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嘴唇嗑到一起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

魏千珩活了二十多年,從沒像這一刻這般羞憤過。

堂堂燕王踩個青苔摔倒也就罷了,竟然還摔在了小黑奴身上,還跟他……親上了!!

想也沒想,魏千珩就要將懷裏小黑奴狠狠扔開,可下一息,‘撲嗵’一聲巨響,來不及反應,兩人重重跌入水池裏,濺起了一池的水花。

兩人直接掉到了池底,在水底糾纏成一團。

池水‘咕嚕嚕’的往兩人口鼻裏灌著,小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立刻揮動雙臂拚命往上遊。

可遊了幾下卻遊不動了,小黑感覺腿被東西纏住,扭頭一看,卻是魏千珩在水中扯住她的右腳,讓她動彈不得。

那怕在水中,他的眸光也冷戾得嚇人,神情比平時更陰沉可怕,甚至帶著幾分猙獰,嚇得小黑直哆嗦。

他一定是記恨上方才那一‘吻‘了!

恐慌害怕的小黑,想也沒想,抬起左腿朝他握著自己右腳的手腕狠狠踢去。

連踢了三四腳,終是將他的手踢得鬆開,小黑趕緊蹬水逃離,一口氣遊回了岸邊。

上岸的那一刻,她無力的大口喘氣,心裏卻是亂成麻——

怎麽辦?!剛剛不小心和他親上了,惱羞成怒的他,會不會殺他滅口?

還有,她方才還在水裏踢打了他,一個下賤的馬奴竟敢踢打堂堂王爺,想必這一次是活不成了!

想到這裏,小黑再不敢久留,連忙爬上岸,落荒而逃。

然而,就在她離開前,無意的一次回頭,卻是讓她察覺到事情不尋常。

水麵漸漸恢複平靜,魏千珩怎麽還沒遊上來?

小黑心口陡然一緊,連忙朝方才他們落水的地方看去,隻見那裏的水底沉著一團黑影,一動不動!

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口,小黑不敢相信,能文會武、天不天地不怕的魏千珩,竟然是隻旱鴨子!

而她也突然想起,在他們相處的四年時間裏,她從未見過他下過水。

所以,方才在水底,他抓住自己的腳,是向自己求救?

胸口一痛,‘撲嗵‘一聲,小黑以最快的速度紮進水裏,拚命往黑影的地方遊去。

漸漸的,她看到了溺在水底的魏千珩,他像個被遺落的孩子,身子蜷縮著躺在水底,眸子一點點的閉合上。

小黑心口疼到窒息,連忙上前拖起他的身子往上遊,可是,他的身形那麽高大,她如何一下子拉得起?

看著他漸漸變青紫的臉,小黑知道,他就快要窒息而死了。

下一刻,她傾身上前,雙手抱住他的身子,將嘴貼上他冰冷的雙唇,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將自己嘴裏的空氣,毫無保留的悉數渡進他的嘴裏……

魏千珩,你千萬不能死,不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你千萬不能死!

口腔裏突然湧進清涼的空氣,為魏千珩快窒息的胸口找到了一個出口,他回轉過氣來,眸子無力睜開,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熟悉麵容。

是小黑奴,他又返回來救自己了,他還給自己……渡氣!

水下,小黑奴的一雙黑幽幽的眸子閃著驚人的亮光,而他落在自己唇上的雙唇,竟是格外的柔軟,讓他心底一陣陣的悸動,更是湧起奇異的熟悉感,不由將他怔愣住!

如此,那怕他睜開眼看到與自己唇齒相貼的人是小黑奴,竟沒有羞怒的推開他,心底深處,竟莫名的生起一絲絲的眷戀!

可小黑卻被他突然睜眼嚇到了,連忙鬆開嘴巴,拉著魏千珩往上遊。

魏千珩雖然不會遊泳,卻知道乖乖的配合著小黑,不亂掙紮,學著她一起蹬水,努力往上浮。

等兩人終於遊回岸邊,小黑全身幾乎虛脫,卻來不及喘口氣,她已掙紮著在魏千珩麵前趴跪著,喘著粗氣道:“請殿下恕罪……小的方才實屬無奈,求殿下原諒!”

