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被貶受罰,不止太後高興,葉貴妃更是歡喜,晚膳都比平時多喝了半碗血燕粥。

用過晚膳後,紅豆要伺候葉貴妃歇下,葉貴妃卻將她們都支退,靜等著粟姑姑從宮外回來。

粟姑姑從晌午後就出宮尋蒼梧與葉玉箐去了,算算時辰,是時候回宮了。

葉貴妃著急想知道蒼梧到底有何打算?如今又將莊氏如何處置?所以一直心急的在寢宮裏來回踱著步子。

可這一等竟是一宿,粟姑姑竟一宿未歸。

粟姑姑一宿未歸,葉貴妃也不覺著急起來,隱隱覺得是宮外的蒼梧與葉玉箐出事了,不由急得在寢宮裏團團轉,也一宿沒睡。

直到第二日的清晨,粟姑姑才偷偷摸摸的從宮外回到了永春宮。

一回宮,來不及喘口氣換下身上打濕的衣裳,粟姑姑就飛快的來到了葉貴妃的寢宮。

粟姑姑前腳進殿後腳就反手關上了殿門,葉貴妃正焦急的等著她回來,一見她臉上急亂的神情,心不由咯吱一下往下沉,不等粟姑姑開口,已是上前向她迭聲問道:“怎麽了?可是出事了?”

或許是走得太急,也或許是因為心裏太過慌亂,粟姑姑額頭沁出冷汗,後背也被冷汗打濕,聲音喘促道:“娘娘,隻怕真的出事了……”

葉貴妃臉色一變,拂袍在暖榻上坐下,咬牙鎮定的指著對麵的錦凳對粟姑姑道:“你坐下說。”

想著在武家舊宅看到的那一幕,粟姑姑雙腿發軟,她扶著桌沿在錦凳上坐下,平息了一下心緒,後怕道:“娘娘,老奴昨日回去武家舊宅,可發現那裏早已變了樣了了,滿院的野狗屍首——蒼梧養著的那些野狗竟都被絞殺了,一院的屍首,實在是可怕……”

回想到那一院子的野狗屍首,粟姑姑臉色發白,胸口作嘔,忍不住想吐。

葉貴妃心口一跳,已然想到了什麽,聲音不覺變了,急促道:“蒼梧與箐兒呢,他們還在那裏嗎?”

粟姑姑吃力的搖搖頭,顫聲道:“我去後宅的舊居看過,他們都不在了,屋子裏一片狼藉……我尋不到蒼梧與太子妃,又去左右街坊打聽,才知道大前晚那宅子裏出事了,有人圍剿了武家舊宅,那些野狗瘋吠了半夜,擾得左鄰右舍都不得安歇,有人想悄悄前去查看,卻被黑衣侍衛攔下,說是宅子裏住著朝廷欽犯,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舊宅……”

葉貴妃眼前一黑,差點栽下暖榻。

“娘娘當心……”

粟姑姑上前扶住她,抑製不住慌亂道:“娘娘,蒼梧與太子妃的藏身之地被發現了,如今卻不知道他們是被抓還是逃走了……娘娘,我們要怎麽辦?”

葉貴妃全身發寒,兩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似乎要炸裂開來,連帶扶著粟姑姑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她定定的盯著同樣慌亂的粟姑姑,咬牙道:“如今不是擔心他們的時候,是……是我們有大麻煩了……”

粟姑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怔愣不解的看著葉貴妃。

葉貴妃指甲不覺掐進了手掌心裏,鳳眸淬冰,恨聲道:“這京城之中的黑衣侍衛除了燕王府的燕衛,不會再有他人……”

“而他們既然能找到武家舊宅去,一定是查清了蒼梧的真正身世……如此,我們葉家與武家的關係,還有本宮與武昶之間的舊事,還瞞得住那個孽子嗎?”

