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曾瓊蘭和沈念清是在謝家老宅吃的。

從前也沒少在這邊吃飯,這次在餐廳坐的位置還和以前一樣。

夏時和謝長宴坐在對麵,兩個小孩一左一右挨著她,謝長宴坐在小姑娘另一側。

魏洵單獨在一處。

謝承安是不用照顧的,吃飯斯斯文文。

小姑娘明顯有些調皮,吃幾口就摸摸這裏看看那裏,還要轉頭和夏時說話。

夏時不搭理她,她就探著身子問謝承安問題。

謝承安不看她,但是有回應,小姑娘就笑眯眯,沒完沒了。

旁邊的謝長宴相對來說要忙一些。

小姑娘喜歡吃魚,他耐心的剃了魚刺,將魚肉碾碎檢查,再喂到她嘴裏。

謝施恩也是會哄人的,吃完就仰著頭對他笑,“爸爸你最好了。”

曾瓊蘭看了一會兒,轉頭看沈念清。

沈念清低頭吃飯,誰都不看,可那樣子又實在是刻意。

之前在飯店同桌,當時有趙姨和瞿嫂,倆人一個照顧大的,一個照顧小的,場麵也還好。

今日這次,她才算看到謝長宴的轉變有多大。

他不隻照顧小姑娘,還不忘記給夏時夾菜,即便離得遠,謝承安也被照顧到了。

飯桌上沒有交談,很快吃完了。

曾瓊蘭和沈念清告辭,大家一起送她們出來。

在停車場,她們倆上了車,對著外麵,“好了,進去吧,我們就先走了。”

小姑娘在謝長宴懷裏,隻當她們是普通的客人,很有禮貌的揮著手拜拜。

沈念清也揮揮手,啟動車子開出去。

開到大門口,即將轉彎的時候,她又瞄了一下後視鏡。

魏洵沒出來,原地還站著那四個人,小姑娘被放到了地上,跟謝承安牽著手,已經轉了身要往前麵走。

謝長宴正去拉夏時的手。

夏時也不知為何有點不願意,扭著身子躲他。

謝長宴便湊上前去一把攬過她,強硬的要把她的手牽過來。

夏時應該是笑了,掄著拳頭給了他一下子。

沈念清收了視線,麵無表情,腳下油門踩的緊了緊,加快了車速。

曾瓊蘭坐在副駕,她沒看後視鏡,隻等了一會兒說,“挺好的,你沒跟他在一起挺好的。”

沈念清一愣,條件反射就說,“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說這話。”

她說,“早過去了,八百年前的老黃曆還翻出來幹什麽,你以為我還沒放下?”

“倒也不是。”曾瓊蘭說,“放下肯定是放下了,隻是怕你有遺憾。”

她又說,“飯桌上你也看到了,你們倆若是在一起,他可不會是那個模樣。”

沈念清抿著唇沒說話。

曾瓊蘭瞥了她一眼,“知道他可以這樣對待別人後,你還覺得遺憾麽,若有如果,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沈念清握著方向盤,半天沒吭聲。

她也想起飯桌上謝長宴表情淡淡,卻將那母子三個都照顧到了的模樣。

謝長宴從不吝於表達他對夏時的感情,尤其在她麵前,從前為了不讓她糾纏,他恨不得將自己對夏時的真心都剖出來。

說實話,太刻意,她反而不在意。

可就剛剛的飯桌上,那麽自然的舉動,比從前他每一次秀恩愛對她的刺激都大。

過了好一會兒,沈念清才說,“不想了。”

若讓她拿著答案去回答問題,她也是不願意的。

沒見過他對別人掏心掏肺的樣子,他對她好一點點,她都覺得足夠了。

可見過了他對夏時的樣子,才知道從前有多可笑。

她是說她,她有多可笑。

隔了一會兒,沈念清說,“那就去見見吧。”

曾瓊蘭一開始沒聽懂,“嗯?”

沈念清說,“不是說給我安排了相親,那就去見見吧,萬一真的能遇到投緣的也說不定。”

……

夏時傍晚的時候收拾了東西,離開了老宅。

謝長宴開車送的她,到之前就訂好的酒店。

訂的也是婚房,房間一片大紅。

謝承安去上學了,小姑娘跟了過來。

進門左看右看,也不知道什麽東西讓她驚訝了,她哇了一聲。

然後她指著牆上,“媽媽,爸爸。”

夏時轉頭一看,有點兒意外,床後的牆上掛著她和謝長宴的照片。

她轉頭看謝長宴,“你讓人安排的?”