魏千珩全身濕漉漉的滴著水,胸腔隱隱的痛著,很是難受。

可他顧及身份,不像小黑全無形象的趴跪在地上,而是咬牙坐起身,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小黑奴,眸光淬火!

若不是因為這個小黑奴,他如何會好奇走近水池,又豈會不小心踩中青苔掉進水裏,更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一想到一次二次的與他唇齒相依,魏千珩氣得要嘔血,他堂堂一個燕王,平日裏連他的妻妾們都休想與他如此親密,而今日竟是連連被一個又醜又臭的小黑奴親了兩次!

想到為裏,他忍不住拿袖子狠狠的擦著自己的嘴巴,卻一句訓斥的話都說不出。

讓他怎麽說?

第一次是意外,且是他撲倒的他,也就是說,是他先親上的小黑奴。

而第二次,卻是小黑奴為了救他,給他渡氣救命,那怕他的舌頭都逾越的撬進他的嘴裏,他也不能忘恩負義的殺了他!

雖然是意外與迫不得已,但魏千珩還是難以接受,真是憋屈又惱火!

小黑見他半天不回自己的話,小心肝怦怦直跳著,忍不住鼓起勇氣抬頭看向魏千珩。

四目相對,小黑打了個哆嗦,又連忙將頭低下,聲音帶著哭腔:“小的該死,不該擅做決定連累殿下……還請殿下看在小的一片忠心上,饒了小的這一次。”

魏千珩嘴角抽了抽!

這個小黑奴還真是狡猾,明明知道自己不會殺他,還故意在這裏求饒,不就是怕自己記恨著他踢自己那三腳嗎?

憑他踢自己那三腳,他足以讓他五馬分屍!

魏千珩恨恨的想,看在他還有點良心,重新回去救自己的份上,這三腳就算了,暫時不分他的‘屍’了……

“今日之事,除了你我二人,不能再傳至第三人耳朵裏,否則本王將你淩遲處死——”

魏千珩咬牙威脅道,最後還不忘記特別叮囑一句:“包括白夜!”

聞言小黑全身一鬆,知道自己逃過一了劫,不由咧嘴笑道:“王爺放心,今日之事小的爛在肚子裏,直接帶進棺材板裏去。”

她笑的時候,黑亮的眼睛晶晶亮的閃著光,不由的讓魏千珩想到方才在水底的那一幕來。

而她一向蒼白失血的雙唇,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兩次與他的‘嗑碰’,竟是顯出粉嫩的顏色,看得他心裏一顫。

魏千珩趕緊收回目光,閉上眸子讓自己穩定心神,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誡他,這個醜陋的小黑奴隻怕有魔性,要遠離!

魏千珩正要起身離開,馬廄那邊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卻是白夜帶人找了過來。

一見到池子邊上兩個濕漉漉的水人,白夜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殿下……你們怎麽了?”

魏千珩臉色鐵青,下頜收緊,咬牙冷聲道:“無事,你們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嗎?”

白夜遲疑的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後的小黑,兩個人都像落湯雞一樣,頭發縫裏都在滴水,怎麽可能無事?

但麵上,白夜看著他鐵青忍怒的形容,一句話都不敢多問,連忙道:“回稟殿下,一切都準備妥當,陛下那邊傳來旨意,半個時辰後起啟上路,要趕在午膳前到達博縣,晚上在淮陽郡過夜!”

魏千珩繃緊著臉點點頭,示意白夜牽上玉獅子,爾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白夜心裏充滿好奇疑惑,恨不得立刻找小黑問清楚,但時間來不及,他叮囑呆愣住的小黑趕緊換上幹淨的衣裳帶上包裹跟上。

所幸小黑包裹不多,且都在關進地牢前收拾好,所以回房換上幹淨的衣物,立刻背著包裹找到魏千珩的車駕,將包裹找地方放好後,安靜的守在車轅邊,就等一聲令下,揚鞭出發。

身後,寬敞精致的檀木車廂裏,魏千珩堪堪換上一身幹淨的錦服,頭發也由白夜伺候著拿巾子擦幹,重新拿玉冠束好,冷著臉拿香茶漱口。

漱了一次又一次,明明茶香濃鬱,就是趕不走嘴裏留下的味道。

還有小黑奴舌尖抵在他唇齒的感覺……惡心!