粟姑姑恍悟過來,不覺也白了臉色,驚聲道:“那……那容昭儀之死,甚至是蒼梧救太子妃的事,隻怕太子他都知道了……”

葉貴妃心裏落滿冰雪,牙齒咬得生痛,眸光迸出殺氣,冷諷道:“這還用說嗎,隻怕一切都瞞不住了……可恨那個孽子一直在找尋機會要置我於死地,這麽好的機會,他豈會放過?”

粟姑姑頭皮陣陣發麻,若是葉貴妃出事,她必定是第一個被千刀萬剮淩遲處死之人!

想到這裏,她心裏極其恐慌,忍不住自我安慰道:“娘娘,或許他們隻是湊巧在武家舊宅裏發現了蒼梧他們的蹤跡……您想想,若是殿下真的知道這些事與咱們有關,他一定會向皇上告發您的。可昨日他在乾清宮見皇上卻什麽都沒說,所以……所以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自己嚇到了自己……”

粟姑姑的話倒是點醒了葉貴妃。

她冷靜下來,沉吟思索了片刻,緩緩道:“你說得有道理。按著那個孽子的做派,若是讓他知道這些事與本宮有關,隻怕早已告到皇上那裏去了,絕不會幫我們瞞著……”

“就是。再說當年武家的事都過去了那麽久,知道娘娘與他有婚約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隻怕這世上沒有幾個了。”

粟姑姑連聲應和,不由放鬆下來,起身去一旁給葉貴妃拿藥膏,她的手掌心都被掐出血來了。

粟姑姑一邊輕輕的幫葉貴妃塗抹藥膏,一邊道:“而且看太子那邊的情形,應該也沒有抓到蒼梧與太子妃,不然他也早已稟告給皇上了,早已鬧得天下皆知。可如今一點動靜都沒有……”

葉貴妃卻並不敢放鬆,神情依然凝重,冷然道:“太子並不是庸碌之輩,即便他現在不知道蒼梧的真正身份和與本宮的關係,隻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反悟過來,等到那時一切可就都晚了!”

粟姑姑不由一怔,葉貴妃冷冷又道:“他能尋到武家舊宅去,難道不會對此生疑嗎?等他查到武家滅門之時曾有漏網之魚,自然就能猜到蒼梧的身世,也就知道了我與蒼梧的關係,如此,他還有什麽想象不到的?!”

看著葉貴妃黑沉冷戾的臉,粟姑姑不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心裏直發毛。

葉貴妃眸光直直的看著窗外半明半暗的天色,一字一句說道:“看來,我們要先下為強了——趕在太子發現這一切之前,先讓他閉上嘴巴,永遠沒辦法再將本宮的秘密說出去。”

‘哐當’一聲,粟姑姑手一抖,手裏的藥膏瓶子掉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主的看著滿臉殺氣的葉貴妃,鼓起勇氣顫聲道:“娘娘……娘娘這是要殺了太子麽?”

葉貴妃卻笑了,回眸定定的看著驚惶失措的粟姑姑,勾唇冷冷笑道:“怎麽,你怕了嗎?”

粟姑姑全身發寒,喉嚨卡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之前葉貴妃密謀殺敏皇貴妃,還有長歌,甚至是容昭儀,粟姑姑都不怕,可如今要密謀殺害太子,粟姑姑一時間卻是恐懼慌亂的。

不論怎麽說,魏千珩也跟在葉貴妃身邊生活了數十年,也算是粟姑姑從小看著長大的。

當年親手養大的孩子,如今卻要親手殺死,縱使是陪著葉貴妃做慣惡事的粟姑姑都有點膽怯了。

可看著葉貴妃決然狠戾的樣子,粟姑姑知道她是下定決心了……

自從長歌出現揭穿了葉貴妃的真麵目後,葉貴妃與魏千珩漸生隔閡,母子關係不複從前。

等葉玉箐一事暴發,葉貴妃對魏千珩徹底反目並將他記恨上了。

她先前隻是想奪他的太子一位,可到了如今,為防止身上的秘密揭穿,所行之事敗露,葉貴妃更是容不下魏千珩了。

她想,殺了魏千珩,就能奪了他的太子一位,倒是省事許多……

粟姑姑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遲疑道:“可……可要殺他太難了。先前在玉川行宮,晉王與小驪妃買通無心樓的刺客,都沒有成功。咱們又能有什麽辦法對付他?萬一失手,豈不打草驚蛇?所以此事還請娘娘三思……”