“對。”謝長宴說,“酒店這邊裝扮的不好看。”

整個房間他都讓人重新裝了一下,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他讓人現去采買的。

夏時笑了,“你可真有閑心。”

“不是閑心。”謝長宴過來抱著她,“是我想的周到。”

等了一會兒夏時從他懷裏出來,把行李箱打開,換洗的衣服掛進櫃子裏,“好了,我這邊沒什麽事了,你們可以回了。”

小姑娘過來扒著她的腿,仰頭看她,“要。”

她指著那張大紅色的床,“睡。”

夏時將她抱起來,“你也要睡在這兒?”

小姑娘點頭,想了想就伸手摟著她,“媽媽,一起。”

謝長宴過來將她接過去,“你留在這兒,你媽還能睡得了?”

他說,“跟爸爸回去。”

小姑娘不願意,扭著身子又想撒潑。

謝長宴說,“晚上哥哥放學回來看不到你,會傷心的。”

這話一出來,比什麽勸說都好使。

小姑娘不扭了,隻轉眼看著夏時,明顯糾結。

夏時笑了,“去吧,陪哥哥去吧,明天跟哥哥和爸爸一起來接我。”

“好。”小姑娘回答得很幹脆,又伸手對著夏時,“ 拜拜。”

等父女倆走了,夏時趕緊換了身衣服回**躺下。

也沒躺多久,房門被敲響,不等她開口,外邊是陳晨的聲音,“親愛的,是我。”

夏時趕緊下床,過去開門。

門外是陳晨和芒果。

倆人閃身進來,芒果嘿嘿笑,“你這是要休息了?”

夏時伸了個懶腰,“沒事情做,躺**刷會兒手機。”

進了裏邊的臥室,芒果哎呦一聲,“不知道的以為到你家了,這照片一掛,房間就有歸屬了。”

夏時讓她們坐,“那邊有水果和零食,隨便吃。”

“我們房間裏也有。”陳晨說,“聽說是謝先生讓人準備的,想得真周到。”

她們倆是伴娘,今晚跟夏時一樣都住酒店,房間一左一右,就在隔壁。

夏時坐下來,“試了禮服?大小如何?”

“正好。”陳晨說,“剛試完,就來找你了。”

說到這裏,她想到個事兒,轉頭朝窗外看,“剛剛我在樓下看到個熟人。”

不等夏時說話,她主動說,“是許沅。”

她笑了一下,“她也看到我了,她在車裏,車窗降著,我正好瞟了一眼,我們倆誰都沒說話。”

想了想,陳晨朝窗口走去,“我瞅瞅還在不在?”

探頭看了一下,那位置已經空了,“走了。”

芒果說,“估計知道你會告訴夏夏,她也覺得丟麵子,就先走了。”

她過來到夏時對麵坐下,關於許沅,她知道的不多,但有些事情也還是清楚,“她不是去外地了,負責他們家那個新公司,這是要回來參加你的婚禮?”

“給了她請帖。”夏時說,“她不參加的話不太好。”

芒果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陳晨過來坐芒果旁邊,“明天才是婚禮,這個時候跑你這裏來蹲點,什麽意思嘛。”

之後她又說,“等我結婚可不邀請她,有點膈應。”

芒果接話,“邀請我,邀請我啊。”

“必須的。”陳晨往她身上一靠,“必須邀請你,你做我伴娘。”

說到這裏,她一頓,“也不一定,萬一你先結婚呢,我估計得給你當伴娘。”

提到這個,夏時就想起之前的事了,看著芒果,“你和康先生……”

她掂量著說辭,“你們倆……在一起了?”

芒果有點不自在,“沒有。”

她坐直了身子,“就是吧,就是……”

吭哧了好幾秒,芒果才說,“就是走火了,然後就這樣了。”

誰也沒有說確定關係的話,就這麽不明不白的一起住了。

所以那天在謝家老宅,康瑉和她說要不他們也抓緊時間把事情辦了,她才不願給個明確的回應。

辦什麽辦,關係都沒說確定,辦什麽東西?

說到這個,芒果也有點不高興,“我是他什麽啊,他上來就要辦婚禮,一步走到結局,中間什麽過程都沒有,他當我是什麽?”