。
莊氏從沒被忤逆過,如今見這平日裏兔子般溫順的母女倆,突然從兔子變成了老虎,不但不聽她的指令,還同她對打起來,哪裏忍得了,頓時喚來十幾個家丁,要連女帶母一起押走,女兒送到莊家二房去,母親發賣去花樓。
孟簡寧見莊氏連母親都不放過,竟要將母親賣去花樓,更是拚命起來。
頓時,兩邊的人極力撕扯,鬧哄哄的打成了一團。
正在亂成一鍋粥之時,孟清庭終於從燕王府回來了。
他剛進府門就聽到下人說,四小姐母女衝撞了夫人,夫人正差人將兩捆了送出門去。
孟清庭當即驚出一身冷汗來,四女兒孟簡寧已是與國公府定下親事的人了,怎麽能再讓莊氏逼押著給莊五郎做填房?!
孟清庭生怕此事鬧大,讓國公府與魏千珩知道孟簡寧與莊家五郎定婚一事,所以連忙趕去了西院。
他去時,莊氏已讓人捆了費氏母女,正準備將母女二人裝進麻袋連夜送走。
見到孟清庭回來,莊氏心裏一喜,正要上前向他告狀,不誠想孟清庭一見到被捆得像粽子般、身上傷痕累累的葉簡寧,頭皮都要麻了,不等莊氏開口,已厲喝道:“將她們鬆開!”
莊氏在孟府當家多年,孟清庭一直對她言聽必從,所以陡然聽到他與莊氏對著做,要放了費氏母女,一幫下人卻是怔愣住了,不知該聽誰的好。
孟清庭眸光一寒,親自上前去,替嚇得瑟瑟發抖的費姨娘和孟簡寧解了身上的捆索,還一個勁的安慰她們,讓她們莫怕莫怕。
莊氏不敢置信的看著庇護著費氏母女的孟清庭,忍不住尖聲道:“老爺,你瘋了嗎?這對賤母女忤逆我,那個小賤人還背著你偷偷去向長歌求救……你為何不狠狠處置了她們,還在這裏幫她們?”
孟清庭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獨自解了母女二人身上的繩索,又讓下人扶她們去一旁坐下,這才回身對氣得冒煙的莊氏冷聲道:“嫻寧馬上要出嫁了,夫人在家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就不怕傳到左侍郎府家的耳朵裏去?你就不怕壞了女兒好不容易求來的婚事嗎?!”
一提到女兒的婚事,莊氏的臉色微變,怒火也熄下三分。
可心裏尤自不解恨,莊氏上前將孟清庭拉離費氏母女,指著瑟縮在一邊的孟簡寧朝他告狀道:“老爺有所不知,這個小賤人今日陪你去燕王府後,竟將馬夫打暈,帶著丫鬟私下去見了太子與側妃。哼,我還不知道她的心思,必定是覺得咱們將她嫁給莊家委屈了,殊不知,莊家要她,都是看在我與老爺的情麵上,不然,誰會願意娶一個庶女為正妻,那怕填房都是不能夠的!”
莊氏說這話時,下巴不覺抬得老高。
在她眼裏,孟簡寧這樣的庶女就應該像她娘一樣,隻配給人當妾。如今讓她嫁給堂侄做填房,已是大大的抬舉她了。
聽了她的話,孟清庭眉梢止不住的跳了跳,恨不能立刻告訴她,自己這個小庶女馬上就要嫁進國公府做世子夫人了,卻是比她的嫡女兒嫁得還好。
但想到要將她送去瘋人院了,孟清庭隻得將這些都暫時瞞下,對她淡然道:“罷了,我今日奔波勞累沒有功夫再理會這些。你為著女兒也要注意分寸。回去吧,我累了!”
莊琇瑩實在不想就這樣放過費氏與孟簡寧,但看著孟清庭蹙緊的眉頭,不由對斷絕書一事擔心起來,頓時顧不得處置費氏母女,急忙跟在孟清庭的身後回正院去,還不忘讓下人看守好西院,不讓費氏母女踏出門半步。
一回到正院,堪堪踏進正房內室,莊氏已迫不及待的對孟清庭問道:“老爺如何了?那小賤人可簽字蓋手印了?”
孟清庭到桌前坐下,獨自倒杯茶喝下,幽深的眸子倒映在茶水裏,一片冷寒。
他拉著莊氏一並坐下,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著急形容,他許久卻也隻是重重歎息了一聲,沒有開口說什麽,一臉愁容。
見他這般形容,莊氏越發火急火燎起來,忍不住催促道:“老爺有話就快說吧,真要急死我了……”
孟清庭見她一副再也等不及的樣子,終是沉沉開口道:“長寧因她母親的死一直恨著孟家呢,尤其是你我。如此,她豈會如我們所願簽下斷絕書?”
莊氏驚道:“那她想要如何?”
“她說了,就是要死,也要拉著孟府墊背。讓驪家、楊家、甚至是葉家都來找我們算帳出氣,要看著我們孟家被這三大權勢捏成齏粉才解恨……”
聞言,莊氏的臉瞬間白了,牙關不覺咬緊,捏著帕子的手忍不住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恨聲道:“真是個惡毒的小娼婦,當年之事過去這麽多年了,她還不肯放手?如今她與安寧兩人成了人人喊打的禍水惡人,將大魏最有權勢的三大家族都得罪幹淨了,卻還要拉著孟家陪葬,真是惡毒至極!”