粟姑姑所說也正是葉貴妃所擔心的。

魏千珩不但自己武藝高強,身邊還有白夜和一眾厲害的燕衛暗衛防衛著,想直接殺了他,簡直不可能。

而偏偏這個時候,她又與蒼梧失去了聯係,這個惟一能幫她的人也找不到了,葉貴妃不禁心急如焚,心裏更是生起了疑雲,冷聲道:“既然蒼梧沒有被抓,為何不與我們聯係?他到底在計謀什麽?”

說到這裏,葉貴妃突然想到了什麽,驚得脫口而出道:“難道……他已識破我們的騙局,知道箐兒不是他的女兒?”

此言一出,不止葉貴妃自己嚇到,粟姑姑也驚得一跳——若是在這個緊要關頭,連蒼梧也反叛了她們,她們豈不更加沒有活路了?

而且不止如此,葉貴妃深知蒼梧的脾性,他對葉玉箐這個‘女兒’非常在意,為了她不惜冒險進天牢救人,還放下當初的仇恨願意聽她擺布使喚。

可若是被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為了利用他撒下的彌天大謊,隻怕等不到魏千珩對她下手的那一天,蒼梧會第一個不放過她的。

而因著她當年的毀婚背叛,蒼梧這些年已是對葉家不依不饒,若是再讓他知道女兒一事是假的,依著蒼梧狠辣的性子,隻怕會將她和整個葉家都毀滅……

想到這裏,葉貴妃不禁打了個冷顫,全身如墜冰窟,腦子裏一片淩亂,一向鎮定冷靜的她竟是第一次失去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了。

粟姑姑從昨日到現在,已經經曆了幾重波折打擊,心力交瘁,但看著葉貴妃方寸大亂的樣子,她還是努力鎮定下來,撫著她的背寬慰她道:“娘娘莫急,如今這一切隻是我們自己的猜測……您想想,若是蒼梧發現太子妃不是他的女兒,依著他的性子,隻怕早就提刀殺到永春宮來了,不會這麽風平浪靜的……依奴婢猜想,是現在外麵太子追捕得太厲害,他帶著太子妃還有莊氏匿藏起來了。娘娘放心,太子妃一事絕對不會露餡的……”

話雖如此,可葉貴妃太不喜歡這種被恐懼壓迫得透不過氣來的感覺,她一向習慣將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裏,像現在這樣一味的靠猜測行事,實在不是她的處事風格,也是她排斥厭煩的。

所以,不論是蒼梧的事,還是魏千珩的事,她都不能一無所知的坐以待斃。

思索片刻,葉貴妃眸子一沉,對粟姑姑吩咐道:“去,差人將莊氏被關在瘋人院的消息告訴給莊家,讓莊家知道,瘋人院大火,莊氏消失不見,十之八九是被長氏帶走,讓莊家去向孟家和長氏要人,去太後與皇上麵前告禦狀,鬧得越大越好……”

粟姑姑雖然不明白葉貴妃此舉的目的,卻也不敢違背,連忙下去安排去了……

如此,當晚莊家人在得到消息後,就再次找上孟家的門,去問孟清庭要人了。

莊老夫人得知了女兒在長歌手裏,但長歌如今被禁在了燕王府,她想進也進不了哇,更是見不到長歌,所以隻得氣勢洶洶的往孟家去,逼問孟清庭來了。

先前莊家對莊琇瑩一事一無所知,所以孟清庭推脫起來莊家也無可奈何,可如今莊家明確知道女兒是被他送進了瘋人院,豈會放過他?