整整漱了一盆子的水,魏千珩嘴都麻木了,才稍稍平息下心裏的不適,不再那麽堵心。

看著自家主子不停的漱口,白夜心裏的好奇突突的冒泡,越發好奇起來。

他端著銅盆出去倒水的時候,看到守在車轅邊的小黑,心裏蠢蠢欲動,趁機輕輕的問她:“方才你和殿下怎麽了?”

小黑正襟危坐,表示沒聽見!

白夜還想問,車廂裏傳來一聲冷咳聲,嚇得白夜趕緊縮回去。

恰在此時,燕王妃葉玉箐帶著丫鬟下人從前麵葉貴妃的輦車請安過來,來魏千珩麵前請安。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守在車轅邊的小黑上,眸光頓時一暗。

之前宮宴上聽到晉王曝出殿下為小黑奴請太醫,葉玉箐心裏很不是滋味,她進王府五年,生病的次數不下十次,可魏千珩莫說給她請太醫,連去她的院子看一看她,都是奢侈難得。

所以,那怕葉玉箐知道斷袖一事子虛烏有,但也足以看出,殿下對這個小黑奴是真的很不錯。

可前幾日,突然聽到殿下將小黑奴關進了地牢,而姑母也告訴她,殿下親口向陛下承諾,會在回京之後將小黑奴趕出王府,葉玉箐才歡喜的放下心來。

在她的心裏,不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魏千珩,她都不能讓這樣肮髒下賤的人留在殿下的身邊,汙了殿下的英名!

卻沒想到,如今又看到小黑重新出現在魏千珩的身邊!

小黑內心還沉浸在方才的可怕事故中,一想到自己連親了魏千珩兩次,還踢了他三腳,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如此,呆愣住的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燕王妃的到來,下跪行禮比其他人慢了半拍,看在葉玉箐眼裏,卻是他明目張膽的恃寵而嬌!

頓時,葉玉箐的心裏就生出怒火來——那怕她這個王妃再不得寵,也容不得一個下賤的小馬奴輕視!

麵上,她卻是不動聲色的踏步來到小黑的麵前,緩緩一笑:“你就是小黑奴?你不是關在地牢嗎,怎麽在這裏?”

小黑不止一次的領教過葉玉箐的忌妒之心,雖然如今的她穩重端莊了許多,但骨子裏的嬌縱善妒卻沒有改變。

她謹慎小心的伏地回稟道:“回娘娘的話,殿下大恩大德饒了小的,如今小的是殿下的馬夫,替殿下駕馬回京……”

聽到她的回話,葉玉箐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能趕車的小廝那麽多,為何偏偏是他,這樣豈不又讓人詬病殿下?

她涼涼一笑:“素聞你馬術精湛,趕車又穩又好,而本宮恰好有暈車之症,不如本宮去求了殿下,讓你去替本宮趕車。”

小黑心裏一緊,以她對葉玉箐的了解,她一定不會有好果子給自己吃的。

可是,堂堂燕王妃樣自開口,她豈敢拒絕,隻得恭敬應下:“小的聽從王妃安排。”

葉玉箐滿意一笑,踩著轎梯登上魏千珩的馬車,掀開車簾進去,對閉眸養神的魏千珩盈盈拜下,試探道:”殿下,臣妾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讓殿下的馬夫……“

“不行!”

不等葉玉箐把話說完,魏千珩眼皮也不抬的就一口回絕了。

“殿下,臣妾是為殿下著想,之前晉王借著他抹黑殿下,殿下怎麽能再將他留在身邊……”

葉玉箐知道自己的心思逃不過魏千珩的眼睛,幹脆將事情攤開了說。

聞言,魏千珩緩緩睜開眸子來,幽深的眸子冷冷看著一臉慌亂不安的葉玉箐,勾唇冷冷一笑:“王妃真是盡職,每時每刻都在為本王操心,可你不要忘了,五年前你踏入王府時本王對你說的話——休想插手本王的任何事,安心做你燕王妃即可!”

葉玉箐全身一顫,白著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麵前對她絕情至極的男人!

她原以為,經過上次宮宴的結伴同行,還有他願意伸手扶她,他已放下心中的芥蒂,不再怨恨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已不一樣了。

不然,她那來的膽量敢同他說方才的話?