孟清庭道:“她得知了嫻寧與左侍郎家定親一事了,說是要將當年你害死她母親一死的事告訴給左侍郎家,讓嫻寧嫁不成這門婚事……夫人,她折磨我倒不怕,那怕要我性命我也給,隻是她如今要毀了嫻寧好不容易得來的婚事,這卻是比剜了我的心還難受啊。你說,若是嫻寧這一次婚事再泡湯,她此生就徹底完了,京城哪一個好人家還會願意娶她,隻怕嫻兒要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了……”
莊氏臉色巨變,憤恨又惶恐道:“當年之事與我家嫻寧有什麽關係?她阿娘出事時,我家嫻兒還沒出生呢。且再怎麽說,嫻兒也是她的妹妹,她豈能這樣狠心?!”
孟清庭涼涼提醒她道:“因為嫻兒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她為了報複你,莫說嫻兒,隻怕咱們的兒子她也同樣不會放過……唉!”
孟清庭這一聲重重的唉歎聲,卻是像把尖刀懸在了莊氏的心頭,讓她瞬間方寸大亂。
莊氏雖然囂張跋扈,但對一雙兒女都看得比什麽都重。正是如此,孟清庭才會拿一雙兒女來威脅她。
看著她神情慌亂大變,孟清庭適時開腔道:“我也向她求情了,讓她網開一麵,不要害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可是她對我當初處置你的事很不滿意,說要將你繼續送去莊子禁足才肯簽那斷絕書。可我又如何舍得將你獨自扔在那冷清的莊子上去呢?”
聞言,莊氏全身驀然一鬆,眸光也跟著亮了,對孟清庭道:“老爺傻啊。隻要能讓她不去破壞嫻兒的婚事,我去莊子上住又如何?何況等嫻寧婚事成了,正式入了左侍郎家的大門,我再回來不就成了?隻怕到時,她與那殺人的妹妹早已被驪家楊家葉家撕成粉末了,哪裏還顧得上我?!”
見莊氏答應去莊子,孟清庭心裏一鬆,連忙繼續道:“夫人說得有理,隻要嫻寧的婚事成了,到時再將夫人從莊子上接回——到了那時,夫人已成了左侍郎的嶽母,任她們姐妹再猖狂,也總得給侍郎家幾分麵子的。”
說到這裏,他情意綿綿的將莊氏摟進懷裏,揉了幾下,不舍道:“隻是要將你獨自留在那莊子,年節都不能在府上過了,為夫實在不舍。”
莊氏被揉得全身酥麻,聲音也不覺軟了下來,伏在他懷裏嬌嗔道:“為了老爺與孩子,還有這個家,我怎樣都可以的。老爺若是想我,可以抽空來莊子上看我。隻是——”
莊氏想到在女兒出嫁前自己都要呆在京郊的莊子上,看著眼前俊儒不凡、正值盛年的夫君,不禁想到西院的費氏,擔心道:“隻是那費氏不能再留了,老爺還是叫來牙婆子將她打發了,不然我離府不在家裏,哪裏能放心?!”
萬一費氏趁她不在家,勾引了夫君,甚至再生下一子半女的,搶了她的地位怎麽辦?
孟清庭心裏冰涼,麵上笑道:“為夫的心思全在你的身上,她在與不在,都沒有幹係——我得空就會去莊子上看你的。剛好我也嫌京城裏太過嘈雜,偶爾去莊子上清靜幾日也是不錯的。”
有了他這話,莊氏心裏吃蜜般的甜著,再無了後顧之憂。
孟清庭趁熱打鐵道:“莊子上一切東西都齊備,你讓下人收拾幾件衣服就好,我親送你去,免得長寧心裏怨恨,天一亮就跑去侍郎家挑唆壞了嫻寧的婚事——她說過的,今晚就要將你處置,若是不然,她天明就去侍郎家鬧事毀親。”
莊氏心裏恨毒了長歌,可也知道當年之事若是不解決,被長歌一直記掛著,她也不得安寧,更是擔心她會毀了女兒好不容易求來的婚事,隻得不舍的從孟清庭的懷裏起身,極其不甘的讓下人去收拾行李去了。
半個時辰後,孟清庭親自陪著莊氏出門上了馬車。
臨上門前,他看到街角拐角處靜靜停著一輛馬車,馬簾掀起半邊,長歌眸光清涼的看著他。
孟清庭鎮定自若的向她點頭示意,告訴她自己已搞定莊氏了。
長歌看著莊氏自己上的馬車,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猜到孟清庭一定是騙著她出門的,心裏不由一陣冰涼——
當年他必定也是像今日騙莊氏般騙母親的。
不用猜都能想到,他一定是故意在母親麵前裝無措可憐,做出一副走投無路的絕望形容,這才騙得母親甘願讓出正妻之位,好讓他娶莊琇瑩進門。
長歌知道,母親最後自盡身亡,不僅是因為莊氏的欺人太甚,不給她活路。或許更是因為母親識破了孟清庭的欺騙,傷心絕望之下徹底死了心,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所以,母親之死,孟清庭是脫不了幹係的。
長歌眸子裏蓄了淚花,等處置了莊氏,她再慢慢同孟清庭算帳!
見他們的馬車朝前駛去,長歌讓馬夫跟上,一路冒著風雪往著京城西區荒涼可怖的瘋人院駛去。
馬車行了半個時辰,眼見離瘋人院不遠了,前麵孟府的馬車卻突然停下,有劇烈尖銳的爭吵哭喊聲在漆黑的雪夜裏響起。
跟在後麵的長歌勾唇涼涼一笑,看樣子,莊氏終是識破了孟清庭的騙局了。
她要看孟清庭如何處理這個殘局,更要看看,莊氏不惜一切手段從別人手裏搶走的男人,如今卻要被這個她當心肝寶貝般占有愛慕的男人送進瘋人院去,她會如何崩潰絕望?
母親當年被欺騙傷害的痛苦,她要十倍百倍的還到前麵的狗男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