莊太師夫人一進門,手中的鳩杖就朝孟清庭打去,痛罵道:“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莊家將嫡女下嫁給你,這些年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宅。我莊家更是在官途上不遺餘地的提攜著你,沒想到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禽畜竟將我女兒關進瘋人院!!那是什麽地方啊,是活人能呆的地方嗎?!”

一想到女兒失蹤這麽久,竟是被自己的丈夫送進了那樣的地方,莊太夫人又痛又恨,恨不能一杖打死孟清庭。

孟清庭聽莊太夫人提到瘋人院,頓時臉色大色,白著臉狡辯道:“嶽母從哪裏聽到的胡話?我豈會將琇瑩送去哪裏?實在是她自己與小婿因嫻寧的婚事吵鬧了幾句,負氣離家出走的,小婿也在到處尋她……”

自莊氏在瘋人院失蹤後,孟清庭想了無數種借口來為自己圓謊,如今既然莊氏消失不見了,他就以此推脫幹淨。

可告訴莊家消息的人是宮裏的貴妃娘娘,莊家人對葉貴妃的話深信不疑,豈會再被孟清庭欺騙到?

莊家大哥莊琇彬當即上前拎住了孟清庭的衣領,惡聲道:“前兩日西區瘋人院出事後,有人見到你鬼鬼祟祟的在那裏出現,若不是你將家妹關進了那裏,你去哪裏做甚?”

原來,莊家自莊琇瑩失蹤不見後,一直派人在孟府外盯著孟清庭,想跟蹤他找到莊琇瑩。

可孟清庭最近的行蹤都沒有異常,除了前兩日去了趟京西。

但當時莊家人沒想過莊琇瑩會被孟清庭關進瘋人院裏去,所以當時並沒有懷疑他,直到今日宮裏來人告知了莊琇瑩的消息,莊家人才恍悟過來……

孟清庭被衣領勒得快透不過氣來,再加上莊琇彬的逼問,他眼見事情瞞不住,不由越發的慌亂起來,一張老臉頓時煞白如紙。

莊琇彬又罵道:“瞧著你平時文質彬彬的懦弱模樣,卻沒想到你竟如此歹毒狠心,將我妹子往那樣可怕的地方送,你還是人嗎?我妹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中你這麽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重重一甩,莊琇彬鬆手將孟清庭甩到了地上,莊老夫人沒有客氣,重重一杖打下去,結實的落在了孟清庭的背上,似乎聽到了骨裂的聲音,痛得他冷汗倏地冒出,冒豆子般滾落。

“快將我閨女交出來,不然,我今日拚著這條老命,與你同歸於盡!”

莊老夫人第二杖做勢又要打下去,門外撲進兩個身影進來,卻是莊琇瑩的一對兒女,孟嫻寧和孟耀榮。

孟嫻寧擋在了孟清庭的身前,對莊老夫人求道:“外祖母手下留情,請容我同父親說幾句話。”

莊老夫人見到自己的一雙外孫,心裏更加的心痛。但她也知道,如今最緊要的是找到女兒,打死孟清庭卻是其次。

如此,她收起鳩杖對孟嫻寧道:“希望你勸服他,告知你母親的下落。”

孟嫻寧方才在屋外已聽得分明,不由對孟清庭悲聲道:“父親真的將母親關進了瘋人院了嗎?她到底做錯何事父親要這樣對她?求父親看在我與弟弟的份上,告知母親下落吧……”

說罷,孟嫻寧領著孟耀榮雙雙給孟清庭跪下。

可即便如此,孟清庭還是沒有鬆口。

見此,孟耀榮硬著脖子道:“若是父親不放過母親,我就不呆在孟家了,我與父親斷絕關係,跟外祖母回去,隨母親姓莊好了。”

孟清庭眸光一震,兒子的話簡直要了他的命!

孟耀榮是孟家惟一的男嗣,延續香火就靠他了,豈能讓他隨了母家姓莊?