可是沒想到,她的滿腔歡喜隻不過是她的一腔情願。

葉玉箐咬牙忍住眼眶裏的淚水從魏千珩的車駕上退下,臨別前,眸光幽恨的看了眼低頭斂眉的小黑奴。

她正待回到自己的車駕上,身邊的福嬤嬤來報,被禁足的那位,又在鬧個不停了,嫌馬車太小太悶,坐墊不夠柔軟,車簾還透光耀得眼睛花。

正愁氣沒處撒的葉玉箐,快走幾步來到車隊的最後麵,‘嘩’的一聲掀開藍綢車簾,對裏麵正在發脾氣的薑元兒,抬手就是一巴掌。

“賤人,如今殿下都不願意再搭理你,你還折騰個什麽勁?你是要本宮將你扔到玉川山裏喂狼嗎?”

原來,自從薑元兒被白夜勒令不許再去驚擾殿下後,她一肚子的怨氣沒處撒,就借機各種挑剔衣食住行,吵鬧個不停。

衣食住行的瑣事歸白玉箐管,她觸白玉箐的黴頭,白玉箐豈能饒過她?

挨了一巴掌的薑元兒卻陰惻惻的笑了,挑釁道:“借你十個膽子,你敢嗎?”

葉玉箐氣不打一處來,正要讓身邊的婆子掌她的嘴,福嬤嬤卻是瞧出了薑元兒的詭計,一把攔下她,冷聲道:“小姐,莫要上她的當。如今殿下不理她,她是故意趁殿下就在前麵,想鬧出事來引殿下過來呢。”

葉玉箐聞言一怔,終是回過神來,勾唇緩緩一笑:“真是天生的賤胚子,想討打換殿下來瞧你一眼,休想!”

見計謀被拆穿,薑元兒惱羞成怒,白了臉對葉玉箐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殿下禁了我的足你就得意了,據本夫人所知,在行宮這麽久,殿下也沒踏進你的浮光閣半步,你這個樣子,比我禁足又有什麽好?”

眸子寒光閃過,葉玉箐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扇在薑元兒身上,冷冷笑道:“賤人,你且看著本宮如何生下嫡子穩坐燕王妃之位!”

說罷,她冷聲下令,讓人嚴加看守薑元兒,那怕在回宮的的行程中,也繼續將她禁足,不許她踏出馬車一步!

薑元兒被打得跌倒在地上,雙頰紅腫一片,眸子裏又恨又是絕望。

她本就出身低微,長相也不出眾,這些年若不是憑借魏千珩的寵愛,她根本無法在王府立穩腳。

可如今因為一頭禽畜,魏千珩竟然將她禁足丟到腦後,那怕回京也不赦免她,讓她顏麵何存?

更不知道以後要如何在王府立身?

想到這裏,她咬牙對扶她起身的回春道:“據說那個小黑奴被殿下從地牢放出來了,你找機會將他帶來見我——隻有弄清那晚山上到底發生了何事,才能對症下藥讓殿下原諒我!”

原來,自白夜奉命親自去到棠水苑,將魏千珩‘不再見她’的話轉述給薑元兒後,薑元兒終是察覺到事態的不尋常。

先前,她一直以為魏千珩是為了她弄丟玉獅子一事,一時氣憤將她關了禁足。

可後來玉獅子自己跑了回來,還幫他贏了比賽,魏千珩卻沒有一絲原諒她的意思,更是在她派回春去道賀之時,得了他更嚴厲絕情的訓斥。

至此,薑元兒徹底慌了,而精明的她經過這麽多天的反思,突然明白過來,或許那日尋馬的過程中,除了刺客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才會讓殿下對她如此動怒!

而當日與魏千珩一起進山馬的隻有小黑奴,所以,薑元兒決定找小黑奴問個清楚……

小黑自是不知道自己被薑元兒惦記上了,她還在奇怪為什麽魏千珩拒絕了葉玉箐讓自己駕車的請求。

按理,隻是一個駕馬的車夫而已,那怕魏千珩再不喜歡葉玉箐,出於身份和風度,他都應該不會拒絕。

何況方才兩人間還發生了那麽尷尬的事,魏千珩為什麽不避嫌的將自己弄走?