如此,孟清庭在一屋子人的逼問下,再也堅持不下,隻得將之前想好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琇瑩是見著四女簡寧要嫁進國公府做世子夫人,氣恨簡寧嫁得比嫻寧好,突然發了臆症,在家裏喊打喊殺,瘋癲起來……我是實在無法,這才暫時將她送進瘋人院裏去……”

見他終於承認了,莊老夫人悲聲痛哭起來,再次撲上去要同他拚命,咒罵道:“你個天五雷轟的,她是你的妻子啊,你豈能將她往那種逼死人的地方送,你不是在活活要她的命嗎……”

孟嫻寧與孟耀榮也哭了起來,莊琇彬咬牙上前踩在孟清庭身上,狠聲道:“瘋人院失火後,我妹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說,你將她又關到什麽地方去了?”

孟清庭忍著後背前胸的疼痛,冷汗直流,吃力道:“她從瘋人院失蹤後,我也一直在打聽她的下落……我是真的沒有再見過她了……”

見莊老夫人與莊琇彬明顯不信他的話,孟清庭白著臉又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外麵的小廝,先前、先前我還以為她是逃回莊家去了,還讓家裏的小廝悄悄去莊家打聽過消息……”

聞言,莊琇彬立刻將孟清庭院子裏的小廝提了進來,那小廝見自家主子都被打成了這樣,那裏還敢隱瞞,連忙將自己請莊家門房喝酒打聽消息的事如實說了。

莊琇彬不敢有一絲的鬆懈,當即差人回莊家將那門房叫來,當麵與那小廝對質,確認無誤後才相信了孟清庭的話。

可相信了他的話並不等於會放過他。

莊琇彬讓小廝門房對質時,孟清庭已從地上被人扶了起來。

他臉色白的瘮人,且後背碰不得,似乎要斷了,正要差人去叫大夫來,那莊太夫人卻攔在門口冷聲道:“你不知道我女兒的下落,可你的女兒卻是知道的——我們如今就去燕王府找那長氏,讓她交出琇瑩來!”

孟清庭萬萬沒想到莊家會找上長歌,心裏一慌,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站起身道:“此事不關長寧的事,她早已與孟家斷絕往來,沒有再插手孟家的事……此事是我一人的主意,你們休要再去騷擾汙蔑長寧……”

莊琇彬橫眉盯著他:“你卻休要再為她為狡辯推脫。若不是她逼著你對我妹子下手,隻怕借你十個膽你也不敢!”

孟清庭咬牙冷聲道:“我說過此事皆我一人所為,是我親手將莊氏送進瘋人院的,不管長寧的事。而我已與長寧斷絕父子關係,說好此生不複再相見。我是絕不會上門去尋她的……”

見他說得絕決,莊太夫人眸光一寒,鳩杖往地上重重一頓,氣恨道:“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執意如此,我們就將你告到官府衙門,你謀害正妻,也是死罪一條!”

莊老夫人知道孟清庭此生最在意官途和名聲,隻要累及他的前程,他一定會鬆口的。

可令莊老夫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孟清庭這一次卻異常的絕然,閉上眸子冷聲道:“莊氏是我送進瘋人院的,如今不見人影,我隻能賠一條命給莊家。老夫人報官也好,要我性命也罷,小婿隻能從命了。”

見他竟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莊家人都快氣瘋了,同時又心急不已。

沒有孟清庭,他們哪裏敢去敲燕王府的門,太子的脾氣人盡皆知,莊家人那怕再擔心莊琇瑩,也不敢去觸太子的黴頭。

如此,兩邊人拉扯糾纏了大半晚也沒個結果,莊老師夫人氣不過,原想真的去京兆尹將孟清庭告了,可想到即將出嫁的外孫女孟嫻寧,終是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不再在孟府糾纏,憤然回去了。

可女兒的事總得有一個決落。

莊老夫人想到葉貴妃提點她的告禦狀,心裏頓時生起了一絲希望——

是啊,長氏剛剛因為慫恿太子劫獄背負上了奸妃之名,此時不告她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