小黑那裏知道,魏千珩將他留在身邊當馬奴,是要將她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自己眼皮下,並從來沒有放棄讓她當誘餌的計劃……

時辰一到,車駕啟程,為時兩個月的行宮一行正式結束,禦駕浩浩****的返程歸京。

並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人魚餌的小黑,為了補償魏千珩的饒命之恩,打起十二分精神,將馬車趕得四平八穩,讓魏千珩感覺特別的舒適……

而自從經過水池親密接觸後,魏千珩對小黑卻是產生了奇怪的情愫,回程的一路上,他雖然憂心無心樓與神秘女子一事,卻每每在車簾掀起、看到前麵默默趕車的瘦小身影後,他的心裏竟是奇跡般的舒適。

甚至樂意聽到白夜與小黑奴避著他貧嘴聊天,回程路途都不再那麽枯燥無趣。

而小黑也感覺到魏千珩對她態度的改變,心裏悄悄暗喜,又偷偷的開始盤算借種一事。

可惜,她身上最後一份迷陀與合歡香,在關進地牢後,她怕被魏千珩派人搜身,悄悄毀掉了。

所以,那怕她有賊心,也沒了賊膽……

轉眼,禦駕在路上行了一旬之久,這天傍晚進入濱州地界,離京還有小半的行程。

濱州是長公主樂陽公主的封地,當晚,樂陽長公主在長公主府盛情款待魏帝一行。

趕路這麽久,大家都略顯疲憊,樂陽長公主精心準備的盛宴,卻是讓大家放鬆不少。

席間,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好不熱鬧!

酒宴過半,眾人微醺之際,樂陽輕擊三掌,示意場中央的舞姬退下,卻換上一個麵蒙輕紗的妙齡女子上場。

女子青紗覆麵,惟剩一雙黑瞳靈轉動人,手持三尺青鋒,隨著鼓點,舞起劍來。

女子身形婀娜多姿,劍也舞得有模有樣,四周時有喝彩之聲,可看在魏千珩的眼裏,卻興趣缺缺。

這樣的劍舞,並不稀奇,還不如去外麵看看月色,透透氣。

坐在魏帝下側的樂陽公主,從女子進場開始,眸子就似有若無的盯在魏千珩身上,眼見他對場上的女子半點興趣也沒有,還準備起身離席,連忙給那女子遞了個眼色。

下一刻,魏千珩剛剛站起身準備離開,青鋒挾著劍氣朝他直直刺過來。

想也沒想,魏千珩側身輕鬆避過,反手一擒,就將女子握劍的手擒拿住。

“哐當!”

女子被魏千珩抓住的手軟若無骨的鬆下,長劍掉在兩人腳下,女子臉上的麵紗也隨之滑落,露出真容來。

雪白透亮的巴掌小臉上,一雙烏黑透亮的眸子熠熠生輝的看著魏千珩,神情怯怯中又帶著一絲探究打量,粉紅櫻唇倔強的抿緊,柳眉微蹙。

不論長相還是神情形容,都像極了當年的長歌!

魏千珩眸光滯住,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女子。

而隨著女子麵紗的滑落,她雪白如凝脂的胸前那一點殷紅朱砂痣,那怕隔著薄紗舞衣,也妖嬈的綻放在魏千珩的眼前。

驀然,他想起山洞那一晚,他咬破牙尖看到的蒙麵女子胸前的那一點殷紅的朱砂痣,心裏頓時翻滾起滔天巨浪。

之前他一直沒有想起那晚看到的女子胸前的朱砂痣,是因為長歌胸前也有朱砂印記,被他刻意遺忘,不願再想起。

可如今麵前女人的形容,卻讓他再也無法逃避。

場上突然的變故讓眾人驚訝不已,隻有樂陽公主滿意的笑了。

“千珩,姑母精心為你挑選的這份禮物如何?”

而被葉貴妃召見的小黑,一直提心吊膽的守在殿外。

聽到裏麵的嘩然聲,她忍不住朝殿內看去。

隔著半開的殿門,她看著那女子,仿佛看到了當年剛剛入宮時的自己,也看到了魏千珩眸光裏的驚濤駭浪。

苦澀一笑,她想,燕王府大抵是要進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